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八零小说网 > 射日神剑 > 第十章红袍怪客

第十章红袍怪客

    寒凛的西北风早已远扬,春神降临了,柳树梢头添上新绿,湿润的土地上青草开始茁长。

    春风飘过空际,回旋在青城山,白云缭绕里,隐约可见青城山巅仍旧覆盖着冰雪,但是山腰上的青绿,却已显示出春天的来到。

    清晨的云朵淡淡的飘在苍穹,缕缕的阳光穿过摇曳的树枝,洒下摇晃不定的光影,投射在大地。

    这时,一条人影穿行于淡淡的光影中,跃下了青城山巅。

    他身上穿了袭大红色的长袍,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胁下挂着一柄长仅三尺的小斧,手里又拿着一个长形的布包,形止怪异地跃下了青城山的石阶,踏上官道。

    路上的冰雪刚融,湿漉漉地尽是泥浆。

    这红袍怪客脚下一双破旧的芒鞋整个的踏入泥浆之中,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头来望了望青城山,轻轻说道:“别了,青城!”他一边走又一边的暗忖道:“两年来的相聚,使我成为一个足以傲视天下的强者,虽然我曾在这里洒下热泪,但是希望我再一次回来时,已经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挟着欢欣与威望而来。”

    春日和煦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清晰地可以见到他那清澈的眼中泛现泪光,但是他却没有让泪水流出,仅深深地望视青城山一眼,便迈开大步朝城里走去。

    他满头乱发,一脸胡须,宽大的衣衫又是鲜红如血,真是怪异绝伦,好在这儿离城里还远,路上又满是泥泞,没有什么行人走过,否则都将驻足观看他了。

    这红袍怪人步履轻盈,每一跨步都在五丈开外,而泥地上也仅只留下浅浅的痕印,仿佛像蜻蜒点水似的。

    他刚行数十步,身后铃声轻脆地响起,一骑快马如飞驰过。

    他身形微侧让在路旁,避开那被马蹄带起的泥浆。

    谁知他的脚步方一站稳,一连串如铃的笑声随着一匹栗红色的骏马自身边急驰而过。

    马蹄驰过,带起一大片泥浆,齐都溅在他的身上。

    他眉头微皱,抬头望去,只见两骑快马都是一色栗红,马上坐着的也是两个一样身着水绿色绸纱,背后拖着一条长辫子的大姑娘。

    这红袍怪人张开嘴来,本想要说上几句,但是一见这马上骑的是两个女人,也就闭上嘴巴,没有说什么。

    但是他刚伸出手来挥一挥身上的泥水时,身后突地又是一骑如飞驰来。

    这红袍怪人正待躲开,耳边已听到一声怒吼道:“混帐,还不走开,你想要找死?”

    一溜尖锐的声响掠过他的头顶,急劈而下。

    这红袍怪人双眉一耸,左手迅捷如电的往上一撩,五指合处,已将急速抽下的鞭梢扣祝陡然风声起处,四蹄腾空,一骑乌雏马长嘶声里自他头顶掠过。

    那根马鞭由于两边用劲过猛,在空中便断裂成数截,坠落泥地。

    这红袍怪人被自空掠过的快马,溅得满头满身都是泥水。

    他怒叱一声,左手划个弧形,顺着身子急窜之势,一把将扬在空中的马尾抓住,左臂一弯往怀中用劲一带。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那匹乌雏马急掠之势未停,是以马尾立刻被扯断,直痛得骏马长嘶一声,腾空七尺多高。

    那马上骑士惊诧的咦了一声,已见到红袍怪人满脸泥污一头乱发的怪样子,但是他双腿却仍然挟紧马股,一点都不害怕。

    这红袍怪人抓得一手的马尾,他恨恨地一甩,然后左手往脸上一抹,顿时抹得一脸的污泥。

    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脸上会有这么多的泥浆,所以微微一楞后,立刻便勃然大怒。

    他将右手拿着的长形布包往背上一插,身形掠处,已如急矢穿出四丈开外。

    那匹乌雏马已经自空中斜跃而下,四蹄飞踢,正好落在他的头顶上。

    “啊啊!”两声惊悸的娇呼传了过来。

    但是这红袍怪人却听若未闻,他双臂伸出,一把扣住那乌雏马的两蹄,上身一沉,双臂抖处,大喝一声,将托在手中的乌雏马摔出两丈开外,硬生生的活活摔死。

    马声悲嘶,骑在马上的骑士已经腾空跃起,飘身落在四丈开外。

    红袍怪人露出这一手神力,骇得那两匹栗红色马上的女郎齐都脸上变色,收敛原有的笑容。他眼睛瞥了下两匹栗红色马上的姑娘,目光立即转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年轻骑士身上。

    那人身穿一袭银灰色的绸缎夹袄,腰下挂着一个长约一尺的银灰色袋子,身材修长,玉面朱唇,眉长鼻挺,生得很是英浚这红袍怪人眼光冷凝在那个年轻汉子身上,沉声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岂可如此狂妄,今日若是我不会一点功夫,岂不是早已丧身于马蹄之下,所以我罚你步行回去,叫你下次骑马时小心点。”

    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泥,说完话便洒开大步走了。

    那年轻汉子被他教训了一顿,气得脸孔都涨得通红,他见到红袍怪人转身便走,急忙跨前一步,喝道:“慢走!”

    这时骑在右边马上的瘦削姑娘轻轻皱了下眉头,叫道:“哥——”那年轻汉子转首喝道:“你别多管,今天我要教训教训这混帐——”那红袍怪人才跨出三步,猛地回身,问道:“你骂谁是混帐?”

    这年轻汉子一拍胸膛,道:“是本少爷骂你,怎么样?”

    他两道长眉一竖,又道:“你别以为凭着你有两斤蛮力,便可以在我面前猖狂,看你那一身窝囊样子!”

