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眨了眨眼睛。
    这都能知道？
    皇帝的耳目果然多！
    “你监视我？”
    “谁有闲心监视你？”
    姜青鸾冷哼一声：“你带着沈令仪和宁秋棠在怡和堂饮酒，让岁华二十四伶奏乐献舞，闹出那么大动静。王府上下一千多个人，难道还能把消息全都捂住？”
    “我忙活八九天，回府享受一晚怎么了？”
    吴良理直气壮：“况且你自己说过，我在王府找多少女人都不管。堂堂皇帝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我也没说要管你。”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得意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她伸手在吴良胸口戳了两下。
    “我只是提醒你，别有了新人便把我忘了。”
    “那怎么可能？”
    吴良一把握住她的手，将人重新拉进怀里。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我家青鸾是大周女帝，整个天下独一无二，谁能把你比下去？”
    姜青鸾明知道这混蛋是在说甜言蜜语，唇角还是忍不住向上扬起几分。
    “就你会哄人。”
    “十万两黄金可以晚些给，不过得算利息。”
    “你想要多少利息？”
    吴良的手掌顺着她腰肢向下滑去，笑容也变得不老实起来。
    “银子不够，肉偿也行。”
    “滚！”
    姜青鸾一把拍开他的手。
    两人笑闹片刻，殿中的沉闷气氛总算散去不少。
    姜青鸾重新坐回御案后面，拿起最上方一封奏折。
    “先别惦记你的利息了。”
    “玄衣卫最近有没有收到从北雍传回来的消息？”
    吴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暂时没有。”
    “最近一次消息还是半个多月以前传回来的。”
    “玄衣卫在北雍的联络通道已经断了大半，我接手以后便让贪狼司尽快恢复。只是北雍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想把消息送回洛安没那么容易。”
    “我也一直关注那边的局势。”
    “不知道裴枭能不能扛住朔宁王这一波攻势。”
    姜青鸾将奏折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这是雁云道经略使魏嵘五日前送出的八百里加急。”
    吴良接过奏折，低头看了起来。
    奏折开头先写雁云道近来出现大量北雍流民。
    短短数日，进入雁云道各州县的流民已有数万人之多，其中许多人身上带伤，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各地官府粮仓压力骤增，治安也开始出现混乱。
    魏嵘随后在奏折中写道，北雍战事日益激烈，裴枭耗费多年构筑的断漠天垣已经崩溃。朔宁王麾下大军长驱直入，北雍军被迫全线收缩。
    裴枭亲自写信向雁云道借粮。
    魏嵘不敢耽误，紧急从各州县粮仓调拨五万石粮食，已经运往北雍。
    奏折最后，请朝廷尽快调集援军、钱粮与军械驰援北雍，防止漠北大元继续南下，威胁雁云道。
    吴良看到“断漠天垣已经崩溃”几个字时，脸色彻底变了。
    “这么快？”
    他之前便猜到上官娜回到漠北以后，肯定会劝说朔宁王立即发兵。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裴枭经营多年的断漠天垣竟然这么快便被攻破。
    这封奏折写于五日以前。
    从雁云道送到洛安，已经在路上走了整整五天。
    也就是说，他们如今看到的消息，早已是五日前的北雍。
    这五天里又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吴良将奏折放到桌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裴枭是个笨蛋，还是该说上官娜那个女人太狡猾奸诈。”
    “上官娜？”
    姜青鸾听见这个名字，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你好像很推崇她？”
    吴良回过神来。
    “你想多了。”
    “是吗？”
    姜青鸾盯着他：“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吴良面不改色：“她以前有病，我替她治病，最多算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只是医生和患者？”
    “当然。”
    吴良伸手揽住姜青鸾腰肢，又将人拉到身边：“论关系，天底下谁能比得上你和我？”
    “咱们两个可是睡过一张龙榻的关系。”
    “少给我打岔！”
    姜青鸾将他的手打开：“说正事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动手动脚？”
    吴良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我说的也是正事。”
    “上官娜确实很聪明。”
    “她是朔宁王最宠爱的女儿，黑翎台也是由她提议组建，并且一直由她实际掌管。”
    “黑翎台高手如云，这些年又在北雍埋下了大量暗子。马帮、商队、驿站、粮仓和边军，哪一处都有可能藏着他们的人。”
    吴良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感慨一声。
    “她能让鬼见愁、黑白无常，还有黑翎台那么多凶人和江湖高手听命行事，靠的可不只是朔宁王女儿这个身份。”
    “这种女人若是成了敌人，谁敢小看她，早晚都得吃大亏。”
    姜青鸾听完没有反驳。
    她可以因为上官娜吃醋，却不会拿军国大事赌气。
    能够让北雍在短短时间内陷入如此被动，那个女人确实值得警惕。
    “北雍已经危急到这种程度。”
    姜青鸾看向桌上国库账册，眉间重新浮现愁色：“朝廷如今却拿不出足够的钱粮。”
    “魏嵘先行拨给北雍的五万石粮食，已经非常难得了。”
    “朔宁王若继续南下，雁云道首当其冲。”
    “那些北雍流民也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再有人暗中煽动，十数万流民顷刻便能变成乱民。”
    吴良重新拿起奏折，看了一遍魏嵘写下的流民人数。
    “先给魏嵘记一功。”
    “他没有等朝廷旨意便拿出五万石粮食，没有见急不救、独善其身，确实很难得。此人还是有点眼光，有点魄力的。”
    “这种时候还要层层上奏，等洛安回旨再开粮仓，黄花菜都凉了。”
    姜青鸾点了点头。
    “我也准备下旨嘉奖他。”
    “流民进入雁云，总得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吴良思量片刻，开口说道：“让雁云各州县尽快登记造册，先把老弱妇孺和青壮分开。”
    “老弱妇孺集中安置，官府开设粥棚，不能让人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