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
但是大帐里的木桌不够大,阿晔同哈里自动自发的去搬几张桌子来。朵娜一来,先就抱了伊登去,白小凡同秀秀便空出手去帮尼娅、诺比。
阿铃和阿萝留在帐里替白小凡招呼人,在家事上阿铃倒是做得极好的,她知道先前那个奶盅子里的果汁是伊登吃多下来的,不好拿来待客。因此重新拿了一盅羊奶,煮沸了放在热水里温着,又取了酒罐来。往每个酒杯子里倒了羊奶,在剩最后个杯子时,阿萝连忙拦住,“大格尔,不吃羊奶的”
恰巧白小凡端了一大盘烤土豆、烤玉米进来,正听见这句话,不由疑惑地看了眼阿萝。只是她这会,实在没工夫去管她,将土豆和玉米往桌上一放,冲众人笑道,“饭没那么快,你们先吃点垫肚子”
阿晔抓了个热乎的烤土豆一边剥皮,一边嬉皮笑道,“阿姐,你不会就拿这点东西来打发我们吧”
白小凡一把夺了他手里的土豆,“有本事你就别吃啊”
阿晔看着被抢的土豆,只好可怜兮兮地道,“阿姐,我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那你还那么多么话”白小凡边说,边就把手里的土豆往他嘴里一塞,土豆烤得软乎,他是咽不下又拿不出来,弄得狼狈不已。
阿林和小山就坐在他身边,拍着手哈哈大笑,他除冲他们瞪眼,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图忍着笑,站起身走到白小凡身边,很乖巧地道,“白格尔,我也去帮忙做些甚么吧。”
“不用不用。”白小凡把她推回去,“外头人多着呢,哪里要你做事。”
阿图还想再说甚么,阿林过来拉了她去,“叫你来吃饭,又不是叫你来做事的。”
白小凡刚要出毡门,小穆又跟了上来,“小凡,我去帮忙吧”
“胡说甚么呢”白小凡把他直往回推,“哪有男人做事,女人陪客人的道理,这叫族民们看见还不笑话死了。再说了,你做事又毛毛躁躁的,指不定还给两位阿妈帮倒忙呢。快回去吧”
大帐里,阿铃和阿萝二人,将酒奉上。这会朵娜的注意力才伊登移到她身上,“阿萝啊,这都甚么天气了,你怎么还穿这个啊”
阿铃冷嗤了声,而阿萝刚好上酒到苏合的面前,一则是冷二来也是因着阿铃那一声笑,手一抖大半杯酒就全洒在了苏合身上。
“哎呀,对不住啊,大格尔”阿萝一边说一边就伸了手往他身上抹去。
苏合蹭地站了起来,“没事,没事”他边说边挡开阿萝的手,在碰到她手的时候,不由微微拧了眉,“你还是去披件衣服吧,总不能为着要漂亮就把自己弄病了呀”
听了这话,阿萝不由一愣,呆呆抬头看着苏合。
坐在下手边的阿达,恶意地道,“切,看着朵娜阿姐穿得好看就来学,但就你那干柴似的身子,真真可惜了那件衣服----“
“阿达”朵娜厉声喝断,“闭上你的臭嘴”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阿萝瞬间雪白了脸,一转身飞奔了出去。瞬时间,大帐里一片悄静。
在这些人里除了白小凡,阿萝的确是没甚么让人注意的地方。
论相貌,不要说朵娜,就是开始长身子的阿林也她强,总不像她衣服穿在身上总显得空荡荡的,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半点出彩的地上。
至性情上,秀秀即精明又端庄,阿铃虽然总咋乎,可那火爆脾气配上好容貌,着实是扎眼。不像她,老老实实的即不会跟人吵架,更没有自己的主意,永远是悄静地跟在阿铃身后,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也难怪阿铃和秀秀都有人喜欢,唯独她到现在也没被人给看上。
看阿萝跑出了大帐,阿达才觉得自己过份了,讪讪地道,“平时也不见她这样啊,不过一句---”
“你给我滚回去”苏合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丢出了毡门。
小穆才见着阿萝跑出来,这会又见苏合怒容满面地把阿达给丢了出来,忙问道,“怎么了?”
苏合也不搭理,只指着阿达道,“你叫不回阿萝来,你也不要过来了。”
小穆只当是平素的吵嘴,便劝着苏合道,“哎呦,他们不是天天都吵嘴么,你生那么大气做甚么”
“你还站在这里做甚么,还不快去”
阿达看了眼怒目圆睁地苏合,咬牙一踱脚往阿萝的皮帐而去。小穆劝着苏合道,“他们吵他们的,你跟着生甚么气么”
边劝时便回了大帐,朵娜听了这话,便道,“阿达那小子着实是过份了,阿萝抗着冻穿了件新衣裳来,他不夸也就算了,还说人家穿得不好看”
小穆是个直性子,“那也不用哭着跑开吧”
阿林横眼一瞥,道,“阿穆哥,你真是不懂女孩子啊这个天气阿萝姐姐为甚么要穿件短袖的裙子啊,不就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这一下阿晔也迷糊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给大家看的?”
阿林翻了个白眼,“你笨死了”
阿图则软软地道,“这天气穿裙子可冻人的很,阿萝姐姐平时又不是那么要漂亮的人,怎么会只为了漂亮穿裙子呢,所以啊她肯定是想穿给一个人看的。”
阿晔听了瑟缩了下,“你们女孩子还真是奇怪啊”
“你说,阿萝姐姐是想穿给谁看啊?”阿铃凑到阿晔身边,看看他又看看哈里。
阿晔很老实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哈里连忙澄清道,“别看我,阿萝她根本正眼都没瞧过我”
“少来”阿铃道,“这满屋子的人,她正眼瞧过谁啊”
阿林眼珠子一转,又凑到阿铃身边,“铃阿姐,你一定知道的。”
“阿林”朵娜把她给拽了回来,“你少瞎打听,阿萝害羞得很的。”
阿铃给众人都上了酒或果汁后,挨着朵娜身边坐下,抱了伊登,才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今朝看她换衣服才猜着的。”
阿林的大眼睛,往男人的面上一个个溜过去,“萝姐姐喜欢的一定要这帐里,阿穆哥、莱恩酋长,还有这两个小鬼是不可能的,那么----”说着,她眼眸就往阿晔同哈里那边瞥去。
“说不定,萝姐姐心里那个人,就是阿达格尔呢”阿图突然爆出冷门,“你们想啊,她特地穿了裙子来,希望阿达格尔能看到,结果他不仅说她学朵娜夫人,还说她穿得难看,她能不难过伤心么----”
两个女孩听了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阿铃又气又叹地道,“阿萝她选谁不好,偏要选那个臭嘴巴的阿达。”
阿林却道,“我看不一定啊,有些后生不就是喜欢欺负自己钟意的女孩子么”
另两个女孩又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并且连连点头。
阿林想了想,道,“那你们说,我们把这事告诉给阿姐,让她帮帮阿萝怎么样”
阿铃忙驳道,“算了吧扎克那么辛苦,阿姐都当看不见,哪里会阿萝呢”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个没完,白小凡几人已端菜进来了,秀秀见阿铃不动,便走过踢了踢,“还坐着呢”她们这才散了开来。
吃饭时,白小凡发现少了两个人,便问,“阿达同阿萝呢?”又看向阿铃道,“阿萝是不是回去加衣服了,你去叫她一句。”
阿铃低着头不做声,朵娜附在她耳边把刚才的事说了,白小凡微蹙着眉,按耐了好一会,才忍不住压着声音问朵娜道,“依你看是谁呢?”
