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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白象宝壁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枫叶山庄的前面,在那波起的浪花里,白长虹脑海中一连幻起数个不同的念头。

    他负手立於流动枫叶山庄的河边,望着那个冉冉落向他面前的中年文士,心中一震,忖道:“这个中年文是谁?怎会长得如此潇洒?”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中年文士便是名震武林的海外三仙中老二破玉子,传言海外三仙年已古稀,少说也在百龄之上,而破玉子长得温文斯雅,恍如一个中年文士一样,怎不令白长虹大吃一惊呢?

    破玉子骤见白长虹那种出尘脱俗的俊逸丰仪也是一怔,他目中寒光如电,在白长虹脸上略略一扫,道:“小孩子,这可是枫叶山庄?”

    白长虹一楞,正待说话,百里云霞已叱道:“喂!你有多大,竟敢称人家是小孩子!”

    破玉子呵呵笑道:“小姑娘,老夫年纪足可和你爷爷相论,称你们一声小孩子并不是有意占便宜。”

    百里云霞料不到这个中年文士如此讨便宜,她自幼生长在苗疆,所处的环境和中原大不相同,终日和蛮族为伍,学得强悍好斗之习性,闻言神色大变,叱道:“你敢再说!”

    身形一晃,连行四步,一掌破空撩出,掌缘削处,直往破玉子的身上劈去。

    破玉子大袖一拂,呵呵笑道:“没有礼貌的孩子,快叫你家大人来!”

    百里云霞一掌削出,陡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那劈出的掌劲消逝於无形之中,她心中大骇,尚未撤回劈出的手掌,那股无形的劲道已推得她向后倒去。

    白长虹快步上前扶着她的身子,道:“你有没有受伤?”

    百里云霞只觉心头一甜,顿时忘了适才破玉子大袖轻轻一拂便将她推倒之事,她嘴角微动,撒娇的道:“我给人家欺负啦,你快将那个爱占便宜的家伙轰走?我看了他就讨厌。”

    她虽然习得鸠盘荼的冷酷和无情的个性,到底未脱小孩子的稚气,这时骤见白长虹帮助她,立刻将白长虹给予她的冷淡和无情通通抛诸脑后。

    白长虹苦笑道:“我不是帮助你,我只是不愿你这样的蛮来。”语声轻轻一顿,冷冷地又道:“你不会得到我,因为我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百里云霞这时只沉醉在他那双有力的手臂里,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话,她还故意扭动着肩头,在他怀里不停施展少女最善於挑逗男人的媚惑之术,可惜白长虹是个天下一等的男子汉,对她那种试图只是报以苦笑。

    那阵冷漠没有一丝感情的话声,字字句句的钻进破玉子的耳中,他有些诧异的望着这个令他迷惘的青年,也有些不相信一个仅及弱冠的少年会对天下女人这等仇视,连百里云霞那样美丽的少女都不值得一顾。

    他摇摇头道:“你这个小孩子,说话可真无情!”

    白长虹双目寒光一涌,道:“怎么,我难道说错了?”

    破玉子心中一震,陡然发现白长虹双眉之间有一道血痕出现,这殷红的血痕愈来愈显明,破玉子吃惊的哦了一声,喃喃道:“真有这种人!”

    这个海外的异人博览天下 宝 书 ,能预知过去未来,深知白长虹脸上显现的那一道血痕是天下第一等无情之人,这种人大多有着超人的异禀,上天赋予特别的智慧,但独对仇恨之事记得特别清楚,凡和他有仇怨之人终归死於他的剑刃之下。

    他神情一愕,脑海中疾快忖道:“这孩子若遇名师将为天下最神勇之士,万一误入歧途,天下也将被他弄得永无宁日而血腥四起,仇杀遍天下。”

    破玉子忖念一逝,面上的笑容倏地一敛,问道:“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白长虹冷冷地道:“这句话你不觉得是多余的么?”

    “白长虹——”在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声,红影一闪,上官琦玉恍如一道彩云一样飘落在破玉子的身边。

    上官琦玉骤见百里云霞倒在白长虹的怀里,那娇艳的脸靥突然一寒,恍如受到什么震撼一样,她愕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长虹冷冷地一抬头,望了她一眼,道:“原来是你!”

    上官琦玉颤声道:“你……我恨死你了!”

    她一拉破玉子的衣袖,道:“师伯,我们走!”

    破玉子呵呵一笑道:“要来也是你,要走也是你,连我也被你弄糊涂了!”

    上官琦玉被破玉子抢白了一阵,在那冷寒的脸上立时涌起一层红晕,虽然这时她恨透了白长虹,由於少女的矜持她还是免不了有一种羞涩的感觉,不觉低下头去。

    她拨弄着自己的衣角,嗫嚅道:“师伯,你又取笑我了。”

    破玉子望着上官琦玉那令人伤感的样子,心里突然掠过一丝阴影,他脸色一冷,将视线缓缓投落在白长虹的身上。

    白长虹这时正好将百里云霞推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在他脸上有种茫然的神色,恍如正沉思着那些过去的往事。

    百里云霞有些不解的问道:“白长虹,你怎么不抱我了?”