    红袍怪人冷笑一声道:“也不知道你老子前世作的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宝贝儿子,刚才我是看在你两个妹子份上,不愿使你太难堪,所以也就容忍了,现在我倒要看看你凭仗着谁的威风?”

    那年轻汉子大喝道:“废话少说!且看看本少爷的绝技!”

    他身形一动,轻灵地跃了起来,五指挥处,满空指影倒洒而来。

    红袍怪人没料到像那等浮华的年轻人竟会具有如此奥妙的功夫,他轻咦一声,上身斜移五寸,左掌斜切而出封住外门,右手五指如钩急速扣出。

    那年轻汉子一见对方仅是左掌一切,面前便是壁垒森严攻不进去,他微微一惊,身形在空中立时一顿。

    就在他一顿之际,红袍怪人右手五指已经急扣而至。

    他轻哼一声,右手小指倏然斜挑而出,划向对方的右腕脉门而去。

    一指划出,他眼中忽地闪起煞意,左手一抖,五指聚合如锥,悄无声息的自对方右臂空隙插入。

    他这一式去得险恶无比,那红袍怪人身上衣袍一阵拂动,身子立时退出八步开外,避开这如电的一击。

    “哪里去!”那青年喝叱一声,原式不变,双臂交叉追击而至。

    红袍怪人清吟一声,身形倏然回空绕了两匝,跃出五丈开外,避开对方一连两次追击。

    他那浓黑的剑眉往上一耸,肃穆地道:“你这手指上的功夫是谁传授的?是否是九天琴仙所授?”

    那青年狂笑一声道:“我还道你果然有什么真才实学,原来也只不过是昆仑门下的一个无名小卒!”他脸色陡然沉下,道:“你连本少爷这手指功都不晓得,还到江湖上来现什么丑?至于说什么九天琴仙、十天琴仙,本少爷可不认识!”

    红袍怪人原先见对方出指之间,奥秘诡异,阴柔轻盈,极似九天琴仙金筠音的绝技,是以才肃然相问。

    谁知这年轻汉子却狂妄地大放厥词,顿时使他大怒起来。

    他眉心之中倏然现出一点淡淡的红晕,渐渐的愈来愈红……他跨前一步,沉声道:“你是残星指宇文阙的儿子?”

    那年轻汉子傲然道:“不错,本少爷正是宇文烈。”他喝问道:“你怎敢如此称呼我爹?”

    红袍怪人哈哈大笑一声,道:“宇文阙又算得了什么!”

    宇文烈怒吼一声,十指一翻,似十只小剑般的刺来,岂知他一式攻出,红袍怪人已拿捏好时间,欺身攻进他的空门之内。

    红袍怪人大袍一翻,身形滴溜溜地一转,右手已迅捷地扣住了宇文烈左臂“臂儒穴”上。

    他喝道:“滚开去!”

    宇文烈左臂穴道被扣,半边身子都已麻木,一直被红袍怪人抛出六丈开外,“叭哒!”

    一声,摔倒在泥浆之中。

    红袍怪人刚将宇文烈摔出,耳边一声娇叱,劲风飒飒急袭而至。

    他上身一仰,右臂儿划一大弧,一式“仰观星月”击出。

    眼前漾起一条粗黑的大辫子,两只如玉的纤手划出凄迷的弧线,倒拂而下。

    红袍怪人双掌往上一绷,立即便触到那拂下的五指。

    他上身陡然一转,斜穿五尺之外,方始避过那瘦削少女连环击至的五指。

    在这一触之下,他虽然是骤然不及提防,但是却可以估计出这个女孩子较宇文烈的功夫要强得许多。

    他身形才闪开去,那个少女已娇叱一声,大辫子一甩,身形美妙地一扭,斜斜穿向这来。

    红袍怪人大袖一挥,一股刚猛的劲道自袖底涌出,逼将过去。

    那绿衫姑娘身形一错,倏地一蹲一晃,有似一条泥鳅滑过泥浆之中,自他那强劲的掌风里穿过。

    红袍怪人微一错愕,胸前衣衫已被那少女擒祝他低喝一声,双掌回旋拍出,掌缘切向那少女两肘关节之处。

    那少女娇喝一声,双手一盘一绞,顿时产生一股回旋不已的劲道,想要将红袍怪人摔得翻个筋斗,也同样的跌进泥浆里。

    红袍怪人猝不提防对方双手之间会产生如此怪异的劲道,身子再也站立不住,顿时跌翻开去。

    他的身子眼看便将跌落泥浆之中,倏然他双袖一抖,身形平空射高五尺斜飞而起,绕了一个大弧,飘身落在两丈开外。

    他脚步站定,脸现惊讶地道:“你是否残星指宇文阙的女儿?”

    那个少女眼见对方在离地不足三尺之处,仍然能够毫无凭藉的凌虚翻身而起,这等神奇的轻功令她惊诧不已。

    她惊忖道:“昆仑何时出了这么一个高手,将昆仑的回空反折的轻功练得如此精到?”

    一时之间,她都忘了回答对方所问。

    红袍怪人怒哼了一声道:“你这身功夫是否是欧阳空所传授的?”

    那少女脸色陡变,望了望另外一个骑在马上的少女,问道:“你是谁?”

    红袍怪人冷冷道:“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答覆我!”

    那少女气得双掌各交,五指箕张,又待猱身上前。

    红袍怪人轻骂一声道:“不知好歹的丫头!”

    这时那骑在马上的少女跃了下来,她伸出手拦住另一个少女道:“燕燕,你不是他的对手。”她微一裣衽道:“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红袍怪人脸色稍为和缓,问道:“你与他们是怎么认识欧阳空的?”

