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谷!这个南疆神秘之谷。
寒星,斜月。
冷风,树影。
谷里黑黝黝的一片,在这狭长的大峡谷中,有一条麻石铺成的大道直通谷内,在石道两旁燃起了松油火炬,远远看去一排通底,袅袅的黑烟徐徐上升,散射的火星迸溅消逝,恍如射入空中的烟花一样,壮观而美丽……可是谷内却静悄悄的,偶而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人从火炬的中间,向谷底行去,那摇晃的身影,增加了这里的点缀,所留下的仅是一阵沉默。
暂短的沉默,很快的被那些低沉的钟声敲碎了,此刻在那谷底传来几声低喝声,道:“时候到了!”
又是一阵沉寂,一切都好像结束了,其实这仅是一个开始,不是吗?南疆各派三山五岳的英雄,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将他们生命与苦修,血汗与冒险所换取的一点名誉,不借抛掷在沉沙谷里面。
沉沙谷在今夜成了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三派二谷六堡的代表虽各仅一人,但均是南疆群雄的精华所聚……谷底,这时聚满了各家的代表,他们俱神色凝重的望着谷口,虽然他们的人分散在各处,可是他们的心却联合在一起,那是因为敌忾同仇的心里作用。
现在,这些自视甚高、眼高过顶的三山五岳英雄们,正在等待着,等待那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当!”
空中响起一声清越的钟声,回荡在整个沉沙谷,这是第二次鸣钟,也是沉沙谷谷主西门云之爱女西门雪出来之时,她领着四个黑衣汉子,自谷中轻驰而至。
西门雪目光朝四处一瞥,道:“各派的人都到齐了么?”
四下的人影一阵骚动,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议论纷纷,并非是讨论什么事情,而是有一派接到帖子之后,并没有赶来的,那就是无量宗派之主吴剑南。
只听金蛟堡主查胜雄道:“除了无量宗宗主吴剑南外,其他都到齐了!”
西门雪冷哼一声道:“在忘情剑客白长虹没有到达之前,各位还有什么意见?”这是徵求大家意见的口吻,四下的人犹豫一会,互相交头接耳交换意见。
自人群中走出一个清癯的老者,他呵呵一笑道:“南疆各派中,虽然有门户之争,却还没有人敢将哪一派赶出南疆之外,现在是我们面临抉择的时候,事实已不容许我们不联手了,这并非是那一派的问题,而是整个南疆地盘的问题,白长虹夜郎自大,竟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公然要将我等踢出去,我们只有舍命和他一拚,否则我们将不能够继续生存。”
他侃侃而谈,无形中给了与会的人一种联合并肩作战的鼓舞,所有的人都有同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对,寒月堡孔堡主的话不错。”
西门雪淡淡一笑道:“孔堡主准备怎样处置白长虹呢?”
寒月堡主孔戟阴沉的一笑道:“老夫准备将白长虹杀死之后,将他全身切成多块,凡是与会的人都拿一块回去,挂在自己的门前,告诉来南疆的朋友,凡是妄想在南疆树立宗派之人,都是这种下场,使江湖上都知道,南疆的武林中人,并非是好欺负的——”“对!孔堡主想得真好!”
这是石家庄黑面修罗石九公的声音,他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摇摇摆摆的趋至寒月堡主孔戟面前道:“孔堡主不愧是个领袖一方之主,你的意见,老夫首先赞同,我们虽然很少来往,却是心仪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一语惊人,方法绝得透顶!”
他这一吹捧,寒月堡主只觉得受用无比,混身都觉得非常舒服,可是这话听在其他各派耳里,却觉得肉麻当有趣,有许多人已经非常不满。
西门雪冷笑道:“孔堡主这方法虽好,却有点太残酷……”石九公摇头道:“不!一点都不过份,对付白长虹那种人还是轻的,依老夫之意,恨不得将这个狂徒挫骨扬灰!”
西门雪面色一冷,道:“我没有问你,请你退开!”