    “不要脸!”上官琦玉轻啐了一口,轻轻骂了一声,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见白长虹和别个女孩子在一起便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在心里怨恨着白长虹,但这种恨竟会掺杂着一种奇异的情感在里面。

    百里云霞双眸一瞪,喝道:“你是在骂我?”

    上官琦玉不屑的道:“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这样不要脸?”

    百里云霞在苗疆蛮荒之地长大的,对於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过,她只知男女之间只要两心相悦,便可毫不顾忌的随心所欲,别人是没有权干涉的。

    她气得粉面一变,怔怔地道:“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苗疆每月十五都有跳月择夫大会,只要看上那一个就可在山洞或草丛里做那种事,算是完成夫妇的仪式。”

    她不甘受上官琦玉的责骂,怒叱一声道:“你骂我,我就打你!”

    她身形向前一扑,粉白的手掌在空中连着颤起三道掌弧,掌势斜斜劈落,一股劲道直往上官琦玉的身上劈去。

    上官琦玉身形一栘,叱道:“不要脸的女人,我就教训教训好!”

    她此刻正在盛怒之时,一见百里云霞挥掌劈来,冷笑一声,上前连跨三步,挥掌迎了上去。

    “砰!”百里云霞身形一震,自空中落了下来,她脸色苍白,楞楞的望着上官琦玉,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和自己同样年纪的少女,会这样深厚的内功。

    她身形蓦地一退,大吼道:“我要你死得没有人敢救你。”

    说着,缓缓抬起左掌,斜斜舒出一指,在那指尖上泛起一缕缕红色的雾气,缭绕下散。

    破玉子神色略变,上前喝道:“你若敢放出苗疆的‘红花指’,我就将你的那个指头给斩下来,让你知道苗疆鸠盘荼的‘红花指’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绝学。”

    百里云霞扬指不敢点出,楞楞地道:“你认识我师父?”

    破玉子冷冷地道:“鸠盘荼是什么东西?配和我做朋友?”

    百里云霞不知海外三仙的厉害,见这个中年文士出口羞辱自己的师父鸠盘荼,心里顿时有一股怒火涌起,她怒叱一声,道:“你敢骂我师父?”

    指影一闪,空中立时漾起一蓬粉红色的薄雾,恍如横过天际的彩虹一样,向破玉子的身上点去!

    强劲的指风在空中响起诡异的啸声,红影缤飞中,一缕指影疾弹而至。

    破玉子将上官琦玉向身后一拉,全身衣袍忽然隆隆鼓了起来,他斜斜跨出一步,自撩起的掌心中泛射出一道清莹的白光,向四外射散开去。

    他冷冷地笑道:“无知的孩子,你太放肆了!”

    那缭绕的红雾一遇上流滟的白光,顿时化为缕缕的红丝逐渐淡去,消逝於空中,连那强劲的指风都消逝於无形。

    百里云霞惊呼道:“这是什么功夫?连霸道无伦的‘红花指’都能破去!”

    破玉子疾伸一手,将百里云霞舒在空中的指头挟住,百里云霞只觉身子向前一倾便被拉了过去。

    破玉子面色冷寒如冰,他怒哼一声道:“我非将你这个指头切下,交给鸠盘荼不可。”

    他深知苗疆“红花指”的厉害,这种功夫是提炼苗疆各种毒瘴的精华,将十指浸於瘴毒之中,吸取各种的毒素而运於指上伤人,这种功夫中人身上立时全身溃烂而死,并会自尸身上散发出一种异味,闻者在三日之内便会发狂而死,人畜皆不能幸免,是天下最毒的指上功夫。

    破玉子拿出一枝银色的小剑,在空中一闪,缓缓的向百里云霞那个舒出的手指上切去。

    百里云霞这时早已被对方那种严厉的样子吓楞了,她几次挣扎都没有办法拔出被破玉子挟住的那根指头,只急得她冷汗涔涔滚落,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白长虹——”百里云霞急急叫道:“你愿意我的手指让人切去?”

    白长虹自她的眸中发现有一种依赖自己帮助的神色,他的心神一颤,脑海中倏地涌起一个意念,急快忖思道:“我虽然和百里云霞没有一丝情感,但也绝不能看着她遭受那种切断手指的痛苦,像百里云霞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如果真的失去了一根手指,真比杀了她还要难过,看在她替我拔去金蚕蛊的恩情份上,我更不能让破玉子对她有丝毫的损伤。”

    他身形斜斜一跃,大喝道:“戈老前辈,请你放了她!”

    破玉子戈毅冷冷地道:“你这句话还是留着吧,我不会卖你的面子!”

    白长虹冷哼一声怒道:“晚辈得罪了!”

    他晓得海外三仙破玉子不会卖这个交情,身形向前一跃,左掌陡然拍出一掌,右掌电快的扣向破玉子的腕脉之上。

    破玉子低喝一声,倏地踢出一脚,这一脚来得幻化至极,竟使白长虹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呃!”白长虹轻呃了一声,身子在空中连翻数个筋斗,在地上一跃而起飞身又射了过来。

    上官琦玉骤见白长虹身上挨了一脚,花容顿时大变,急得她顿足喊道:“师伯,你……”破玉子淡然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了他!”