朵娜刚给伊登戳了个山雀蛋,听见白小凡问,低笑道,“阿铃她们觉着是阿达,还想着让你帮帮阿萝呢”
“不能吧”白小凡惊道,“阿萝要真是挑了他,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朵娜斜了她一眼,有些不服道,“阿达虽然嘴巴坏,脾气躁,品性却是好的,怎么就说到一辈子完了的话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小凡忙笑着解释道,“阿萝是甚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她自己没半分主意的,又不聪明。阿达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子,他能知道照顾阿萝?”
朵娜听了连连点头,“这话不错的,只是照你这么说,那些后生里,可就哈里合适她了,可是刚才哈里那话说的,对阿萝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算了算了”白小凡摆手道,“这事也要阿萝自己选定的才好,我们现在说来说去,她不愿意顶甚么用”
至此,从阿林到白小凡,坐在大帐里大大小小的女人都认定,阿萝喜欢的是----浑小子阿达
卷二149、到底是帮谁洗衣服
149、到底是帮谁洗衣服
阿达被苏合赶出来后,一步一蹭地走到阿萝的皮帐前,在毡门口徘徊了好久,听着大帐里传出的笑声和飘出的香味,咬了咬牙,上前道,“阿萝,你生气就出来打我两拳成不大帐里可有好吃的呢,不信你出来闻闻。”说完,他侧了耳朵,贴到毡门上去听,却没有半点声响。
他在毡门前又转了半晌,听着大帐中传出的欢声笑语,不得不再次开口相求,又怕被人看见了笑话,所以说两句话,他就要四下看看。
可是任他怎么说阿萝就是不应声,虽然他也可以冲进去,把阿萝给拉出来,可万一等会她再冲苏合大哥,掉两掉眼泪,自己就真的要回皮帐喝粥去了。刚才苏合大哥的怒意可不是开玩的。
“阿萝我求求你了出来吧,以后我再不取笑你了,你要是不出来,苏合大哥可不让我进大帐呢-----”
阿达正替自己委屈着呢,阿萝忽地揭开毡门出来,“是大格尔让你来的?”
“不然勒”阿达恼怒地翻了个白眼,拉起阿萝就往大帐赶,“快些吧,再不去好东西都叫阿晔他们抢光了”
大帐里众人正边吃边说笑着,猛然间毡门被了开来,“苏合大哥,我可把她领回来了。”阿达边说,边将躲在自己身后的阿萝给拽了出来。
一时间,帐内里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眸光都别具意味地看向他二人,这会连神精大条的阿晔也呵呵笑着,压低了声音向哈里道,“阿铃还把她往我身上扯,我就奇怪了阿萝怎么就能看上了阿达。”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能比我好么”
哈里斜了他一眼,低斥道,“你少胡说,不然等会阿姐就该赶你出去了。”
阿晔缩了缩脖子,真的不敢再做声了。
被那么些人打量着,阿萝着实有些不好意思,通红着脸直想往阿达身后缩,阿达在山上打猎一天,中午也就是对付着吃了几块土豆饼,到这会早饿得不行了,再看到满桌子好吃的,口水险些都要掉下来。
不过这会他学乖了,就是再饿也没丢下阿萝,而是踢了踢坐在西边横当上的束赫,“白小子挪一挪了,让阿萝进去。”
随着束赫站起身,坐在他边的阿晔、哈里都让了位置出来。阿达拉着阿萝挤了进去,并让她在苏合身边坐了下来,给她叉了一大片烤肉,“快吃吧。”话没说完,他就伸了两胳膊从烤林獾上扯了一大片腿肉下来,猛往嘴里塞,又空出只手抓起桌案上的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阿晔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取笑道,“哎哟哟,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阿达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嘴里塞食物,不时还记得帮阿萝拿一点,他真的是被这女人吓着了,为着一句话,害自己饿了半天,这种错误以后绝不能再犯了
白小凡同朵娜一直冷眼看着,互换了个眼神,心里都觉着,阿达虽然糙了些,可也还算是不错了。
阿铃与阿萝隔着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向身边的秀秀耳语笑道,“她还真是回去添衣服了”
秀秀赶紧推开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怕阿姐把你给赶出去啊”
阿铃吐了吐小舌头,不说话了。
坐在苏合身边的阿萝,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再加上阿达扯给她的烤肉又大块,她发抖的手拿着竹刀,怎么也切不动那烤肉,哗啦一下,堆在盘子里的土豆、鱼子、萝卜全撒在了苏合身上
苏合正同桑布喝酒呢,这下子一桌子人都傻眼了,而阿萝更是吓红了眼,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阿达先就叫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先是泼酒再是撒菜,你有气冲我来就好,做甚么跟苏合大哥过不去啊”唉,没办法,苏合的衣服全都是他在洗,而这一身衣服换上去还没两天呢
阿萝被他这么一凶,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掉,小脑袋都要埋到肩窝子里去了。
“阿达,吃你的饭”苏合沉声一喝,立时就止住还想再吼的阿达。垂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阿萝,心里郁闷道,“我好像没做过甚么吓人的事吧,她怎么就能吓成这样啊”
脸上端起笑,柔声道,“没事的,不打紧的。明天洗洗就是了。”
阿萝抬眸看了眼苏合的笑脸,飞快地低下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白小凡看不下去了,冲阿萝道,“到我身边坐吧。”
阿萝如闻梵音一般应声就要过去,然而忙中出错,她才一站起身脚还没迈步子,就被自己的袍子绊倒,--砰地一声响,在众人惊愕地的眸光中摔在了苏合身上
她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登时都要烧了起来。
苏合将她扶了起来,顺口问了句,“没事吧。”
阿萝低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阿姐,我吃饱了先回皮帐了。”不等人答话,她已经飞奔出了大帐,紧接着又是砰一声的闷响,显然她又摔了。
苏合郁闷地看向众人,语气无奈地问道,“我怎么过她啊,让她怕我怕成这样”
白小凡看看苏合,有一丝的恍然,“也许不是怕呢。”
满帐子里的人都纳闷地看向白小凡,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有朵娜投来一记疑问的眼神,真的么?