黑面修罗石九公自认还很得意,不料西门雪突然让他下不了台,他阴沉成性,在那种情形下,急忙仰天哈哈一声大笑,掩饰自己的窘态,立刻走回人群之中。
突然,自沉沙谷外响起一连串马蹄之声,笃笃笃的蹄声随着夜风传遍整个狭谷,清脆的敲进每一人的心坎,使得这群南疆高手顿时神色紧张起来。
西门雪冷冷地道:“来了,请大家拿出各派的令符。”
她首先自身旁一个黑衣汉子手中,拿出一面三角小旗,上面着“沉沙谷”三个大字,在空中一扬,斜斜插在地上。
“沉沙谷”三角旗一落,各派急忙随后将自己派中令符拿出,走在西门雪的身后插了上去。
一时旗帜招展,随风飘扬,由沉沙谷居首,金蛟堡居末,这虽是一些平凡的小旗,却是各派心血所换来的成绩,各派排列有序,显然他们已拿出决心和白长虹一较长短了。
漫长的黑夜随着这些人的凝重而显得紧张,谷外的蹄声愈来愈响,在寒亮的月光下,二道骑影由模糊而清楚,马上坐着的正是白长虹和欧阳空。
白长虹依然是长衫一剑,丰朗的脸上透出一片肃然,双目在场中搜索,掠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冷漠的笑了一笑,点头向每一个人招呼。
大烟杆依然是那种狂态,他盘膝坐在马背上,低垂双目,手里拿起大烟杆狂吸不已,身子在马背上摇晃摆荡,那种坐法令人揑一把冷汗。
面对着这么许多久负盛名的武林各宗派高手,这两人的镇定也令人无法相信。白长虹神态潇洒,举手投足间都是令人称绝的手法,他缓缓地勒住坐骑,如刃的目光向四周淡淡一扫,漠然轻轻颤动一下嘴唇。
他冷漠地笑道:“各位久候了,大家都来了么?”
西门雪冷冷地道:“南疆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都在这里了,阁下甫进南疆就大会群豪,不管你今夜是生是死,都足以引为自豪了!”
白长虹的身形轻飘而落,道:“不错,不错,我在这里应该先谢谢各位的捧场!”
他目光突然一寒,道:“南疆一地中仅有这几家么?”
西门雪秀眉轻锁,只觉得这青年的口气狂得惊人,她心中有气,冷冷地道:“除了无量宗外,大家都在等着你了。”
白长虹嘴角掀起一丝冷笑,道:“无量宗派永远不会来了,在我来时已将吴剑南赶出南疆之外,若不是逃得快,此刻我可能会拿着他的人头来见你们!”
“什么?”
场中同时暴出一阵惊诧之声,他们被这青年人的豪语震慑住了,任谁也不会相信白长虹在一日之间,将无量宗高手驱逐出南疆之外,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不信直嚷,在这许多人中,只有西门雪深信不疑,那并非是她早已知道这件事情,而是白长虹的话不由得她不相信。
寒月堡堡主孔戟一跃而出道:“你真是浊世之中,第一个大狂人,吴剑南一派宗主,岂会畏惧你这个毛头小子,嘿!天下除了傻子外,恐怕没人会相信你的鬼话!”
白长虹淡淡地笑道:“这个答案你很快就可得到证明,现在我不和你强辩,你这位仁兄在南疆是属於那一家?”
寒月堡堡主孔戟道:“寒月堡孔戟便是老夫,你大概也有过耳闻!”
白长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江湖门派太多了,我哪能一一去记,在我所见的各派人物中,大多都是浪得虚名之辈,许多都令在下失望!”
寒月堡堡主孔戟一听对方竟然敢当着各派武林高手之前羞辱他,不禁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他通体颤抖,怪吼数声,道:“小子,你有多大道行,竟敢不把江湖人物放在眼里?你可知老夫在南疆的地位?”
白长虹冷冷地道:“这是事实,眼下你正是这种人!”
寒月堡堡主孔戟气得发丝根根倒竖,嘿嘿笑道:“小子,老夫就先会会你!”
他这时气得全身直颤,提着一根赤铜棍便走了出来,步履沉重,身法稳健,一看便知道是个武林高手。
白长虹目光朝各派令符一瞥,笑道:“你是南疆第四家,大概还像个人物。”
语声一转朝大烟杆欧阳空笑道:“老烟虫,你去将那个寒月令先拿过来!”
大烟杆欧阳空身形一跃,嘿嘿笑道:“想不到我老烟虫专门搜集破烂!”
寒月堡堡主孔戟一扬赤铜棍,呼地一棍击向大烟杆欧阳空的身上。
大烟杆欧阳空呵呵大笑道:“龟儿子你想打架?”
寒月堡堡主孔戟厉喝道:“你想干什么?”
欧阳空嘿嘿两声道:“我要拿寒月令呀!”