    那少女道:“他老人家是我们的师父……”宇文烈大声喝道:“倩倩,你不要跟他多说!”他满身污泥的走了过来,狠狠地道:“你有种的话,再接我几招残星指!”

    红袍怪人不屑地道:“凭你这种材料,再练个十年吧!”他目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采,沉声道:“不久,我会找你老子宇文阙,一起算这笔帐!”

    宇文烈一愕,随即狂笑道:“本少爷任何时候都在庄里等你!小子,你有种把名字说出来!”

    红袍怪人目光流转,瞥见那被叫倩倩的少女满脸焦急的神色,似乎是深恐自己会对宇文烈有所不利似的。

    他微微一愕,眼光已掠过她背下带的一柄银月形弯刀,刹那间他目中射一股炯炯奇光,沈声道:“你是落月刀葛洪的后人?”

    那少女大眼睛一闪,点头道:“落月刀葛洪正是我爹。”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问道:“前辈是否是从边陲而来?”

    红袍怪人还未回答,身后两溜劲风急响而起,朝他背心袭来。

    他理都没有理会,摊开手掌,对宇文燕道:“这是你身上所缀的珠串。”说话时,那珠串陡然跳了起来,朝宇文燕射去。

    宇文燕接过珠串,方始发现正是自己挂在衣襟上的串珠,显然这是刚才近身之时被对方摘下的。

    她脸上一红,抬起头来,却见到宇文烈挥手发出独门暗器“残星笔”。

    霎时,她脸色大变,喊道:“哥——”

    但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宇文烈两枝“残星笔”已经击在红袍怪人的背心之上。

    宇文烈哈哈冷笑一声,道:“这小子死定了!”

    他话声未歇,红袍怪人猛然翻身,一把往后抓去。

    宇文烈脸色大变,右手一抖,想要将“残星笔”撤回。

    红袍怪人一把扣出,入手是一条细长的银色链条,他马步一沉,扯住银链,阴沉地道:“我一生之中最是憎恶自背后偷袭之人。”

    他左手一翻,已将挂在胁下的小斧拿在手里,一道乌光闪烁,他右手用劲一带,铁斧急砍而下。

    “锵!”的一声轻响,那根银链顿时断裂开来。

    红袍怪人身形一动跃出两丈,斧影一现,斜劈而下。

    “啊!”

    宇文烈惨叫一声,一条右臂齐肘而断,血光闪现时,他已跌倒泥浆之中。

    宇文燕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葛倩倩悲愤地娇喝一声,飞身扑来。

    红袍怪人身形一晃,移开丈外,避开对方飞扑之势。

    葛倩倩脸上现出泪痕,叱道:“他与你有何深仇?你这么狠心竟将他一臂削断,使他终身残废!”

    红袍怪人脸色一沉道:“我已再三相让,原不欲与他计较,但他硬要将我置于死地,这可不能怪我狠心,因为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我还算对他客气了!至于说到仇恨!哼!我与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看在欧阳空的面上不与你们计较,你回去告诉葛洪,叫他三日之内小心等着!”

    葛倩倩一怔,但是未及细想,已见到宇文燕有似疯狂般的飞扑而来。

    她哭喊道:“你也杀了我吧!”

    红袍怪人右手一抛,手中银链带着两枝笔形尖刀激射而去,将宇文燕身形挡得缓了一缓。

    他喝道:“你们别再使我激起杀意!”

    葛倩倩见到宇文燕那等伤痛,以为宇文烈已经死了,她咬了咬牙,拔出胁下的月形弯刀,右臂急劈而去。

    红袍怪人正在说话之际,耳边一声异啸响起,他微一侧首,眼前闪起一道银虹,破空劈将下来。

    他的双肩一晃,猛地迎了过去,往葛倩倩劈下的刀刃凑去。

    葛倩倩微微一惊,毫不犹豫地手腕一紧,刀刃急速切下。

    红袍怪人冷哼一声,手中小斧陡然一翻,诡异地斜劈而去。

    他去势迅捷,距离又近,斧刀一扬,“锵!”的一声,已将对方手中月形银刀削断。

    倩倩不料对方那柄毫不起眼的小斧竟如此锋利,她手中刀刃一断,左掌倏然一竖,猛地反切而去。

    她这一式去得惊险之极,完全没有顾到自己的生命,是以一掌正好击在红袍怪人的胸前。

    “啪!”的一声,红袍怪人怒吼一声,斜踏半步,右臂曲肘一撞。

    葛倩倩一掌切下,但是却见到红袍怪人若无其事的承受这一击,她神情剧震,对方那一记肘槌已经将要撞上她的玄机穴上,顿时她的脸上浮起恐惧的神色。

    眼见她将血脉崩裂而死,那红袍怪人猛地右肘一沉,五指一把抓住葛倩倩的右臂,喝道:“你还不住手?”

    他挥手一托,将葛倩倩掷出三丈开外,落在一匹栗红色的马上。

    他沉声道:“我是看在欧阳空的份上,再一次的对你们容忍,希望你们立即将那宝贝带回去,否则他将无药可救了!”

    葛倩倩睁大了双眼,怔然问道:“他没有死?”

    红袍怪人道:“我已将他穴道闭住,一时之间不致死去,你们还是快些回庄吧!”

    葛倩倩楞了一下轻唤道:“你有种就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红袍怪人猛笑一声,道:“五天之内,我便要到大眉山庄去找寻葛洪,到那时你便会知道我是谁了。”

    葛倩倩冷冷地道:“枉你身负绝艺,却不敢说出姓名,看来不过是个藏头露尾之辈。”

    红袍怪人双眉一轩,沉声道:“你们回去之时,可说当年落星追魂白云飞的后人白长虹,将于近日走访贵庄拜候落月刀葛洪及残星指宇文阙。”

    葛倩倩和宇文燕齐都一怔,脸上浮起惊骇的表情。

    葛倩倩瞪大了眼睛,惊问道:“你就是忘情剑白长虹?”