还只是黎明时分,上城里还是悄静一片,只有几个早起的佣工提着木桶往外头打水。忽地有一道细细身影从佣工的身后跑过,隐在一座皮帐后。
待那些佣工走远了,那道纤细的身影才小心地从皮帐后头走出来,拍了拍胸口,提着羊绒袍子一溜小跑到阿达的皮帐前,轻声唤道,“阿达,阿达---”
前几天他不是随小穆上山打猎,就是和苏合下地,今天好容易轮着休息,再加上昨晚上他的喝得多了些,同阿晔他们也闹得晚,本来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的。不曾想,大早上就被人给吵醒了。
“谁啊”他口气冲冲地扯开毡门,上半身还打着赤膊,本来他是拿定要来人给轰走的,可低头一看,气势上就矮了三分,无奈地道,“阿萝,这么早你来做甚么啊?”
阿萝紧张地左右张了张,几乎缩到了阿达怀里,“这个,你去把大格尔昨天穿的衣服拿来。”
“做甚么啊?”
“是我弄脏的,当然由我来洗啊。”
听了这句,阿达睡意全消,“真的啊”
阿萝点了点头还没回答,阿达就赤溜下冲去苏合的皮帐,过了没一会果然拿了苏合昨天穿在身上的麻布[·电子书下载乐园—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衣服出来,“这个,阿萝我也有几件脏衣服,你看是不是----”
“好啊,拿来我一起洗。”阿萝本来就怕叫人看见,听阿达这么说,忙不迭地应下。
阿达乐得一蹦老高,“我这就拿给你”他最烦的就是洗衣服,有人愿意帮忙再好没有了。他从皮帐里抱两三件衣服出来,谢了又谢,“阿萝啊,等我上山给你打几头皮毛好的狍子皮来,保准能做成好看的袍子。”
阿萝笑了笑,抱着一堆脏衣服转身跑开了。她才走了,苏合就从皮帐里走了出来,“你今天倒自己来拿脏衣服,我还当你要让我再穿几天呢。”
阿达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进帐穿衣服去了。
这几天正是收稻子的时候,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季的稻子,收过之后地里就要全种上耐冻的菜蔬,但对斯库和吉达两部来说,却是他们头一遭的收获。
前些日子部落忙着孩子们的病,虽然遣了佣工去帮忙,可苏合众人却从来没去看过。现在事情慢慢顺了,苏合少不了要走去看看。
而这一看就是大半天,直到过了午饭时候才回来。刚进了上城的栅门,就见几个女孩子瞅着自己说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莫不是自己脸沾了甚么东西?”
“阿达,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阿达前后左右瞧了一片,“没有啊”
在女孩们的浅笑低语中,一行人纳闷地往里走,快至大帐时突然有个人跳到他们面前,“阿达,你真是长本事了”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阿铃。苏合眸光一沉,转向阿达瞥去。
“我哪里惹你了,我才从斯库他们那里回来啊”他心里直为自己叫屈,自己这两天怎么总因着女人被大哥瞪啊
“你凭甚么让阿萝给你洗衣服”今天一大早,她就见阿萝悄悄地出了帐子,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的衣服,看样子就是男人的。
满部落里除了阿达,她想不出阿萝会帮谁洗,因此特地候在这里等他回来质问。
“我----”阿达张了嘴,不安地向苏合看去,他本以为会挨训,不想苏合却道,“阿萝自己愿意的,你凭甚么来问啊”
阿铃两腮气鼓鼓地,却无法反驳,最后恨恨地看了眼阿达,“你要敢对阿萝不好---”她重重地,透着警告意味的重重的哼了声,转身忿忿而去。
卷二150、关于冬粮
150、关于冬粮
洗衣服的事,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第三回,到后来阿萝去拿衣服也大方了好些,都不避人了。阿达呢倒也说话算数,轮着他上山打猎,不是送山獐、林獾就是野狍子。有时候还挺多,而那些多出来的则是苏合送的,在他看来人帮了自己,总要回些礼意思意思。
而阿萝呢每回收到这些东西,做了吃食,也总给他们端去,就是白小凡、朵娜她们也都有份。阿铃这么看着,心里也就舒服好些,不去管他俩个的事。
上城里的人,起先看到阿萝晒衣服还取笑两句,但见她总是红脸低头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都把她和阿达看做一对儿。
白小凡每每看到阿萝那抱着衣服娇羞的样子,再听着上城中众人的言语,心里就忐忑不安。阿萝的性情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是钟意阿达,怎么会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帮他洗衣服,又怎么会心安理得的收他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和阿达说话时,眸色坦然半点情丝都没有,白小凡几乎可以肯定,阿萝心里的人绝不是阿达。至于是谁?一点也不难猜,白小凡只是忧心事情在这么下去,阿萝与那人终将越行越远。
偏偏连着几日霜降,又到了收糖庶榨糖的时候。本来这事也不用白小凡操心,可是今年不同去年,收下的糖庶不仅他们自己要留着种,还要分给族民和其他三部,这挑种庶的事情,白小凡总要亲自做。
再说了,榨糖这事全丢给旁人,白小凡也不放心,毕竟榨糖一年也就一回,白小凡生怕他们忘了细节,因此榨糖那几日,天天守在旁边。
堪堪忙完了榨糖的事,便迎来入冬后的头一场暴雨。每日里除了哗啦啦地雨声,再听不到别的声音。自从阿林有自己的小皮帐后,阿铃三个倒也不怎么来烦白小凡,或是缝袍子,或是织布,都只阿林的帐子里坐着,不然就是把阿林喊了过去。
暴雨天气日子闲适,小穆并几位格尔,就带着部落里的后生,天天在公帐里练摔跤,省得那帮后生天天吃饱饭没事闲得慌。
白小凡则留在大帐里,登记着草药的药性和效用。
“唉---”刻完一卷木简,白小凡放下刀笔,看了眼手边空了的杯子,起身到外帐给自己冲了杯热咖啡,推开窗布厚毡,一阵冷风吹来,激得她打了个冷颤,外边雨雾苍茫,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般。
她正玩着伤感,忽听门边有人问道,“你在窗边上站着做甚么呢?”
白小凡闻声回头,竟是苏合,便觉得有点事偏逢人的意味。阿萝脸皮薄不好向她开口,那么探探苏合的口风也是好的。
苏合在公帐里同后生们说笑着,无意间提起新来的三个部落,苏合想起雨停之后就要派发粮食了,虽然他心里有个大概,可细节处总觉得不妥当,便走过来同白小凡商议,不曾想一进了毡门就见她站在窗边上发呆。
“没有,我是在里头坐着有些燥了,到窗边来透透气。你怎么跑了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合了窗布毡子,给苏合也倒了杯咖啡。
“等天一放晴,就该派发冬粮了。今年新添了三个部落,虽说不用给很多,总要意思一下,所以我来同你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弄的合适。”苏合在木桌边坐下,喝了口热乎乎的咖啡。说起也怪满部落里,也就是他喜欢纯咖啡那又苦又酸的味道。
白小凡轻散的时间久了,这件她倒真没上心了,听苏合那么一提,不由暗地自责了起来,沉呤了好半晌,才道,“我倒觉着我们不能自己就说给东西他们,而且我们自己部落也该停了派发冬粮的事了。”
“这怎么行呢”苏合叫起来,“年年都给的,今年不给了族民们还不叫了起来。”
听苏合这么说,白小凡更下定了决心,“就是为着这个原故,才要停了派发冬粮。如今上、下二城家家都有私田、私羊,一年三季的收成,部落没收过一粒米。凭甚么到了冬天,反倒还要派发冬粮。部落里通共就好么一片田地,要养上城的后生,又要供那些佣工,本来就剩得不多,再都发下去,我们岂不是空了。”
苏合听了一怔,自己倒真没到这上边去呢,但他依旧皱眉道,“虽然是这么说,可这几年都发惯了,万一不发了只怕族民们不答应。”
白小凡软了语气,“这事也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商议得准的,等我先和小穆说了,明天再召集大家商议----”她话未说完,阿萝就冲了进来,脱了头上的皮斗笠,一边抖水一边就问道,“阿姐,你还有----”
一抬头,猛地见苏合也在,登时止了声音,脸上倏地飞红,嘟喃了句,
“我等会再来。”人就蹿了出去。
苏合拧着眉,疑惑地道,“小凡啊,我没凶过阿萝吧,原先见着我还只是不做声,现在更吓人了见着我就跑,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欺负过她呢”
白小凡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听着苏合这么说,便接着话问道,“你看阿萝怎么样?”