    正在两人对答之际,白长虹已如一条幽灵似的扑了过来,破玉子尚未来得及应招变式,白长虹已一掌拍向他的右肩之处。

    破玉子纵然武功盖世也不敢硬接白长虹这沉猛的一击,白长虹这一招发得快捷至极,破玉子变招已是无及,他只得放了百里云霞,匆促间翻掌迎去。

    “砰!”的一声大响,破玉子仅是身形一晃,而白长虹却连退三步,方始稳住身形,并没有被震倒下去。

    但他的足踝在每退一步时,便深深陷进泥土数寸,显见双方的功力是何等的深厚。

    双方掌劲一接,破玉子神色就是一楞,恍如没有想到白长虹以弱冠之年能接下他那强大至极的一掌。

    他凝重的望着白长虹道:“你不错嘛!”语声一顿道:“普天之下能接我一掌的仅有三数人而已,想下到你这小孩子也有这种本领,怪不得琦玉把你说得那么厉害呢!”

    上官琦玉先前还紧张的望着激斗中的两人,这时骤闻破玉子说到她,不禁羞得低下头去,不敢望白长虹一眼。

    白长虹斜睨了上官琦玉一眼,心里突泛起一阵惆怅寂寞之感,他见上官琦玉在有意无意之间不时偷窥着自己,楞楞地忖思道:“她的眼睛为何总是那么幽怨,难道是因为我和百里云霞在一起……她在大眉山庄时还是多么的恨着自己,那知现在……”他长长吁了口气,道:“上官姑娘也许夸大了些,在下和戈老前辈相较实在差得太远了!”

    “嘿!”破玉子冷喝一声道:“小小的孩子就这么狂妄,看来不给你一点苦头吃,你永远不成大器,我破玉子从海外赶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的那番道理。”

    白长虹冷笑道:“如果你认为我说的话是过份狂傲的话,那么请你即刻离开枫叶山庄,这里没有你要的人……”上官琦玉幽怨的道:“白长虹,你想赶我们走?”

    百里云霞见白长虹出面,神色问已不若先前那样的惊恐,她忘了刚才落入破玉子手中时的危险,差点连手指都被斩下来,这时嘴角轻哂,冷冷地道:“赶你走又怎样,白长虹是我的丈夫,他说的话等於是我说的。”

    她说得逼真已极,恍如真已和白长虹结为夫妇一样,白长虹听她满嘴胡说,顿时急得脸上通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正要辩白,耳际响起一阵轻脆的话声。

    “谁是白长虹?”

    轻脆的话声有如银铃似的响了起来,白长虹随着余荡的话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白僧袍的老尼姑手里拿着一串墨珠正不停的数着,二道有如利刃的目光骤落在白长虹的脸上,这个女尼虽然因为岁月的摧残而略显得苍老,但留在脸上的轮廓还是那么鲜明,可知这个女尼在年轻时必有着动人心弦的美丽脸靥。

    上官琦玉眸中闪过一丝泪影,走至老尼的身边叫道:“师父!”

    白长虹从没有遇上一个这样慈祥的女尼,他在她的面前突然显得渺小起来,恍如这个老尼是个高高在上的神仙,而他仅是一个虔诚膜拜的童子。

    他暗叹一声忖道:“这定是海外三仙的铁笛神尼了,看她那种仙风道骨的样子,使人存於胸中的一点戾气都会化为乌有,我怎么一见了她便觉得自己那股暴烈的火气消逝无纵!”

    铁笛神尼慈爱的抚着上官琦玉的发丝,道:“孩子,我找遍了枫叶山庄也没有发现神斧勇士齐天岳的影子,如此判断,齐天岳并没有逃来这里。”

    上官琦玉摇摇头道:“我不找他了,江湖上传言齐天岳便是白长虹,这样对证下来,白长虹和齐天岳可能是两个人。”

    铁笛神尼目光朝白长虹一瞥,轻叹一声道:“琦玉,这孩子眉现红痕嘴角无情,将来你和他的事很难逆料,可千万不要像师父……”她说到这里面上一阵黯然,在那慈祥的脸上轻轻掠过一片淡愁,上官琦玉凄然摇摇头,沉思不语。

    在上官琦玉的脑海里又回荡着白长虹在大眉山庄前那种冷傲倔强的样子,他曾刺伤了她的自尊心,也曾扰乱了她那平静的心湖,没有进入中原以前,她从不知道烦恼是什么,现在她渐渐了解烦恼的痛苦,这都是白长虹所给予她的痛苦,因此她曾痛恨白长虹,但也喜欢白长虹。

    百里云霞望了老尼一眼,道:“老尼姑,你刚才真的到庄里去过了?”

    铁笛神尼正色道:“我找令尊是有重要事情……”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大汉自庄外奔来。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个黑髯浓眉的老人和一个手持黑色铁杖的老婆子,那大汉向这里一指,黑髯老人和老婆子如飞驰来。

    百里云霞欢呼一声道:“我爹爹来了!”