    白长虹似乎颇觉意外,他皱了皱眉头,忖道:“我今日才下山,他们又怎会晓得我是什么忘情剑?”

    宇文燕冷哼一声,道:“忘情剑白长虹何等潇洒,岂会像你这等褛褴的样子?”

    白长虹仰天长笑道:“想不到我白长虹初次下山,竟被人认为是假冒的,真是天下奇闻异事!”

    他满头乱发一阵抖动,声音陡然一寒,怒道:“不管我是否是真正的忘情剑白长虹,五日之内,大眉山庄可瞧见点苍绝学‘射日剑法’!”

    他目光寒凛,缓缓将铁斧挂在胁下,右手取出背在背上的长布包,沉声喝道:“现在我让你们见见点苍的射日神剑,也好明辨一下真伪——”伪字刚一说完,裂帛声响里,淡红色的剑鞘泛现于空中。

    白长虹举起手中射日神剑,神情肃穆地望着泛现淡红霞光的剑鞘。

    倏然,他一抖手,“锵!”的一声有如龙吟轻响,剑鞘直飞而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裂苍空。

    他豪迈地长啸一声,寒芒迸现,剑刃如水,绕着他的身子斜斜飞腾而起,射向苍穹而去。

    红艳刺眼的光芒弥漫而起,回空绕折两匝,向西北射去,半空中闪烁起一条长长的光华,转眼便消失了。

    葛倩倩呆楞地望着田野里消失的光痕,半晌方始吁出一口气。

    她喃喃道:“射日剑法!射日剑法!”

    宇文燕凛然道:“他这是身剑合一的驭剑之术!”

    葛倩倩脸色沉重道:“燕燕!快回去通知你爹,白长虹若是来时,我爹爹一定抵挡不祝”宇文燕蹙然道:“就算是师叔也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葛倩倩凝思了片刻,道:“我回去找师父打听看看,他一定识得这个白长虹的,至于你,还可以到峨嵋去请飞龙剑韩冰来,他兼习昆仑和峨嵋两派剑术,一定可以抵得住点苍射日剑法。”

    宇文燕皱眉道:“现在只有如此了……”她叹了口气道:“都是我哥哥不好,无端端要赛什么马,以至惹出这场大祸。”

    葛倩倩长叹一口气道:“不管如何,射日神剑与我们有夙仇,终会找上门去的,眼看平静了两年,又将是剑影刀光了。”

    宇文燕托起宇文烈,跨上马去,道:“倩姐,快走吧!”

    两骑如飞驰去,马蹄奔处,泥水四溅……请看第二卷《降魔伏虎》--------------------------第一章玉树琼瑶日正当中,成都府那高耸的麻石城墙在阳光下闪现灰暗的色彩。

    由于年代过久,城门油漆都剥落了,一块块的污痕浮现在木板上,甚至连门上的两个铜环都已经生锈而变得黯绿无光。

    白长虹抱着长剑,背着包袱,仍是那副狼狈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成都府城。

    他的头发草乱,颔下胡须一大把,身上的大红袍上尽是点点泥浆,但是他却毫不在意的大步跨行。

    路上行人纷纷带着嘲讽的目光望着他,望着他那黄泥没胫的芒鞋,望着他的肮脏的红袍,望着他披肩的乱发……显然,他们都当他是来自乡下的土包子,没有人不笑他的怪异装束。

    但是白长虹连眼睛都不斜一下,尽是只顾自己行走。

    当他来到城门口时,他不禁为那剥落颓败的城门而兴叹。

    “唉!这古城怎会腐坏成这个样子?地方官也都不整修一下,蜀地乃富饶之域,有天府之国的称呼,岂会连这两扇城门都没钱换过?”他暗自叹道:“显然这是当官的人没注意到这种地方,大概只顾整日酬酢宴会……”他正站在城门口之际,猛地两声锣响,蹄声得得,路上的行人都让开两旁。

    一个身着金色盔甲的年轻军官,昂然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缓缓驰过。

    在他身后有两个手持长枪的卒勇跟着走过城门。

    接着是两乘软轿被抬着缓缓行过。

    白长虹站在城门口,靠着那颓败的城门,望着两乘软轿行去,接着又是两乘软轿缓缓行过他的面前。

    他见到轿子华丽无比,轿旁窗上的流苏随着轿夫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闪着霞光,煞是好看。

    倏然,他听到一声轻笑自第四乘轿子里传出道:“小姐,你看那站在城门旁的红袍怪人,好一副脏样子!”

    白长虹微微皱了皱眉头,向那薄薄的黑纱窗里望去,隐约可见到一个头梳双髻的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正冲着他在笑。

    他知道自己一身邋遢样子,的确是会使人发笑的,所以也并不在意。

    谁知道当他微皱眉头时,一个柔和的声音自第三乘轿里传出道:“蝶儿,别笑人家了,你可看见我们的城门,还不是油漆剥落,门面蒙污?这只是没钱去修缮罢了,并非是大门的可耻,你何不同情人家的困境呢?”

    白长虹心头一震,忖道:“这是谁?声音如此好听,而且她竟能同情人家的衣饰不佳,认为并非可耻,而只是没有钱罢!”