苏合迷惑不解地看笑盈盈的白小凡,“甚么怎么样?”话一出口,想起这些日子部落中的笑言,笑道,“很好啊”
“真的”白小凡听着,眼睛都亮。
苏合一气喝干微凉的咖啡,“阿达是个糙性子,有阿萝这样的配他好得很了。”
白小凡听了抖了抖眉毛,苏合果然是没把阿萝这小丫头放心上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白小凡直盯着苏合的眼眸,“你觉得她怎么样?”
白小凡重重的话语和直勾勾的眼神,多少让苏合明白了些意思,却只能装不懂,道,“我有甚么觉得的,不过同阿铃她们一样的。”
看着他脸上倏忽闪过的愕然,白小凡在心里叹道,男人啊在部落的事情上倒是精明细心的很,怎么轮到这上头就那么的木讷,也许是因为不上心的原故吧。
苏合怕她再问,因此连忙起身道,“我先回去,那事你先和阿穆说了,明天我们再到公帐里商议。”他边说,边拿起靠在毡门边的皮斗笠,慌慌张张地走了。
晚上吃过饭哄伊登睡了,白小凡才把停派冬粮的事情细细的说给小穆。他的反应和苏合一样,“只怕族民们不答应啊。”
“可是年年这么派发下去了,也不是事啊”白小凡道,“这种事晚停不如早停的好,再过个几年大家更是领成习惯了。况且我们要是发了,那其他三个部落呢?这要是给了不就是笑话了么我们招那么些人来,东西没占着,反要给了出去,还要他们做甚么。退一步说,将来人多了,部落里就那么一片地,到时候够分给谁”
这么一翻长篇大论下来,说得小穆也皱了眉头,想了好一会道,“下城里的人私田不多,不如今年先停了上城的派发。反正上城里领冬粮的人不多,就是闹也不是大事。”
“这个主意好”白小凡没想到小穆竟能想出这个办法,“依你这么提,格尔们也不会不答应了。”上城里除了七位格尔,大多数都是后生的家人,他们本来就不存在领冬粮这回事。
要领冬粮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还要除了阿铃她们,就算他们不答应,人数少谅他们也闹不起来。
小穆打了个哈欠,拿了自己的水杯,从水缸里勺了水,漱口,“要我
说,你明天先反上城里要领冬粮的族民们请来好好说一说,总好过格尔们商量定了再告诉他们。”
“小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白小凡从后头抱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胛处直磨蹭。
软软的香甜登时直钻入小穆心底,他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这么些年的酋长也不是白做的。”边说他就转了身子,将白小凡抱到了胸前,就在这时内帐的伊登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白小凡噌地跳出他的怀抱,冲进内帐,只把小穆恨得咬牙,“臭小子”
老天爷的脾气谁也摸不准,昨晚上还哗啦啦不停的大雨,早上一觉醒来,却又是阳光灿烂。
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太阳一露脸,众人都赶紧抱了褥子出来晒。秀秀
自己褥子且先不管,一溜小跑的去到阿达那里,把他的褥子翻了出来。
她正晒着呢,就见苏合出来了,阿达道,“阿萝啊,你帮大哥也晒一晒吧。”如今阿达使唤她,使唤得可顺手了。
阿萝就等他这句话呢,答应了声就迈步往苏合的皮帐走去。之前,苏合只当她是因着阿达的原故,顺手帮自己做事的,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自己帐里没有女人,阿萝能这么帮着,他也觉着很好。所以打猎时,他都记着给阿萝捎一两样东西,算是谢礼,因此也不并十分觉得怎么意不去。
可如今道了阿萝的心思,他哪里还能坦然受之,听了阿达的话,连忙一步拦阿萝,“阿萝,不用了”
卷二151、早餐会
151、早餐会
阿萝闻言登时呆愣住了,倏地红了眼眶,“大格尔,我做得不好么”
“是啊大哥,阿萝不是做得好好的么。”
苏合忿忿地瞪了眼阿达,都怪他偷懒才惹出这些事来,“以后你也不准再麻烦阿萝了”
阿达张大了嘴巴,阿萝的眼泪啪啪地就掉了下来,“大格尔,我是不是做错了甚么?”
如何应付掉眼泪的女人,苏合还真没经验,当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抬手就给她抹泪,“我只是觉着这么麻烦你不好。”然而他越抹,阿萝就哭得越凶。
苏合吓得不敢再碰她,皱着剑眉直劝她莫哭。阿达更是傻了眼呆站在旁边。阿萝却是越哭越伤心,之前她一直不敢接近苏合,总是远远地看着。好容易因为阿达的关系,能接近他,虽然只是帮他洗洗衣物,偶尔给他送些吃的,但至少能他看见自己了,也会和自己说话了,甚至还会特地给自己带猎物回来。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她自己,也不再一看见苏合就只会落跑。但若苏合不要自己再帮下去,那么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了
“不准哭”苏合突地暴喝一声,果然把阿萝吓得忘了掉眼泪。阿萝的鼻梁塌塌的,因哭泣而微微泛红,圆润小巧的鼻头就像是落在雪地里的小樱桃,而她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只怔怔地望着苏合。而抽噎声不时响起。
苏合的本意并不是想吓她,看她这样着实过意不去,正想开口安慰两句,一个公帐的女佣工忽地走来道,“大格尔,夫人请你到公帐去吃早饭。”
苏合看了看阿萝,叹息了声大步往公帐而去。不想那名女佣工又道,“阿萝,你也一起吧,夫人也叫了你”
“啊?”阿萝惊愣地抬头看去,“叫我做甚么呀?”虽说她们三个不论吃住穿都能拿着好的,但也从没进来公帐,那可是格尔们商议大事的地方。
女佣工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酋长和夫人叫了好些人呢”
听女佣工这么说,苏合估摸着多半是为了停发冬粮的事,脸色微微一沉,“走吧,人家都等着呢。”
阿萝应了声赶紧跟了上去,就只是跟在苏合身后,阿萝居然也能甜甜的笑起来。
公帐里坐着五六户人家,脸上都透着不安,要知道这公帐可不是能随便进的,这会酋长把自己叫吃早饭,怎么想怎么不对。
这时毡门揭开,苏合走了进来,众人脸上的不安越发的浓重,有几个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小穆笑着起身,“苏合,快过来这边坐。小凡特地早起做了煎包。”
白小凡也笑着吩咐佣工道,“先给大格尔倒一杯热果汁冲咖啡来。”
跟在后头进门的阿萝,怯怯地坐到秀秀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秀秀,这是做甚么呢?”