    白长虹心里一震,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凶光,在那薄薄的嘴角上浮现出冷煞的笑意,他暗暗忖道:“那个老人大概就是庄主了……鸠盘荼害得我差点丢掉性命,等会儿,我非给她一点厉害看看!”

    枫叶山庄庄主阴沉的笑道:“哪个找我百里追风?”

    铁笛神尼低喧一声佛号,道:“百里施主,尚记得贫尼否?”

    百里追风面色惨然大变,道:“你……是铁笛神尼?”

    铁笛神尼轻叹一声道:“这次贫尼自东海远来中原共有三件事要了结,第一件事便是在十六年前塞北白龙牧场场主上官子都夜遭分尸的惨案。”

    百里追风陡然之间全身泛起一阵颤抖,颤声道:“这和枫叶山庄有什么关系?”

    铁笛神尼道:“上官子都和你在塞北共同主持白龙牧场时,曾交给你一块‘白象宝璧’,请施主看在和上官子都多年相交的份上将那块璧玉交出来。”

    百里追风愈听愈惊,他霍地退后两步道:“没有,没有……”铁笛神尼不悦的道:“施主这就不对了,那块白象宝璧关系小徒上官琦玉的身世至巨,此物虽是一宗宝物却系……”鸠盘荼冷哼道:“哪有这种事,百里庄主没有拿白象宝璧,你叫他如何给好。”

    白长虹想起被鸠盘荼施出金蚕蛊差点送了命,心中便有一股怒火冲了上来,他向前连跨数步,大喝道:“鸠盘荼,你给我过来!”

    鸠盘荼一楞,没有料到一个少年竟敢直呼其名,她雄霸苗疆,那些野蛮之民将她敬为神明,骤闻白长虹这声狂傲的大呼,顿时愤怒不已。

    她气得全身剧颤,道:“你这小子敢情活得不耐烦了!”

    她一曳袍角横跃而来,那枝大铁杖一挥,空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声,杖影簌簌,疾劈而至。

    白长虹身形一弓电射而起,避过这击来的一杖。

    他大声吼道:“鸠盘荼,你竟用金蚕蛊害死齐天岳,我白长虹和齐天岳是生死之友,今天是给齐天岳报仇来了!”

    他疾撩左掌,闪电般劈了出去,一股威裂金石的掌风激荡涌出,逼得鸠盘荼挫身一拧,斜退而去。

    鸠盘荼狂笑连声道:“死了齐天岳又来了一个白长虹,我鸠盘荼若能让你走出枫叶山庄也甭在武林中混了!”

    这个苗疆第一高手,性情之烈不亚於年轻人,她怪吼一声,将手中大铁杖在空中划起一道光弧,疾点而来。

    白长虹凝重的深吸口气,足下斜移,疾忖道:“苗疆鸠盘荼全身是毒,我要乘她没有施出那些毒功之前,先用太阳三式杀她,否则……”他运起太阳神功绕行全身一周,那蓄集的劲力全逼在右掌之上,大喝一声,右掌缓缓举了起来。

    百里云霞想不到白长虹会和自己师父一见面便动上手,她心头一急,唯恐鸠盘荼伤了白长虹,不禁急呼道:“白长虹,你不是我师父的对手,快回来!”

    语声一转又向鸠盘荼叫道:“师父,他是我的……你别伤了他!”

    白长虹心头剧震,那即将击出的掌劲几乎要撤了回来,他心中一狠,冷哼一声,掌劲一吐,一股炙热的劲气,随着流滟的光霞强劲射去!

    “呃!”鸠盘荼料想不到白长虹会大理绝传武学太阳神功,只觉一股热浪袭体,顿时发出一声惨呃,被那火红的光霞直透心胸,倒地而死!

    “太阳三式——”

    铁笛神尼满面惊诧的呼喊出来,似乎不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能将这样威烈的功夫练成。

    百里云霞惨叫一声颤道:“白长虹,你好狠……”白长虹只觉热血沸腾,心中的那股闷气立时舒散不少,他见百里云霞那种伤心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急忙拔起身子向前驰去。

    上官琦玉望着白长虹离去的身影,心里陡然有一股莫名的激动,她身形一跃而起,大叫道:“白长虹——”转眼之间,两人消逝於那条流水的河岸对面。

    破玉子这时身形向前一欺,抓住百里追风的手道:“如果你不把‘白象宝璧’交出来,我破玉子就把枫叶山庄踏为平地。”

    百里追风痛苦的吼道:“并不是我不拿出来,实在是不在这里,当初上官子都交给我时,华百陀就从我手中夺走了。”

    铁笛神尼大惊道:“这么说上官子都之死和华百陀也有关系!”