    他正在发楞之际,突然第三乘软轿的纱窗幕帘被拉了起来,自里面伸出一只白如新雪的纤手。

    那纤纤的玉手犹如春笋,缓缓地朝外一挥,自那柔软白嫩的掌心里滚出一锭碎银,落在白长虹的脚前。

    白长虹自那被掀开的窗帘后,看见了一张美得惊人的脸孔,那黛黑的柳眉,清湛的秋水,挺秀的鼻梁,红润的樱唇,组合成一张绝美的脸靥,美得令人眩目。

    白长虹顿时楞住了,仅呆呆的望着轿中那美丽的少女,望着那乌云似的秀发上一只摇晃的金凤凰。

    那少女似是没见过白长虹这种傻子,樱唇绽启,“噗嗤!”一笑,露出鲜白有如编贝的玉齿,她立即将窗帘放下,玉手掩住红唇。

    这一笑妩媚之至,直把白长虹的心魂都几乎勾去,他楞楞的随着轿子行了两步。

    第四乘软轿中那个叫蝶儿的丫鬟嗤之以鼻,冷冷道:“哼!别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了!快捡起地上那锭银子去买套像样的衣服吧!”

    白长虹自幻想中惊醒过来,他并没有理会那丫鬟所说的话,还是望着渐渐远去的轿子在发楞。

    那一列轿子消失在城墙转角处,白长虹才怅然若失的呼了口气,捡起地上的银子。

    这时,,他才发觉好多人停下脚来望向自己,他脸上一红,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往城里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之中尽是那少女的影子,他忖道:“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那么美丽的女子,美得使人为之晕眩。”

    他看了看手里的那些碎银,彷佛也接触到那个少女手指间的温柔。

    走着走着,他的心里依然萦念着那个少女,抬起头来,只见一面酒幡在空中飘舞,他暗忖道:“我不若先进客栈洗澡换衣,将头发整理一下,再修修胡子,哦,先要问问那列轿子是谁家的……”他大步跨进右边的平安老店,问道:“伙计,你过来!”

    自店里走出一个满是眼屎的伙计,他揉了揉眼睛,走到柜台前,一见白长虹的样子,猛然一怔道:“你来干什么?这儿可不是要饭的地方。”

    白长虹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柜台上,“叭!”的一声巨响,柜面上立即印出了一个三寸多深的手樱他喝道:“瞎了你的狗眼,快把眼睛睁开一点,看看这是什么?”

    那伙计吓得打了个哆嗦,一见柜台上的手印,抱着头便待蹲下身去,谁知他目光一闪,便瞥见白长虹手里拿着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顿时他楞住了。

    白长虹将金元宝往柜台上一放,喝道:“马上替我准备一个客房,烧一壶热水,来一桌饭菜,再请一个理发师傅来,还要替我买两套内衣裤,两套银白色的长衫!”他声音一顿道:“此外再给我买一匹白马,要最好的,嗯!一共要多少钱?”

    那伙计嘴巴里念念有词,咽了口口水,道:“大爷,差不多要五两银子。”

    白长虹伸出两指,在金元宝上一挟,便剪下约三两的一小锭,说道:“你还要替我去打听一件事,刚才敲着锣,一共四乘轿子出城外的是哪家?这些一共三两金子够不够?”

    那伙计点了点头道:“够了够了,还有剩呢!”

    白长虹道:“剩下的全都赏给你了,去吧!不要谢了!”

    那伙计欢天喜地的捧着那小锭金子,走到里面去为白长虹准备客房和张罗饭菜……日影斜斜的照了进来,那个伙计正自盘算着今天捞进来的外快,猛地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银白色长衫,头带一顶儒巾,腰悬一柄红色剑鞘长剑的年轻人正自里头走了出来。

    那人长的剑眉星目,玉面朱唇,脸靥丰润,鼻梁隆准,潇洒飘逸,有似神仙中人。

    这伙计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只见那身衣衫果然是自己刚刚出去买回来的。

    他嗫嚅道:“相公,你就是刚才那位大爷?”

    白长虹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他问道:“我托你打听之事是否已经明白了?”

    那伙计尴尬地笑了笑道:“相公,您等于是脱胎换骨一样,与刚才完全不同了。”他搔了下头又道:“哦!您老叫我打听的事,刚才那列出城的轿子是四川总督府的,里面坐的是卫总督大人的千金,据说是总督夫人大病初愈,她们是去城外善化寺还愿去的。”

    白长虹问道:“善化寺在哪里?怎么个去法?”

    那伙计道:“相公您骑着马出城,朝右边拐,走过一条石桥便可看到一片松林,在松林里溪流边便是善化寺了。”

    白长虹点了点头,昂然走出去,只见门口果然系着一匹鬃毛全是白色的骏马。

    蹄声得得,敲击在石板路上,惹得路人昂首观看,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眼光里满是羡慕之色。

    人俊马神,他缓缓策马行过街道,引得楼上的窗子被推开,那些妇女都探首出来朝他观看,抛下无数媚眼。

    白长虹连眼睛都没斜一下,昂然驰马出城。

    他的心里有一股满足的情绪,但是也有一种茫然的感觉,因为他不知道要怎样才好。

    对于女人,他可从来都没有真正接触的机会,两年前当他自点苍逃出时,是在昏迷后见到夏馥萍的。

    那时他虽然对她产生了一丝朦胧的情意,但是也仅是年轻人第一次见到女孩子时直觉的好感,混和着羞怯与憧憬罢了。

    后来当他知道夏馥萍是毒神夏巩仞的女儿,而夏巩仞却是置点苍于毁灭的仇人之一时,他也就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再去想她。

    两年来,他在青城山巅的洞府里,每天都是以报仇雪恨、练功打坐为念,吃的是茯苓,喝的是山泉,使得他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有情感。

    谁知下山后的第一天,他便碰到了这么个美得出奇的女孩子,而她却因见他穿得褴褛不堪而赠予他一锭银子。

    白长虹自怀中掏出那锭银子,淡淡笑道:“不知道当她见到我还给她这锭银子时,会有什么感想?”