“一大早的你又跑去找阿达了是不是?”回答她的是阿铃怒声的质问。
阿萝低了头不敢回答,可眼尖的阿铃却发现她红肿的眼睛,“你哭过?”
“不是---”阿萝的头垂得更低了,阿铃却蛮横地伸手越过秀秀,抬起阿萝下巴,恰好对上她的兔子眼睛,咬牙恨恨道,“还说不是,你真是没用啊他敢欺负你,你就是不好告诉阿姐,来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哭甚么呀”阿铃虽然气忿难平,还好记着自己是在公帐,声音倒是一直压着。
阿萝正没处躲呢,忽听席上有人大声叫了起来,“为甚么要停发我们的冬粮,下城里那些人不是也有私田的么。”
阿铃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说甚么,一脸迷茫地朝主位看去,小穆和苏合微蹙着眉,白小凡却噙着笑看了过来,“秀秀,在这里你们三人的私田最少,你觉得要不要停发私粮呢?”
小穆微愕地看向白小凡,一早上她都在和尼娅她们忙早饭的事,压根就没和秀秀通过气,万一秀秀也不赞成停发,那可怎么好。
就在他疑虑间,秀秀放下了手中的铁杯,级缓开口道,“我、阿铃、阿萝三人---”在她点到阿萝时,苏合莫名地向给缩在角落里小人儿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适才的原因,他眼里的阿萝总显得有那么一两分可怜。他嘴角刚刚上挑了一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走神,赶忙拉回了思絮,把主意力再次放回到秀秀身上。
“我说同意大家只会觉着我是帮阿姐,所以,我只能说不同意”
小穆与苏合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前者皱着眉,想说甚么却又不好开口。而后者先是微微一愕,旋即移开了眸光,自顾自喝着杯中的热咖啡。
其余人等也都盯着秀秀直发愣,他们原本是准备好话来反驳,而秀秀的这个回答,却让他们无从开口。
秀秀含笑的眸光轻轻掠过众人,语气一转,“不过,我即领了公田里的粮食,私田里的打下来的,就交到部落里吧”她只是在说她自己,可是其他却倏然变了脸色,这一年三季粮食打下来可是不是一点点啊,真要全交到部落里,自己这一年不是白辛苦了。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白格尔,当初开垦荒田的时候你可是说了,地里的粮食都让我们自己收着啊”
“是啊”苏合抢在白小凡前头,抬眸看向那名汉子道,“是啊,部落也没跟你们要东西啊,秀秀只是说她愿意把地里的东西交出来而已。”
“正是该这样呢”多兰也道,“我也愿把粮食交到部落里,由部落发放冬粮。”
阿铃虽不大清楚是甚么事,可她没道理不帮着秀秀和白小凡的,因此拉了阿萝的手,大声道,“我们也愿意”
另有两家家里是没有男人的,寡母带孩子,一来不愿得罪了人,毕竟离了这里上哪儿找那么好的地方去。二则她们想着,过两年孩子大了,自己也能领一份粮,这会为了那点子冬粮闹,实在是不值当。因此她们也弱弱地道,“我们也愿意。”
如此一来只剩得两三户人家,白小凡笑着看了看他们,“那只有你们了----”
“是,我们不答应,这事早就说好的”几个男人强硬地抢断。
白小凡笑了笑,“我也没说不行,不过---”语气忽然转厉,“明年开春,部落发的所有东西,你们都不会有份。还有我如果记得不差,你们当初说皮帐不够住,你们的佣工还都住着部落的皮帐,今天晚上你们就把他们领回去吧”的确,我是不能食言,可是我却能停了你们的福利。
那三家人听了这话,脸色登时软了下来,心里盘算起来,部落里每年给的冬粮也就刚够吃饱肚子,为了那么点东西断了开春的好处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只是那男人们一时下不来脸色,只好由女人们道,“既然大家都不要冬粮,我们也不在乎那一点东西。”
白小凡低首一笑,端起桌案上的铁杯喝了口热羊奶,小穆游目一扫,“那么,等我同格尔们商量了,再告知部落。”
而所谓的与格尔们商量,不过是走走过场,反正冬粮跟他们的关系又不大,能替部落里省粮食,又听得族民们都答应了,他们哪里还会反对呢。
因此,不到午饭时候,众人就从公帐里出来了。阿达刚出公帐的毡门,还没走了两步,后脑勺忽地一痛,同时身后也传来了怒喝声,“阿达,你给我站住”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怒容满面地转过身,“谁呀”待他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时,气焰顿消了一半,“阿铃,我哪里惹着你了”
阿铃拍了拍手上灰尘,走上前道:“你是没惹着我,可你欺负阿萝了,你别以为她面团似的就好欺负,就是阿姐不好说甚么,也还有我在呢”
“我哪里欺负她----”阿达真觉着自己万分委屈啊,“她又帮我洗衣服,又给我做好吃的,还帮我和苏合大哥收拾帐子,我谢她都来不及,哪里会欺负她呀”
阿铃继续逼近道:“那她早上为甚么哭呀?”