    破玉子神色大变,放了百里追风喝道:“走,如果华百陀真是塞外白龙牧场的主凶,我拚了施出‘破玉七式’也要将他杀了……”请看第五卷《旭日东升》--------------------------第一章大会天下深浓的夜雾朦胧的罩满大地。

    冷清的夜风拂过,在静谧的夜里,十二盏八角风灯高高挂在大湖四周,使得湖面亮如白昼。

    在这湖畔间,这时站满各路远来的英雄,他们俱都默不出声,望着浮在湖水中央的那座水榭。

    “当!”清越的钟声轻脆的响了起来,回荡在耳际,丝缕的余音历久不绝,立时使这群人掀起一阵骚动。

    钟声一落,自湖上水榭中缓缓走出秦重和古雷两人,他俩左右一分,向湖畔群雄望了一眼,古雷笑道:“各位久等了,今夜湖上英雄大会,不知八门三派、五谷十堡的人都到齐了没有?”

    四周静寂了片刻,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喉咙道:“除了少林、武当、点苍外,其余都有弟子参加。”

    古雷闻言大怒道:“什么?还有弟子参加!我们邀帖上说得明白,非掌门人亲临,其他人一律不接待!”

    他这一发怒,立时使湖畔各派的高手大为不满,只听人群里传来几声冷哼,一个青年跃众而出,大声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掌门人有事不能分身,只得派门中弟子参加,难道非掌门人不能代表门派吗?”

    秦重沉哼一声大吼道:“你是什么人?”

    那青年昂然道:“终南弟子吕良人。”

    秦重不屑地道:“你给我滚出大眉山庄,缺你们终南一派并不算什么,如果你们掌门三天之内不来请罪的话,准遭灭派之祸!”

    这一来无异得罪了更多人,吕良人气得脸色铁青,大跨一步,指着秦重大声骂道:“终南派并不需要拍你们大眉山庄的马屁,谁不知你们遍邀各派的野心,要想独霸武林,终南弟子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他身子一动,立时有五、六个各派高手跟着他离去,俱满脸愤怒之色。

    奏重仰天一阵哈哈大笑道:“谁要和终南弟子一起走,无疑是我大眉山庄之敌,只要过了今夜,大家就知道大眉山庄的手段。”

    各路被邀请的高手似乎都对大眉山庄有所畏惧,虽然心里非常不满意,但一想到星宿海双魔的厉害,大家只好把满肚子的怒火强压下去,谁都不敢吭一声。

    水榭中暴起一连串的叱喝之声,奏重和古雷吓得恭身垂立,连头都不敢抬起,这阵叱喝一落,赤足神魔公羊翎和碧玉琴魔美乐娘同时走出来。

    赤足神魔公羊翎向立於湖畔周遭的各路高手一揖,大声道:“各位请多包涵,小徒性子太烈,得罪之处还请多原谅,关於今天英雄大会之事,完全是出於误会!”

    语声一顿又道:“这次兄弟斗胆邀请各位远来大眉山庄,无非是想和各位讨论一个严重的问题,武林中各派时有杀伐之事发生,使江湖上永远都处在动荡不安中,兄弟有鉴於此,希望各位能推举一位武林盟主来排解那些不必要的纷扰发生!”

    这时一个破锣嗓子在人群中大叫道:“公羊兄说得不错,放眼莽莽中原还没有人能担当如此大任,除来你们夫妻两人谁也不行!”

    这人说得太过於露骨,顿时引起无数人的反感,群雄一看这人是崆峒派闪电手阴无忌,立时有一个满脸病容的汉子冷哼一声,走到闪电手阴无忌的面前,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

    竟敢在这里乱放屁。”

    闪电手阴无忌骤然和这个满脸病容的汉子目光一接,不禁吓得全身抖颤,只觉自对方目中所射泛出来的神光,有一股令人不敢正视的冷煞。

    他冷哼一声道:“阁下是谁?说话怎么如此不客气?”

    那汉子冷冷地道:“对你这种人不需要客气!”

    闪电手阴无忌怒吼一声,单掌斜削劈来,他有闪电手之称,手法自是快如闪电,这一掌劈来当真是迅若奔雷,一闪而至。

    哪知这个默默无闻的汉子功力竟是奇高,晃身一动,闪进对方掌影之中,伸手便将闪电手阴无忌举了起来。

    他把闪电手阴无忌向空中一抛,大喝道:“去你的!”

    灯光照耀下,闪电手阴无忌一个身子平空飞向大湖中央的水榭,照着星宿海双魔身上落去。

    赤足神魔公羊翎大喝一声道:“阴兄勿慌,我来了!”

    他足下缓缓一移,单掌迎空接去,闪电手阴无忌整个身子落在他手上,只吓得闪电手阴无忌面色苍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羊翎将闪电手放下地来,嘿嘿一声冷笑道:“这位兄台好俊的功夫,阁下在大眉山庄生事,显然是不把大眉山庄放在眼里,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前,我倒要讨还一个公道。”

    那个汉子毫不惧怕,他冷冷地道:“大眉山庄算什么东西,大爷如果怕你们星宿海双魔,也不来这里了!”

    二缕琴音锐啸响起,碧玉琴魔冷哼一声,向前连跨两步,她五指扣着琴弦,冷煞的望着那个汉子,道:“你到底是谁?如果你在大眉山庄生事,是自讨没趣。”

    那汉子神色一凝,冷冷地道:“你那倾绝天下的琴技,我早已领教过了,凭你们星宿海双魔还奈何不了我。”语声一转,厉喝道:“快把华百陀叫出来!”