    他思绪一转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对她说?我只不过要想再见见她罢了!因为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他的记忆连转,想到在青城山时遇见九天琴仙金筠音在月下弹琴时的情景,那时他认为她长的算是绝美了,但是现在的观念里金筠音可不会比那个总督的千金长得更美……“哦!这是因为金前辈年纪较大,缺少那份青春的欢愉气质所致,而且她脸上时时阴沉地不带一丝笑容,所以看来没有卫小姐那么美。”

    他在马上胡思乱想一阵,已见到一条小径傍着大路斜穿而去,耳边已经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他抬头一看,小溪对面果然有一片松林,顿时精神一振,抖了抖缰绳,驱马向小径而去。

    蹄声得得,他的脑海之中,思绪又开始转动,突地他想到中午时葛倩倩所说的忘情剑之事来了。

    他皱下眉头道:“不知是谁冒用我的名字,也不晓得他做了些什么事,竟使得我有了这个绰号!嘿!忘情剑,谁知道我这忘情剑竟为了想看一个美女,而专程跑了一趟,我是真的无情吗?”

    于是他记起了当日九天琴仙金筠音与他说起的点苍神剑谢冰清之事,那时谢冰清还有个绰号叫铁石郎君。

    他陡然一凛,忖道:“我这次下山是要查明当日九大门派为何会一齐中毒,而又一齐走进洞窟的原因。真奇怪他们全都将绝艺留下,为什么又没有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出来?这真使人摸不清楚……”他深吸一口气又自忖道:“我不能为了这个女人而将我报仇的计划都妨碍了,这两天内我一定要到大眉山庄去见见落月刀,还有我爹爹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看来是九天琴仙金筠音为我葬了,我须赶紧找到她!”

    他正在沉思之际,一声悠扬的钟声,绕着松林飘荡过来。

    钟声悠悠里,白长虹驰马缓缓的行过石桥,进入松林之中。

    林中幽邃清荫,马蹄敲击在石板道上发出得得的脆响,夹在阵阵松涛声中,悠扬地传了开去。

    才行几步便见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在一片虬松之后,那碧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灿烂的光霞,红色的高墙在绿荫中显得庄严肃穆。

    他的眼光自缠结的松枝后望去,果然见到四座轿子停在庙旁的荫凉之处。

    心中兴起一片欣喜,他双腿一夹,便加速度往庙寺驰去。

    蹄声急骤而起,绕过松林,眼前豁然而开,一片灿烂夺目的花圃展现在平坦的草地上。

    白长虹似是没想到在这松林后寺庙边会有一片这么美丽的花圃,他微微一楞,眼光瞥处已见到一个头梳双髻身着碧绿衣衫的丫鬟,正手持一柄团扇追逐翩飞的蝴蝶。

    那丫鬟姿态轻灵,跟着翔空飞舞的蝴蝶跳跃飞扑,但是却一直没能将那只大花蝴蝶扑下来。

    仅仅两三个转折,那丫鬟已越过花圃一路追逐蝴蝶来到马前,骤然之间白长虹大袖一扬,一股微风飘出,将那只蝴蝶托得飞起两丈。

    那丫鬟一扇扑空,眼前掠过一只大袖,她悚然大惊,猛然抬头,只见一匹白马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的目光一闪,自白马移向白长虹身上,刹那之间,她那原先恼怒的神色骤然一变,目光呆凝地望着白长虹,眨都没眨一下眼睛。

    白长虹淡淡一笑道:“小姑娘,你可是住在这儿?”

    那个全身绿裳的丫鬟粉脸一红,退后两步,摇了摇头。

    白长虹见到长这个丫鬟正是刚才在城门口讽刺自己的那个蝶儿,他又是淡淡一笑道:“那么你是住在城里了?”

    蝶儿脸上又是一红,点了点头。

    白长虹眼睛一转,笑问道:“你叫蝶儿是吧?”

    蝶儿脸色通红,两只乌溜溜的眼珠睁得老大的,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白长虹微微一笑道:“我还知道你们的小姐正在这寺里烧香。”

    蝶儿讶异地望着这骑着白马的俊逸骑士,咦了一声道:“看你的样子,不是本城人士,怎会……”白长虹微微一笑,落下马来,道:“在下的确不是本城人士,但是……”他凝视着蝶儿问道:“你又怎知道我不是本城的人呢?”

    蝶儿被他眼光一逼,脸色又是一红,她低声道:“因为本城从来都没看见像你这样……”她话没说完,以团扇掩脸,反身便走。

    白长虹叫道:“蝶儿,你等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蝶儿闻声顿了一顿,脚步顿时缓了下来。

    白长虹缓缓走前两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蝶儿扭转腰肢,移开脸上的团扇,回眸一笑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嘛?还这么……”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射出惊讶无比的光芒,凝注在白长虹的手上。

    白长虹道:“你有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水蜜桃?”

    敢情他手里拿的是一个用玛瑙雕成的水蜜桃,在桃梗之上还有两片翡翠的绿叶,整个桃子看来艳红欲滴,栩栩如生好似真的一般。

    蝶儿瞪大眼睛,道:“我可从没见过像这样可爱的玛瑙!”

    白长虹淡然笑道:“你想不想要?”

    蝶儿一楞,凝望着白长虹道:“你是说要……”白长虹点头道:“我是想要送给你,来,你拿去吧!”

    蝶儿啊哟的叫了声道:“你真的要送给我?”她摇了摇头道:“我不敢要。”

    白长虹诧道:“咦!这样美的玛瑙,你竟然不要?”蝶儿嗫嚅道:“那要值好多钱,我不敢要,我怕小姐知道了……”白长虹淡淡笑道:“这个倒不必怕,等你小姐问将来起,一切有我……”蝶儿望了望白长虹,诧异地道:“你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么好的宝物?难道你……”白长虹朗笑一声道:“难道你还怕我对你怎样不成?”

    他脸色一正道:“因为我晓得你心地很好,并且我还受过你的恩惠,这只是表达我一点心意罢了!”