这下可把阿达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我,这,她---”
“阿铃----”幸好阿萝及时赶了来:“我说了不关阿达的事啊是我自己不小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才会那么红的。”
阿铃横了她一眼,一手插腰一手就往她脑门上戳去:“你骗谁呢,这甚么天呀哪来的虫子飞。你就护着他吧,将来他欺负得你狠了,你别来跟我哭。我告诉你,他现在就这么支使你做这做那,又那么不把你当一回事,将来你真要进了他的帐子,做了他的女人,还能指望他心疼你呀---”
趁着阿铃训人的工夫,阿达悄悄地溜了。可怜阿萝想开口却抢不过阿铃,试了几次之后,认份地低下头,任由她教训去。
苏合从还没出公帐就听到阿铃又尖又快的教训声,待出了毡门,看着阿萝像个小可怜似的站在那里由着她教训,一时间竟看住了。
白小凡和小穆落在最后出来,小穆是不大留意的,可是白小凡却看到苏合微蹙的眉头,她走到苏合身后,笑道:“上城那么些女孩子,就秀秀和阿萝受得住阿铃,秀秀是拿住阿铃。阿萝呢,脾气好性子软,挨两句骂吃点小亏也不会往心里去”
苏合横眼一瞥白小凡,哼了声,甩手而去。看着苏合渐远的身影,白小凡将眸光移回那个怯怯的小女孩身上。唉----阿萝啊,看来你选的路真的不怎么好走啊
卷二152、托孤
152、托孤
麻石,密度大、质地硬、耐风化,用来建造城镇屋宇再好没有了。夏天的时候,白小凡上山去采咖啡豆的时候发了它。那会她就盘算着,到秋冬天农闲时开采,反正现在有了铁器,虽然开采的困难很大,但至少可行。
如今地里都种上了果蔬,那些东西不像水稻小麦,只要种下去了,就不用怎么管,女人们隔几天浇些水,施个肥就有了。
于是,部落里后生和男佣工一部份在山上开采麻石,另有一部分则在部落不远处的山坡上伐木,虽说是山坡,可地势相对平缓许多,且地方至少比下边部落翻出一倍来,再加上这个山坡离部落也近,出了栅门,沿着山道拐几个弯就到的。
其实白小凡早就想搬到山坡上住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况且她也找不出搬家的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多,开春要再有部落来投奔,可就要住到大河边去了。
但如果穆苏凡本部全搬到山坡上去,那么就能把这处地方空出来,那么三个部落堪堪能住下。
有了铁器不论是伐木还是采石,速度都不慢,山坡上砍下的树恰好用来做滚木,而那些麻石又都是在山坡之上。后生们用一天的时间,趟出一条运石的缓坡。
麻石绑在滚木上,沿着坡道不费多在力气就能运到山坡上,至于到了山坡则用刀角兽拉滚木。因为铁器的出现,工作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在第二次暴风雨来临之前,空阔的山坡上已堆满了麻石,众人准备天一晴就开始打地基。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部落中人人都很兴奋,以为开春就能住上石头房子了。尤其是那些采石的后生,麻石的坚硬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的,有了这样坚固的城墙和房子,他们就谁也不怕了。
可是白小凡却犯愁了,照她之前的计划是先造城堡,然后再建学校、医院、粮仓,最后再建民房。但她忽略了建造的速度,虽然大家都觉得进行很快,可她知道就这个速度,一个冬天下来,也就只能建起城墙和城堡而已。可如此一来,族民至少要到明天秋冬天才能搬,这样的话,只怕众人会有怨言呢
倾盆的大雨没日没夜的下着,仿似把天都下塌下来了。因着小穆不在帐里,秀秀三个和阿林都在大帐里围着灶火,这样也好省一些柴禾。
“阿姐,不然先建学校好了”坐在桌边整理草药资料的阿林,见白小凡直盯着羊皮图纸发愁,忍不主提意道。
白小凡愣怔地抬了头,接着一拍脑门,“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秀秀帮着尼娅二人熬粥做烙饼,听了这话笑道,“这事就该是她想到的,真要把学校建好了,可不就是她舒服么”
这一年来,学帐里的事情,白小凡基本都交给阿林了。一来她自己当年念书时,理科成绩就不大好,莫要说物理、化学,就是复杂些的数学,还有甚么几何她就搞不定了。
因此,到得后来她只丢书给阿林同小山看,他们有不懂就来问,反正有13在,白小凡倒也勉强能解释得明白。
况且,随着部落里人多起来,白小凡要忙的事也多了,她实在是难抽出时间到学帐去上课。再则阿林同小山两个,把学帐管理得很好,因此她也就渐渐放手不管了。
阿林不服气道,“甚么叫我舒服了,学校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说着又转向白小凡道,“阿姐,最好呢再建一个放书的地方,你都没看到学帐里的木简都要堆成山了。”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盯着阿林半晌没出声,图书馆这件事情,自己还真是没想到啊这会阿林一提,白小凡脑子里的想法倏地下多了起来,急着想进飞船,让13建模拟图形,可时近傍晚,再过不久就要吃晚饭了,再怎么滴也要让她们吃了晚饭再走啊
“哇啊,哇啊----”
内帐的伊登想着睡醒了,哭得惊天动地,做皮袍的阿铃放了手里的针线,正要进去,白小凡起身拦道,“我去吧”
一转进内帐,白小凡先抱起了儿子,然后压低了声音向13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学校里再加个图书馆,分类要细些,还有多建几间教室。”
小伊登好奇地盯着母亲一张一合的嘴,哭都不哭了,白小凡吩咐完,再看儿子,果然又是一泡尿。这小子也算是好带的。只要没尿裤子、没肚子饿,他就能自己躺着玩半天的手。且就算哭得吓人,只要人一来,他就会止了哭声,有时候还会滑头的冲你嘿嘿傻笑。
白小凡给儿子换了尿布,又给他穿上羊羔皮的小皮袍,才把面粉团似的伊登抱了出来。
尼娅早就冲好了热羊奶,见二人出来了倒了一杯,小家伙一闻到奶香味,小嘴就吧唧了起来,两只小手更是急不可待地就要去抓奶杯子。
白小凡横了儿子一眼,“你个小吃货,急甚么呀”她话还没说完,就从外头蹿进来道灰白色的身影。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大熊。
它浑身都被淋湿了,身上的毛都粘联在一起,一缕一缕的沾着泥水,浑浊的眸子尽显疲惫。
众人吓了一掉,白小凡更是丢了儿子,扑上前抚着大熊,急声问道,“雪儿呢?”
大熊低下头舔了舔白小凡,突地转身出去,不一会嘴里叼了个小肉团似的,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家伙进来,往白小凡面前一放。嘴里呜呜地发出极其悲伤的声音。
白小凡看了眼虚弱的小家伙,登时叫道,“尼娅,赶紧给它弄点热水洗一洗,诺比你去给它捣一点癞头果冲了羊奶来。”边说她边拿了件布巾,将小家伙裹了起来,抱到灶火边取暖。
大熊感激地看了眼白小凡,转身又冲出了大帐,白小凡追出去叫道,“大熊,等天晴了再走啊”
自己养得这几头雪狼,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把它们驯养成家畜,所以它们离开时候,她也没有半点阻拦,开始它们还会偶尔回来,渐渐的习惯山林后,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一回雪儿定是凶多吉少了,不然大熊不会把刚出生的孩子给叼回来,母狼生了小狼后,在小狼不能吃肉以前是极其护崽的,连孩子的父亲都不允许靠近。可现在----
大熊听到白小凡的喊声,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突地凄厉地长嗷一声,飞一般的消失在苍茫的雨雾中。
它那声长嗷,把公帐里的男人都喊了出来,一个个都面带忧色,小穆行到白小凡身边,“是不是大熊回来了?”
