一声细微闷响。
    偌大宫殿只剩下姜青鸾一人。
    她缓步走到龙床边。
    宽大龙袍沿着地面拖行，十二道旒珠在眼前轻轻晃动。
    每走一步，心跳便快上一分。
    她最终在床边坐下。
    五爪金龙随之铺满明黄色锦被。
    ……
    偏殿内。
    吴良泡在宽大的白玉浴池中，整个人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两名宫女站在屏风外，手里捧着干净衣物，始终不敢抬头。
    吴良心情极好。
    夜宿龙城！
    女帝侍寝！
    啧啧。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高兴。
    忍不住哼起一段宫女从未听过的小曲。
    洗完以后，吴良换上一身宽松的玄色长袍。
    头发还带着些湿气，便迫不及待地往养心殿走。
    几名宫女提灯在前。
    宫道幽深，夜色安静。
    吴良却觉得每一盏宫灯都比平时亮得多。
    走到寝殿前，海棠、照雪正低头守在门外。
    吴良脚步不停。
    “陛下呢？”
    “在里面。”
    海棠替他推开殿门。
    吴良整理一下衣襟，大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抬起头。
    整个人突然停在原地。
    寝殿内，宫灯如昼。
    明黄色龙床前，一名女子端坐其上。
    龙袍铺展。
    五爪金龙盘踞云海。
    袍摆之上山河起伏。
    玄金十二旒帝冠端端正正戴在头顶。
    白玉、赤玉、墨玉和金珠垂落面前，将那张绝美容颜遮得若隐若现。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腰背挺直。
    透过十二道旒珠看来的目光，仍带着属于大周皇帝的威严。
    正是吴良前几日亲口要求的那套帝袍。
    明黄色。
    赤金五爪龙。
    十二道珠帘。
    一样不少。
    吴良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姜青鸾被他看得心里越来越慌，脸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看什么？”
    吴良喉结滚动一下。
    “看龙袍。”
    “你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过。”
    “不一样。”
    吴良终于迈步。
    一步。
    两步。
    缓缓走到她面前。
    “早朝时，满朝文武都在。”
    “你坐在九层丹墀之上，所有人都得低头。”
    “今天……”
    他伸手拨开垂在姜青鸾面前的旒珠。
    玉珠轻轻碰撞。
    那张已经红透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只有我能看。”
    姜青鸾努力维持威严。
    “放肆。”
    “逍遥王见了朕，为何不拜？”
    吴良眼底火焰越来越盛。
    “臣今夜不是来跪拜的。”
    “那你来做什么？”
    “欺君、犯上。”
    话音未落。
    吴良已经俯身吻住她。
    十二道旒珠夹在两人之间，碰撞声骤然急促。
    姜青鸾身体猛地绷紧。
    双手下意识抓住吴良肩膀。
    那套早朝时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的帝袍，此刻被吴良紧紧抱进怀中。
    五爪金龙在两人之间挤出层层褶皱。
    姜青鸾想说什么。
    刚刚张开嘴，便被吴良趁势攻了进去。
    呼吸交融。
    珠帘摇晃。
    她头上的帝冠很重。
    吴良怕弄伤她，抬手托住冠冕。
    姜青鸾终于找到机会喘息，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慢一点。”
    “陛下不是要治臣欺君之罪吗？”
    吴良额头抵着她。
    “臣给你机会。”
    “你……”
    姜青鸾刚说出一个字，吴良便再次吻了下来。
    他的手沿着宽大龙袍向下，落到金玉帝带上。
    咔哒。
    玉带解开。
    原本被束得纤细的腰肢顿时松开少许。
    吴良搂着那截柔软腰身，将她从床边慢慢压进明黄色锦被。
    十二道旒珠散落在两侧。
    姜青鸾仰躺在龙床之上。
    五爪金龙铺在身下。
    那双白日里俯视满朝文武的眼睛，此刻水光流转，羞恼、紧张与情动交织在一起。
    吴良低头看着她。
    几日前说过的话，终于变成现实。
    将高高在上的女帝从龙椅上拉下来。
    压在身下。
    明黄帝袍。
    赤金五爪龙。
    十二旒冠冕。
    一样都没有少。
    “青鸾。”
    吴良声音有些沙哑。
    姜青鸾心跳得越来越快。
    嘴上仍然不肯服软。
    “叫陛下。”
    “好。”
    吴良低头吻了吻她鼻尖。
    “陛下。”
    又落到脸颊。
    “娘子。”
    最后吻住红唇。
    “我的青鸾。”
    姜青鸾眼中最后一点强撑出来的帝王威严，终于被这三个称呼彻底打散。
    她抬手抱住吴良脖颈。
    “混~蛋~~呀~~~”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吴良解开帝袍衣襟。
    明黄色绸缎一层层散开。
    玄色内衬之下，是白得晃眼的肌肤。
    庄严华贵的龙纹与柔软雪白的女子身体交叠在一起，带来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强烈视觉反差，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吴良目光越来越炽热。
    姜青鸾被他看得羞涩，下意识想要遮挡。
    手腕却被吴良轻轻握住。
    “别躲。”
    “早晚都是我的。”
    “谁是你的……”
    她嘴上反驳。
    身体却没有真正拒绝。
    吴良吻过雪白脖颈。
    又沿着龙袍敞开的衣襟缓缓向下。
    姜青鸾呼吸越来越乱。
    帝冠终于无法继续戴稳。
    吴良伸手将玄金十二旒冠冕取下，小心放到床边。
    冠冕离身的那一刻，她不再是高坐龙椅、执掌万里山河的大周皇帝。
    至少在这张龙床上。
    在吴良怀中。
    她只是姜青鸾。
    一个第一次将自己完整交给心爱之人的女人。
    龙袍逐渐凌乱。
    明黄绸缎从肩头滑落。
    姜青鸾抓紧吴良后背，指尖隔着单薄衣料一点点收紧。
    她紧张。
    也害怕。
    更多的却是期待。
    两人从孤榆城一路走到洛安。
    经历过追杀、逃亡、背叛、生死与皇位更替。
    吴良数次将她从绝境里拉出来。
    她也早已习惯在最危险、最疲惫的时候寻找他的身影。
    今夜，她终于不再压抑。
    吴良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颤，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姜青鸾睁开眼。
    美丽的桃花眼中水光流动，异彩连连。
    她没有回答。
    只抬起头，主动吻住吴良。
    那，便是答案。
    宫灯静静燃烧。
    床帐从金钩上落下。
    层层轻纱遮住龙床。
    当最后一道阻隔被越过时，姜青鸾身体骤然绷紧，手指用力抓住吴良肩膀。
    细碎……痛呼被堵在两人唇齿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