    蝶儿被这几句话搅得满头雾水,愕然问道:“你受过我的恩惠?我一点都不认识你,怎会对你有什么恩惠?”

    他话声未了,已听见一声呼唤自身后传来。

    白长虹目光一闪,看到中午骑着骏马领着轿子出城而去的那个年轻军官,自花圃旁急行过来。

    蝶儿回头一看,脸色骤然大变,轻声道:“喂!你快走,岳公子来了!”

    白长虹微微一笑道:“在下既非贼人,又怕他何来?”

    那个年轻军官脸色严肃的叫道:“蝶儿,小姐找你好一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蝶儿见白长虹竟然负起手来,微微的望着自己,她心里急得几乎要冒火,一跺脚回过身去应了声道:“岳公子!”

    那年轻军官嗯了声道:“霜表妹叫了你好几次,都没有见着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蝶儿脸色一红道:“我在扑蝴蝶……”她举步欲走,同时说道:“大概是小姐与慈云老方丈论道完了,唤小婢我去……”那年轻军官脸色一沉,道:“慢走!”他的目光冷望着蝶儿沉声道:“那人是谁?”

    蝶儿瞥了白长虹一眼,低声道:“他是问路的人。”

    那年轻军官重重的哼了一声,冷笑道:“问路的人?他是个问路的人?我明明听到他问过你家小姐的姓名。”

    他侧首望着白长虹,冷冷地道:“近两年来像阁下等这借理由企图接近卫家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却没有第二个像你这样欲以宝物贿赂人家婢女的人,可见你的人格有多卑鄙!”

    白长虹两道剑眉一扬,沉声道:“你不要含血喷人!”

    那年轻军官狂笑道:“像你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还腰挂长剑装成一副英雄样子,真是狗尾巴插花,臭美!”

    白长虹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我一介书生便可以加以凌辱?你岂不知士可杀而不可辱?”

    那年轻军官看到白长虹发起怒来有一番俊逸威凌的气概,他心中妒忌之念愈加深浓,狠狠地道:“你立即滚开,否则我将你斩成两截!”

    蝶儿惊惶地大叫道:“不!岳公子你……”那年轻军官一瞪眼,叱道:“走开,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长虹想不到自己才一下山,只为了要想再看看那轿中的美人,竟又与这年轻军官起了争执,而对方却是如此的蛮不讲理,他愤怒地道:“姓岳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才初见我面便想要置我于死地!”

    那年轻军官冷冷道:“你若怕死,迅速滚出林外去,今后你若再看我表妹一眼,我便挖掉你的眼睛。”

    白长虹这才晓得那轿中美人就是这姓岳军官的表妹,于是他轻蔑地一笑道:“原来你是在吃这份干醋,哼!令表妹纵然是天下最最绝色,我也不至于为她而挖掉天下人的眼睛。”

    那年轻军官脸色一变,右掌一挥,斜劈而下,迅捷地朝白长虹“血仓穴”按来。

    白长虹大袖一拂,左手两指斜斜一敲,划向对方脉门而去。

    那年轻军官一式“玉树琼瑶”还未及变招,整个掌式已被对方隐现于袖中的双指所封,他神情一震,斜滑半步,收招护胸。

    白长虹淡然道:“峨嵋牵缘手并非什么绝艺,但是你对初次见面之人便要施以杀手,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他跨前一步,问道:“你是峨嵋第几代弟子?”

    那年轻军官一脸的惊诧之色,默默地望着白长虹,好一会方始道:“在下峨嵋二十一代弟子冷霜剑岳衡,现在要领教阁下的剑法!”

    白长虹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冷笑,道:“峨嵋流云剑法沉稳飘逸,像你这等轻浮暴躁之人尽管再练十年也不能得到真髓,还是不比也罢!”

    岳衡大吼一声,身形移处,连行四步,一剑破空撩出,剑尖点处星芒迸现。

    白长虹哼了三声,闪入对方剑光之内,右臂斜划,切向岳衡左胁。

    岳衡上身一仰,剑刃兜一半弧,自偏锋一连攻出三剑,轻灵飘逸,丝毫不带一点沉重凝滞之感。

    白长虹旋身错开六步,顺着对方剑路展开之势,让了开去。

    岳衡这一连三剑攻出,整个暴戾之气尽失,全神贯注于剑刃之上,虽然他三剑都落空,但是剑法却没有丝毫凌乱,依旧轻巧飘逸的攻出第四剑“白云悠悠”。

    白长虹暗自忖道:“没想到像他这么易怒善疑之人,也能够将流云剑法练成如此火候,真个不简单,看来我是小看他了。”

    他思绪连转,身形毫不停顿,右臂伸直,五指骈合,陡地自偏锋也攻出一记“白云悠悠”。

    他这下以臂作剑,攻出的一式虽然较慢,但却是后发先至,迎着对方同样削来的方向,攻出同样的一式。

    岳衡双眉一扬,心中掠过一丝惊骇之意,剑刃闪烁,原式不变往对方臂上削去。

    白长虹见对方上身微侧,剑尖斜斜昂起,显然是想在削断自己手臂之后,变为“云消雾散”之式,剑尖直刺心窝而置自己于死地。

    他暗骂一声道:“好狠的手法!”

    岳衡剑刃一转还未削到他的臂肘之处,只见白长虹一抖右臂,掌刃拍在对方剑背之上。

    “啪!”的一响,岳衡手中长剑断为两截。

    白长虹进步移身,手腕一转,倏地直戳而进,五指快捷逾电点向对方胸口。

    他掌心一旋,力道陡然发出,顿时将岳衡整个身子拍得飞出丈外,一跤跌倒地上。

    岳衡手中的半截长剑,也都随着身形的飞起而脱手抛去,插进一枝树干上。

    他一跤跌倒于地,喃喃念道:“‘白云悠悠’!云消雾散’!?