“回来了,它把自己的孩子送了回来”白小凡抹了泪,转身回到大帐,阿铃和阿林两个正给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家伙洗澡。
伊登就坐在小盆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小家伙,可惜他短胳膊怎么也够不着。
“阿姐,雪儿是不是不在了呀”阿铃忍着眼泪问道,母狼的习性她也是清楚的,若它好好的小狼崽是不可能被父亲送到这里来的。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强笑道:“我们要相信它们,可能是因为冬天到了,所以大熊才托我们照管一下。”这话完全只是说来骗人,可是谁也不愿戳破。
刚洗白白的小家伙身子刚把被抹干,就被小伊登一抱抱在怀里,也许是因为伊登身上暖和且有奶味,小家伙耸了耸小小的鼻尖,就往伊登怀里钻去。
伊登穿着白色的羊皮袍子,怀里再揣上这么个小东西,可爱得让人恨不得狠狠地抱在怀里。趁着大家都在逗两个小家伙,阿萝拿了块干净的麻布包了一叠烙饼,中间还夹了些烤肉,用个小篮子装了,挽在胳膊上悄悄地出了大帐。
外边风狂雨聚,阿萝即要护着头上的皮斗笠,又怕雨打湿了烙饼,走的是分外的艰难。
“阿萝,你做甚么呢”
听到突然有人喊自己,她脚下一滑,“啊”地尖叫了声,重重地摔在了雨地里,篮子里的烙饼、烤肉更是摔得满地都是。
阿萝挣扎着起身顾不得皮斗笠,先就去捡那些烙饼和烤肉,不然等会叫人看见了可不好,尤其是不能让他看见了。就在她忙乱无措的时候,皮斗笠回到了头上,耳边响起怒声喝责,“这么大的雨天你还给送甚么东西啊”
阿萝忙站起身,掩了朵娜的嘴,“好阿姐,你千万别说出去”
朵娜恨恨地扯开她的手,气得直嚷:“就是要送了该当着面送,你这么悄悄地他知都不知道,有甚么用----”
“朵娜阿姐,我求求你小声些吧”阿萝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苏合可就在大帐里,叫他听见可怎么办啊
朵娜更气了,“你是去送东西,又不是偷东西,做甚么还怕他知道---”
一言未了,阿萝眼角瞥见毡门被揭了起来,她也顾不得散落在地上的烙饼和烤肉,拽了朵娜就钻进了她的皮帐。
众人从大帐出来,见了地上的食物,一个个都皱了眉道,“这是谁呀这么浪费东西,真该叫他饿上几天才是。”
苏合微微拧了眉,深目四下里一扫,瞪了眼那些还在嘀咕的后生,“去把那些收拾了,就会站在说话。”
后生们瞥了眼苏合,见他面色不善,老老实实的把地上的烙饼烤肉给捡起来丢到角落的垃圾桶里。而苏合盯着朵娜的皮帐看了好一会,才转身而去。躲在里头的阿萝,拍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卷二153、城市规划
153、城市规划
伊登自抱着小家伙就不肯撒手了,吃饭、洗脸、放水,都要抱着,就连睡觉也要抱在一起。白小凡先还强硬地把小东西从儿子怀里抱出来。
结果,伊登哇哇哭得份外惨烈不说,就是那没睁眼的小家伙,也呲牙咧嘴的装凶狠,拼了命的要回到伊登身边去。白小凡心肠是够硬,可小穆却不忍心。
“就让伊登抱着吧”小穆将小东西从白小凡怀里抢来,塞还给儿子一人一狠登时止了哭声。
白小凡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宠着他吧,看他以后长成甚么样。”
小穆不以为然道:“大熊刚来的时候,你不也是抱着它睡么。”
提到大熊,白小凡神色一黯,听着外边的风雨声,轻声叹道:“也不知道大熊它们怎么样了”
小穆实在不舍得妻子这么担心,想了想便道:“不然,我明天上山去看看----”
“胡说”不等小穆说完,白小凡便急声斥断,“风大雨大的你上山去,不是让我多担心一个人么。”虽然她很为大熊担心,然而事情已然如此,自己除了替大熊照顾好小狼,别的甚么也做不了。
小穆被白小凡的怒斥声吓了一掉,忙认错道,“我不去了,不去了---”
尽管小穆一再保证不会上山,但白小凡依旧盯着他不放,“真的?”
“喂,学校的建筑图我已经做出来了,你要不要进来看一看啊”13及时出声,解救了被白小凡瞪得快扛不住的小穆。
“你抱了伊登,跟我一齐进飞船。”既然是进去看图纸,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况且如今小穆时不时的也能提出很好的意见。
控制室的屏幕被一张复杂的图纸占得满满的,白小凡一看就眼晕了。
“13,你能不能弄得简单一点啊”
“简单?”13反问道,“过几天可是要照这个图纸施工的,你确定要简单点?”
白小凡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尔后一把将小穆也拉到屏幕前,“你也一起来,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其实仔细看起来也并不太复杂,按照13标注的数字,这栋建筑物的面积有近一千平米,真要是建成了应该很是巍峨。
照图纸上看学校分上下两层,一楼用来做图书馆,所以一楼的图例是空空的一片,看着屏幕上大片的白小凡想像着将来摆满书架的样子,只是想像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二楼是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分做三片教学区对应大、中、小学,每一片教学区都有三间室。因着空间宽阔,所以不论是教室还是走廊都很宽敞。
“干么做那么大的屋子啊”看着宽敞的教室,小穆颇感浪费,“做这么大的屋子得费多少麻石啊,我们部落里也没那么多孩子啊。”
白小凡赏了他一记白眼,“这算甚么大啊,过几天部落里人多了,只怕这个学校还小了。”现在部落里只有近百名孩子,所以学校显得大。可是过几年人多了,只怕这所学校还容纳不下呢。就白小凡所知,上城去年一年添了十个孩子,下城的还不大清楚。
若不是现在条件有限,白小凡真想中、小学各建一所学校呢。
小穆盯着屏幕道:“可是,若要建那么大的学校,只怕那点麻石就要用完了呢。”当初采麻石可没想过建那么大的屋子。
“用完就用完吧。”白小凡转身看着小穆,极郑重地道:“小穆,我们甚么都能省就是这一件绝不能省,苏穆凡部能不能一直强大下去,这栋屋子是根本。”
小穆不解地看着白小凡,他不明白为甚么建了栋大房子做学校,部落就会强大起来
白小凡冲着迷糊的小穆微微一笑,挽了他的胳膊,笑着问道:“你不信我?”