    他这种狂傲的语气,立时把立於赤足神魔公羊翎身后的秦重气得哇哇大叫,他大吼一声怒道:“小子,华百陀也是你叫的!”

    他身形一晃踏着湖面的水波向这汉子身前扑来,迎着汉子的胸前一拳捣出,拳风威烈,呼啸而去。

    那汉子哈哈大笑道:“秦重,我如不让你死在这里,就不算是忘情……”只见他身子轻轻一晃,倏忽退后五尺,冷喝一声,斜掌疾劈而出,一股浑厚的大力叠涌击了过去。

    秦重根本没有把这个汉子放在眼里,他见这汉子掌上劲道虽然威猛,那也只限於高手一流,嘿嘿冷笑两声,身子陡然一蹲,化拳为掌,迎上击来的那股掌风。

    “砰!”空中响起一声暴响,震得立於各处高手的耳中嗡嗡直鸣,那激荡的气劲,吹得各人衣袂簌簌作响。

    秦重身子一晃,大笑道:“小子,这一掌我要你的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掌倏然抬起,在那掌心之中隐隐透出一股黑气,向那汉子缓缓的拍落。

    那汉子神色一凝,脑海中疾快忖思道:“我若要把秦重杀死,必须要乘着他还不知道我是谁之前施出太阳三式,出奇不意的把他毁於掌下。”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石火般的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急忙把全身劲道凝聚於右掌之上,将全身的真气绕行经脉一周,他向前连跨三步,右掌疾快的横空而落。

    陡然,一道火红的光华从这汉子掌心之中透出来,流滟的红光,刺激得秦重眼前一花,不知这是什么功夫。

    两人都聚集了全身功力向对方身上推去。

    “呃!”一股热浪掩去了秦重击来的掌劲,他痛苦的悲鸣一声,那庞大的身子在地上连晃几晃才缓缓地倒了下去。

    一缕鲜红的血液从他嘴角上溢出,在他的胸前正中印上一个显明掌印,那烧焦的衣衫发出一股焦味,恍如是被浓烈的大火烧灼一样。

    秦重的死使各派高手同时一震,猜忖不出这是那一种功夫,连这汉子是属於那一门派都不晓得。

    但他们心里却同时暗忖道:“江湖上何时出现一个这样的高手!”

    赤足神魔公羊翎和碧玉琴魔美乐娘同时被场中这一出人意料的变化所震慑住了,他们作梦也没想到一个默默无闻的汉子会有这样神奇幻化的功夫。

    公羊翎嘴唇颤动,喃喃低语道:“太阳神功,太阳神功!”

    美乐娘怒吼一声道:“老不死的,你说什么?”

    公羊翎神色非常难看的道:“这是太阳三式!”

    “什么?”美乐娘向前跨出一步道:“这就是太阳三式!”

    她再也想不出江湖上有哪一个人会这样威烈无比的太阳神功,目光转动,缓缓聚落在那汉子的身子。

    古雷见秦重惨死在这汉子的掌下,恍如发疯一样,他狂吼一声,踏着水波奔了过来。

    他怒声吼道:“小子,拿命来!”

    赤足神魔公羊翎一惊,沉声喝道:“古雷,你给我回来。”

    这个星宿海的高手不愧是一代魔头,他深知这汉子出现的如此突然,定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强自压制住心头那股几欲喷出的怒火,闪身跃了过来。

    古雷只好倒退两步,满脸煞气的怒视着这个汉子。

    那汉子冷冷地一笑道:“古雷,你是否也要斗斗?”

    公羊翎嘿嘿冷笑道:“阁下俱有这样的身手,何处不可扬名!如果你妄想在大眉山庄成名露脸,那就打错算盘了。”

    “呸!”

    这汉子轻啐了一口,道:“公羊翎,我老实告诉你,我是神勇武士齐天岳的大师兄,他遭到华百陀和鸠盘荼的毒手,我来替他报仇!”

    公羊翎一怔,料不到死了一个白长虹又来了一个齐天岳,现在平空又多出一个齐天岳的师兄,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满脸诧异的道:“你是齐天岳的师兄?”嘿嘿一声冷笑道:“阁下要报仇也得正大光明的来,这样杀我大眉山庄的人,到底算那门子英雄,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前,你得给我一个公道!”

    那汉子大笑一阵,道:“公羊翎,谁不知道你和华百陀妄图称霸武林的野心,我今天除了报仇之外,还要把这件事公诸武林。”

    公羊翎心神剧颤,脑海中疾忖道:“这个家伙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今夜他如果把我流沙门的事情说出来,我那将近二十年的心血就要白费,说不定还要引起各派与我为敌,无论如何今夜不能让这小子活着离开这里,我又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杀他,如何才能……”他正在忖思如何才能把这个汉子除去的时候,在夜空里陡然传来一声冷喝之声,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向这里电驰而来!

    那个黑衣人一闪而至,扬掌向这个汉子劈了过去。

    公羊翎心中一喜,道:“华百陀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知道我这时不能出手,竟会化装来把这个东西毁去。”

    那个汉子和这蒙面人转眼互相对击了十几掌,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办法击毙对方。

    陡然,那个汉子闪身一退,大喝道:“你是华百陀!”