    白长虹冷冷道:“不错,正是你想用的云消雾散!”

    岳衡大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得满地都是。

    他身为峨嵋掌门大方上人关门之徒,深得师父宠爱,练成一手峨嵋剑法,为本门二代弟子中第一高手,谁知现在却被一个他所认为的穷酸秀才以同样流云剑法之中的一式击败,故而气得吐血。

    白长虹肃然说道:“练剑之人绝不能过于浮躁,若是不能很难深入真髓,则……”他话声未了,一个低沉郁闷的吼声传来,直震得他耳鼓隐隐发痛。

    他剑眉微皱,眼光闪处,已瞥见一道短虹有似电掣,急射而来。

    剑芒如冰,刺骨生寒,凛凛的剑气逼人胸怀。

    白长虹低喝一声,弓身拔剑,一道淡红色的光华闪烁而起,弥漫的剑气一现,立即便隐没无形。

    “锵!”的一声轻响,一枝短剑被削断三截,人影凝处一个灰眉长髯的老和尚现身在松林之中。

    白长虹脸上浮起淡淡的惊讶,神情肃穆的望着面前那个老和尚。

    那和尚竖掌顶礼道:“老纳慈云!敢问小施主可是江湖号称的剑郎君?”

    白长虹缓缓提起脚来,只见脚下两个浅浅的印痕,他沉声道:“老和尚,你的少林达摩剑法不错!”

    慈云方丈脸上露出一丝难堪的神色,道:“小施主的宝剑也很犀利。”

    他的眼光掠过白长虹胁下挂着的射日神剑,立即灰眉微皱,似在忖思些什么。

    白长虹淡然笑道:“老和尚,你的袖子快脱落了!”

    慈云方丈一举右袖,这才发现自己大袖被对方剑上锋芒划破,此则被风一吹飘散开来。

    他脸色大变,眼光一掠躺在地上的岳衡,怒道:“小施主,你为了佛门舍利而来,也不该妄动杀机,将外人打伤。”

    白长虹讶道:“什么佛门舍利?我可不知道,在下是为了……”他的话声陡地一顿,眼光凝望着前面,没有移动一下。

    在花圃边的一条碎石小径上,一个轻挽云鬓、美丽无比的佳人正姗姗走来。

    她的身后跟着那身穿绿衫的蝶儿,正自低垂着头缓缓踱来。

    白长虹的目光顿时呆凝地投注在那雍容的丽人身上。

    那黄衫丽人视线一转,立即碰到白长虹的眼光,她那冷漠的脸色掠过一丝惊讶的表情,目光略一凝注便又移了开去。

    白长虹只觉心里一寒,那黄衫丽人冷冷的神情使得他几乎要立即掉头离去。

    脑海之中泛过许多意念,他深吸口气,大步迈开迎了上去。

    那黄衫丽人袅袅婷婷的走了几步,站立在一株叫松旁,她瞥了刚站起来的岳衡和慈云一眼,立即又回到白长虹身上。

    白长虹脸色肃穆地道:“这位就是卫小姐吧?”

    那黄衫丽人冷冷的点了点头,似是丝毫都没被白长虹俊逸潇洒的姿容所动。

    白长虹暗自叹了口气,一咬牙道:“在下中午之时在城门楼下,蒙小姐赐纹银一锭,现在特来归还小姐!”

    他自怀中掏出那锭纹银,交在蝶儿手上,掉头就走。

    黄衫丽人眼中掠过惊诧无比的神色,她终于忍不住唤道:“喂!你……”白长虹掉头过来,缓缓道:“在下就是那身穿破烂红袍、满头乱发、一脸胡子的乡下人。”

    “啊!”黄衫丽人发出一声惊呼,举起素洁的玉手,轻掩着微张的樱唇。

    白长虹见到蝶儿也瞪大了眼睛,正呆凝地望着自己,眼中尽是不能置信的神色,他微微一笑,将原先拿出的玛瑙玉桃放在她的手里,道:“这是谢谢你对我所施的同情,现在你总不会拒绝我吧!”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颗核桃般大的明珠道:“这是邑尘珠,是我赠与你们小姐,作为答谢她的厚意。”

    蝶儿茫然望着白长虹,简直摸不清楚他到底是谁来了,直到那颗清凉的明珠塞进她的手里,她才惊醒过来,忙道:“不!不……”白长虹嘴角挂着淡淡的苦笑,道:“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小姐芳名?”

    蝶儿一愕,望着黄衫丽人,不知所措。

    那黄衫丽人也是一愕,真没想到白长虹会当自己的面问她的名字,她一咬红唇,道:“我叫卫琼霜。”

    他返过身来掉头便走,跨上白马昂然奔向松林之外。

    在这刹那间,松林边的四个人齐都被他那种怪异而严肃的表情慑住,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出话来。

    蹄声响起,白马飞驰而去,冷霜剑岳衡陡地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留下名来!”

    自松涛声里,传来白长虹那朗朗的声音:“在下白长虹!”

    黄衫丽人卫琼霜全身一震,叫道:“白长虹,你等等!”

    她一展锦袖,身如飞燕凌空跃起,蹑行于松枝之上,向白长虹驰行的方向追去。

    蝶儿可从未见过她小姐会凌空飞起,惊骇地叫道:“小姐……”慈云老方丈脸色剧变,禁不装啊!”的一声,那冷霜剑岳衡也是脸容骤变,大叫一声表妹,飞奔追去。

    微风拂来,林中松涛轻响,只听到慈云喃喃道:“真是不可相信,那么娇柔的川督小姐竟也会武功,老衲我可是太老,老眼昏花,该死!”

    他的话语随风飘散,渐至杳不可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少年啊宾全文 少年阿宾H小说 短篇辣文合集 青春性事:一个八零后的情欲往事 绯色官途 猎艳天庭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