小穆一愕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他顿了一顿,担忧道:“而且这么大的屋子,我怕大家都不会答应呢”
“我也说不明白其中的原故,但是你一定要信我”白小凡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穆,如果连他都不赞成的话,那么自己还要怎么坚持。
小穆迎着妻子的眸光,重重地点头:“我信你。”
眼见得二人情意绵绵,13刹风景地打断道:“除了学校的建筑图纸,部
落的规划图我也做出来,你们看看吧。”
屏幕里换上了三维地图,整个就是现代城市的缩小版,别说一系列的公共设施,就连城市花园都考虑在内。只不过因着山坡的地势,城市的中心设在山坡的最高处,也是城市的最里面。
伴着13的解说,不停地有小图放大,“要想上到山坡上,正经的路只有从部落上去这道缓坡,其他三面都比较陡,将来清理一下,把树木砍了,虽说不上是悬崖峭壁,可也绝对难上来,再加上城墙上的瞭望台,凭着这里的攻城技术,理论上这座城池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13越说越自豪,将来这个座城池建了起来,该多么的漂亮啊它有信心相信,在将来的几百年内绝不会被超越。
小穆是被13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城市结构,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尽管13有解释,可他依旧是一头雾水。
白小凡翻了记白眼,不屑地问道:“那地下的排水管道,你是怎么设计,图调出来我看看”
一句话轻轻松松地打破了13的得意,就看着屏幕颤了几颤。排水管这件事,白小凡原也没想到。她只是看不惯13得意非凡的样子,但是图纸又找不出破绽,只得换了个冷门的问题。没想到----
白小凡挑着右眉,心里明明是幸灾乐祸,脸上偏做一副愕然的样子,“你不会压根就忘了这件事吧”
13嘟喃着不知如何回答,到底是小穆忠厚,他虽不明白甚么排水管道,可是看着不住颤抖的屏幕,心里着实不忍,“缺了甚么现在做就是了,也并不晚啊”
看着白小凡落井下石的笑容,13不由恼羞成怒:“不就是排水管道么,我要不了一个晚上就能做出来”
“我要的下水管至少要能用一百年噢”许久不曾看13羞忿的样子,白小凡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13轻嗤了声,“一百年算甚么,让你用一千年都可以。”
“那倒不用了”白小凡笑眯眯地道,“我肯定活不到那时候的。”边说她就边挽了小穆的胳膊,扬长而去,丢下一句,“那你慢慢做,我们先睡了。”
被白小凡气得不轻的13,赌着口气,一个晚上设计出了城市的排水管道。虽然它很想在白小凡面前炫耀,可实在是没时间,它只得强忍着激动,任由白小凡一家闪出了飞船。
“阿姐,阿姐----”
白小凡刚抱着儿子出了飞船,帐外就传来急急地呼喊声。她把儿子交给了小穆,急步出了内帐揭开毡门,浑身滴水的阿铃就挤了进来:“职姐,你快去看看阿萝吧,烧得吓人呢”
“甚么”白小凡吓了一跳,经过上一回伊登生病,现在白小凡一听有人生病就如临大敌,她青着脸色,取过玛尼皮袍和皮斗笠,拉了阿铃急急地出了大帐:“昨天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病了。”风狂雨骤,白小凡得很大声才能让阿铃听见。
“谁知道呢”阿铃气恼地道:“昨天傍晚她回来的时候身子都是湿的,我立时就让她灌了杯热姜汤下去,以为没事了,谁晓得早上一起来,她的额头着火了似的。”
话未说完两人已进了皮帐,秀秀一脸忧心地守在旁边,给阿萝换帕子,见白小凡头一句话就是:“阿姐,你去把大格尔请来吧”
“啊”白小凡张大了嘴,看着秀秀,一时间没明白她是甚么意思。
“阿萝----”秀秀怜惜地看着脸烧得通红的阿萝,眸子里带着泪意,“她一直在喊大格尔。”
阿铃呆住了,“她钟意的不是阿达么,怎么----”
白小凡脱了皮袍,在阿萝身边坐下,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尔后转头吩咐还在呆愣着的阿铃:“你去请大格尔来。”
阿铃答应了转身正要出去,又站住脚问道,“要是大格尔不来怎么办?”她虽然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可也不太傻,她可不相信大格尔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萝的心思。那么,这久以来,他却任由大家以为阿萝钟意的是阿达,不用说他对阿萝自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
听到阿铃的话,白小凡不由有些动气,一直以来她都认为男女之间的事,旁人不要多管。再说了,苏合对自己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所以,她看着阿萝傻傻地讨好苏合也不去拦她,只要她自己高兴就好。
可就是因为苏合含糊的态度,把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给折腾得心事重重,这些都算了,毕竟也不能全怪苏合。但是这会阿萝都病在床上了,虽不能说是因为苏合,可他多少得脱不了干系,难道他连来看一眼都不肯么
白小凡咬了咬牙,怒声道,“如果他不来,你就是找酋长,让他带人把苏合给我捆得来”
卷二154、13的得意之作
154、13的得意之作
阿铃一气跑到苏合的皮帐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才走了走去。彼时苏合正同阿达在说着甚么,阿铃边转达白小凡的话心里却直打着鼓,若是苏合不肯和自己走,总不能真的就是去把酋长找来吧。
听了她的话,阿达先跳了起来:“昨天不都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阿铃斜眼瞅着苏合,语气略带忿慨只是不敢太大声了:“谁晓得呢,昨天好好的跑去淋雨,可不就病了。”
两人说话间苏合已起身出了皮帐,阿铃丢愣了下,丢下阿达赶紧拿着皮斗笠跟上前去。路上还不时地向苏合瞥一两眼,期望在他的眉梢眼角看到几分与众不同的担忧。
可惜从始至终,苏合面上都是一副沉稳平静的样子。
阿萝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心思重了些,又加上昨天淋了雨没及时换衣服,才发起热来。之前他们存了那么多草药,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白小凡刚拿了草药来还没来得及烧水,苏合就揭着毡门走了进来。他走到草铺边看了眼小脸烧得微红的阿萝,微拧着眉问道:“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白小凡冰着声音,一回身却见阿达也跟了来,强压下心头不悦,“幸好我们有草药,估计吃两副药下去就没事了。”
阿达放下皮斗笠,急步走到草铺边刚弯下腰,就听见阿萝低喃着唤了一声。他一时没听清,不由又往上前凑了凑,“你要甚么?”
秀秀借着给她换帕子,将阿达给挤开了去。“她说糊话呢。”
“阿铃、阿达。你俩个到阿林的帐子去把药熬起来。”白小凡将草药塞给阿铃,嘱咐道:“记着是三碗水熬成一碗。”
“知道了。”阿铃接过草药,拉了阿达就往外去。阿达不大愿意离开,
“熬药有阿铃就行了---”
苏合知道白小凡有话要说,况且看着病在草铺上的阿萝,他心里隐隐地有些烦闷,听得阿达的话更添了火气,陡然沉了声音喝道:“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话说”
阿达莫名其妙的被训了一句,揣着满腹的郁闷跟阿铃出去了。他两人前脚刚走,秀秀随后就端了水盆,“我出去换水。”
“你----”白小凡刚说了一个字,草铺上的阿萝突地翻了个身,眼见就要坐了起来。苏合连忙上前拦了,“你做甚么呀?”
阿萝病得迷迷糊糊,并不知道眼前的是甚么人:“我口渴想喝水。”
“你等着我给倒。”苏合边说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阿萝喝了两口水,突地放下水杯惊怔地盯着苏合,结巴地道:“大,大,大,大格尔,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边说她就边往草铺里边缩去,原本就浮着淡红的脸颊,这会都要烧了起来。
知道的明白她是害羞,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合会吃人呢
白小凡在草铺上坐了,揽了阿萝直言道:“你迷迷糊糊地直喊他,所以我就让阿铃喊了他----”边说,她边就瞄向苏合,他微微蹙了眉头,再没别的表情。
阿萝又羞又急,伸手捂了白小凡的嘴,“阿姐你糊说甚么呀”说着,她偷瞄向苏合见他脸色微沉,她吊在嗓子眼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苏合头一回面对这样的情形,除了逃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