    蒙面人目中凶光一闪,全身似是一震,他嘿嘿冷笑道:“谁是华百陀?”

    那汉子冷哼道:“你恐怕我说出你的阴谋而想杀我灭口,华百陀,我从你的眼睛中已知道是你!”

    “嘿!”蒙面人只冷喝一声道:“小子,废话太多了!”

    这个蒙面人似是非常震怒,他大喝一声,身子一跃而来,左掌兜一大弧,右掌一招“五丁开山”劈到。

    那汉子弓身一弹,掠空而起,避过对方击来的两拳,凌空一个大翻身,左足倏然踢出!

    “是他!”碧玉琴魔这时突然一声大叫道:“他是白长虹!”

    正在打斗的那个汉子恍如受到什么震撼似的,陡地发出一声震澈弯空的大笑,他闪身飞退,在脸上一抹,露出那潇洒俊逸的玉面来,正是忘情剑客白长虹。

    白长虹笑声一敛,大声道:“你假如早知道是我,就不会这么冷静了。”

    正在这时,一个汉子疾奔而来,站在古雷耳际低语一阵。

    古雷面色大变,他满脸愤怒的道:“海外三仙到——”蒙面人和白长虹连换数掌,骤然听见“海外三仙!”数字,目中立时浮现出一丝诡异之色。

    他惶乱的向庄外一瞥,一掌逼退白长虹道:“白长虹,我们下次再算这笔账!”

    说着,身形在黑夜里一晃而去,竟如一个幽灵似的消逝不见,没有人看出他是怎么离开的。

    一丝淡淡的笑意自白长虹嘴角漾起,他目中闪过一丝冷煞的神光,对着满脸怒气的古雷冷冷地道:“姓古的,你那个师兄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古雷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恍如没有听见一样缓缓又将目光收回,白长虹一怔,没料到古雷竟会不理会自己,他那知古雷此刻正在运用无比的心机,筹划着如何杀死白长虹,替那死去的兄弟秦重报仇。

    白长虹斜睨各派高手一眼,只见数十道目光全投落在庄门之外,他暗暗叹了口气,忖思道:“到底是海外三仙之名与众不同,这些高手一听海外三仙之名,全都注意起来。”

    忖念未逝,铁笛神尼和破玉子由一个大汉领着,向这里缓行而来。

    破玉子望着赤足神魔公羊翎,叱道:“你这个不穿鞋的小子,还不赶快把华百陀叫出来,就说我破玉子来看他啦!”

    赤足神魔公羊翎一生是何等高傲,从没有人敢当面叱骂过他,当他看见破王子和铁笛神尼两个武林前辈时,他那凶狠的戾气尽失,恍如遇上克星一般。

    他恭声道:“晚辈不知是两位仙人驾到,请恕怠慢之罪。”

    碧玉琴魔显然是不满其夫这种示弱的态度,她冷哼一声,怪里怪气的道:“老头子,你怎的变得怕事了!”

    铁笛神尼神光一射,轻叹道:“美乐娘,你当年的脾气还没有改!”

    碧玉琴魔冷笑道:“年纪这么大了,还改得了么?”

    “当!”一声沉重的钟声震破静谧的夜空,在庄中西头出现了六盏摇曳的灯影,这队灯影缓缓移动,不多时已到这里。

    前面六个白衣童子,各提一盏红灯,在他们之后,一顶敞开的轿子由四个大汉扛着,华百陀斜倚轿中,冷漠的望着铁笛神尼。

    铁笛神尼低喧一声佛号,脸上浮现着一丝笑意,向华百陀轻轻点了一个头,华百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破玉子轻轻哼了一声,在那激动的脸上突然浮现一种令人难以了解的奇异神色,恍如非常悲伤一样。

    华百陀嘴角一扬,对白长虹冷冷地道:“你还没死?”

    白长虹只觉一股怒火自胸间冲了上来,他长吸一口气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华百陀惨害自己的种种情形,他冷哼一声道:“我忘情剑客永远不会死,你一定很失望吧!”

    华百陀只是微微一笑,伸手一挥,那个轿子便停在破玉子的身前,华百陀缓缓自轿中走了出来。

    他向破玉子恭身一辑,嘿嘿笑道:“师兄,我们在东海一别,至今……”白长虹心头一震,没想到万恶不赦的华百陀会和东海破玉子是同门师兄弟,他一急不由忖道:“如果破玉子和华百陀联合对付自己,我今夜非死在大眉山庄不可!”

    这个意念尚未消逝,破玉子已冷哼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做师兄的么?”

    华百陀嘿嘿冷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华百陀虽然已脱离绝域门了,但对大师兄往昔的恩情却没有一时忘记,时时都想……”白长虹深知华百陀的阴险,他不屑的笑道:“时时都想杀了所有不服气的人,好除去眼中钉是不是?”

    华百陀双目圆睁,射出一股凶光,怒叱道:“这是什么地方,哪有你说话的份!”

    白长虹冷哼一声,大声道:“华百陀,我要杀死你!”

    说着,撩起一掌向华百陀击过去。

    华百陀轻轻跃开,冷冷地道:“你滚开,我俩的事等会儿总要解决的。”

    白长虹肩头晃动,斜斜大跨一步道:“我们现在就解决好了!”

    赤足神魔公羊翎冷哼一声,移动身子向白长虹身前欺了过去,华百陀向他摇摇头,赤足神魔只好停身不动。

    破玉子微微笑道:“师弟,见着大师兄还不按师门之礼接待。”

    华百陀微微变色道:“我已脱离绝域门,称你一声师兄是不忘你我往昔的情谊,如要按师门之规,我可以不承认你是我大师兄。”

    破玉子神色一冷,叱道:“你只是被赶出东海,并没有脱离师门,假如你一定坚持自己不是绝域门的弟子,我只好代替师父收回师门所传的武功。”

    华百陀目中凶光一射,斜睨了铁笛神尼一眼,突然仰天一阵凄厉的大笑,嘿嘿冷笑道:“大师兄,今非昔比,你恐怕没有这份功力。”

    破玉子怒喝道:“你太猖狂了!”

    他这次自海外而来,主要是想解决师门中恩怨,这时骤见华百陀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大喝一声,遥空击出一掌。

    华百陀神色凝重怒哼一声道:“大师兄真要和小弟作对吗?”

    他深知大师兄的“破玉七式”是武林一绝,普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抵得这连环七式,他不敢大意,深吸口气,凝重的退后一步,扬掌发出一股掌劲。

    “砰!”的一声巨响,四周罗列的各派高手只觉心头恍如受到巨锤撞击一样,有几个功力较浅的人,无法抗拒这震澈苍穹的一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铁笛神尼口喧一声佛号,大声的道:“各位英雄豪杰,这是破玉七式,伤人无形,没有事的请赶快退出大眉山庄,免遭无妄之灾。”

    各派高手虽有心要见识一下海外不传之武学,无奈双方功力太过於深厚,他们颇感失望的轻叹一声,纷纷向大眉山庄外面驰去。

    破玉子以百年修习之破玉七式的内家罡气劲力发出一掌后,只见他在天灵盖之处缓缓升起一股淡淡的雾气,他缓缓抬起手掌,对着华百陀的胸前落去。

    华百陀自接下那杀人於无形的破玉七式一掌之后,脸上突然变得苍白,他这时头上发丝根根倒竖而起,满脸都是使人惊惧的煞气。

    他忙伸手一指,在那尖细的指尖上泛射出一股洁如白玉似的光泽,撩空向破玉子的身上点去。

    这一次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见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华百陀张口吐出鲜血,哈哈大笑道:“师兄,你输了!”

    破玉子脸上弥漫起一片青气,大喝道:“你好毒的手段!”

    语气有些颤抖,转头对铁笛神尼道:“我伤了他的内腑,他伤了我的肝脾,华百陀已练成了银手指,江湖上将没有人制得住他了。”

    他深知自己伤得极重,说完之后,一曳袍角向夜空之中驰去。

    铁笛神尼轻叹一声,对华百陀道:“你对大师兄也下如此毒手!”

    华百陀怒叱一声道:“臭尼姑,你凭什么对我说这话?”

    铁笛神尼摇摇头道:“你还记恨我赶你滚出翡翠宫的事么?你那知我当时苦心,现在你想想,我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没有什么好想的!”华百陀轻轻撩起衣袖拭着嘴角上的血渍,他右手拔出白长虹的射日神剑,厉喝道:“如果不是你捣蛋,我和梦琼怎会分开,臭尼姑,今夜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要杀死你才能消恨。”

    剑刃颤动,发出一片嗡嗡的声响。

    白长虹上前一步大喝道:“华百陀!还我的射日神剑来!”

    铁笛神尼斜睨了白长虹一眼,问道:“这是你的宝剑么?我替你拿回来好了!”

    只见这个东海一代高手肩头一晃蓦地伸出二指,挟住射日神剑的剑刃,立时有一股劲力向华百陀身上撞去。

    华百陀虽然功力已达天人合一的地步,无奈铁笛神尼是海外第一高手,她发动的太过於快速,华百陀以受伤之体,如何敢接那股无形的大力,他神色大变,将长剑一松,吓得闪身疾退。华百陀厉叱道:“你好不要脸!”

    铁笛神尼将射日神剑缓缓送还给白长虹,道:“下次可不能再丢了,像这种神兵利器如不善加珍重,可能带来一片血雨腥风。”

    白长虹激动的道:“前辈,你……”

    铁笛神尼微微笑道:“快走吧,这里不是你留恋的地方!”

    白长虹知道自己无法在此久留,接过神剑冷冷地望了华百陀一眼,回身大步而去。

    铁笛神尼面色一冷,对华百陀道:“以你这种身份抢夺一个晚辈的兵器不怕给东海丢人,我知道你很恨我,现在我决定不乘人之危和你动手,三天后,我在始信峰等你,那时我再和你解决一切。”

    说罢闪身而逝,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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