孔戟怒喝道:“胜负未分,你不准动寒月令。”
白长虹冷冷地道:“早拿晚拿都是一样,反正今日各派的令符在下通通都要,在我点苍复派之日,要插在点苍山上点缀点缀……”这一来顿时将全场各派参与会中的高手激怒了,只见人影大哗,纷纷现出不平之色,几乎要抢身出来和白长虹动手。
孔戟厉喝道:“你别妄想了,东西还没到手,可能已先身亡……”白长虹不屑的道:“你也许说得对,不过我得告诉你一句,忘情剑客在江湖上混不是一天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你一个小小的寒月堡……”寒月堡堡主孔戟实在无法再忍耐下去了,扬起赤铜棍在空中一抡,颤起三个大棍花,一招“黑龙出海”疾愈闪电的向白长虹身上点到。
白长虹单掌一挥,道:“你还差得太远!”
他在赤铜棍快要近身的一刹那问,突然掌劲一吐,轻轻击在赤铜棍上,震得寒月堡堡主孔戟身形一晃,踉跄的连着退出五、六步。
西门雪这时突然银铃似的一笑道:“孔堡主请回来,我们不能先乱了章法。”
寒月堡堡主孔戟恨恨的呸了一声,道:“等会再来讨教。”
他这时神智清醒,已没有先前那样冲动,深知自己不是忘情剑客白长虹的对手,西门雪话声一落,他立刻交代两句,急忙走了回去。
白长虹豪气一的笑道:“还有哪一位要上?”
各派来沉沙谷与会的人,大多都是些老奸巨滑之徒,一见寒月堡堡主孔戟占不到一丝便宜,都不忙着出来动手,俱将目光投落在西门雪的身上。
西门雪冷漠的道:“你急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明白之前,在沉沙里不准动手!”
她目光如刃,在场中一扫道:“谁要是破坏大会的规定,休怪姑娘将他赶出沉沙谷之外,现在我要代表南疆各派和白长虹说几句话……”白长虹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在下听着了!”
西门雪冷笑道:“点苍真要在南疆从新开派么?”
白长虹一怔,道:“这个自然,点苍派永远不会退出江湖。”
西门雪冷冷地道:“传说你回南疆,是要在南疆清理各派,并要将南疆一带据为点苍所有,你可有这种雄心?可真有这回事?”
白长虹哼了一声道:“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已经来了,要想离去也不可能了,我们还是尽快的解决,时间不早了……”西门雪哼了一声道:“好,那么时你可不要后悔!”
“哈哈!”
白长虹突然仰天一阵大笑,高亢的笑声,直冲云空,在山谷中回荡良久方始消敛,白长虹不屑的道:“后悔?后悔我就不来了。”
西门雪幽幽地一叹,一时被他那种狂傲的大笑所惊楞住,她眸中异光一闪,朝各派代表道:“各位准备动手吧,南疆谁属,全看各位的努力了,现在哪一位愿意先出场和忘情剑客一较?”
人群里互相看了几眼,居然没有人敢走上前来,这在南疆说来是很丢人的事情,白长虹豪放的笑道:“你们还是全上来吧,也省得我麻烦,时间愈快愈好,在下若侥幸胜了,拿了东西就走,若不幸失手也只怨自己学艺不精。”
“嘿!”黑暗中响起一声低喝,寒月堡堡主孔戟和另一汉子同时跃了出来,双双向白长虹逼去。
大烟杆欧阳空怒喝道:“龟儿子要想二对一,我大烟杆先要敲碎他的脑袋!”他燃起一锅烟,狠狠的吸了几口,那散射的火星随着一道青烟袅袅消逝在空中。
西门雪变色道:“孔堡主请回来,我南疆可不能失礼!”
寒月堡堡主孔戟哼了一声,默默的走了回来,那另一个汉子手捻长剑,对着白长虹低沉一笑。
白长虹冷冷地道:“先报出你的名字,我要看看在第几招上击败你。”
这汉子气得一抖长剑道:“白长虹,你记住了,我是闪雷派的铁剑雷平,少时你在阎王那里的时候,不妨把雷平二个字记牢了!”
雷平在江湖上素以剑法出名,雷家的“大雷九式”在南疆自成一家,各派高手一见闪雷派雷平出场,不禁暗暗喝了一声采,深知雷平打头一阵,最少可杀杀白长虹的气焰,给南疆挣些面子。
闪雷派雷平斜伸长剑,庄重的吸口气,剑刃在空中下翻,隐隐带起一连串风雷之声,那种沉稳的样子俨然一代宗主。
白长虹淡淡一笑道:“料不到你还是个施剑的高手!”
雷平冷涩的道:“拔出你的剑来!”
白长虹冷笑道:“对付你那几手剑式还要用剑也太丢人了……”他弯腰在地上拾起一节枯枝,轻轻一晃,道:“我以枝代剑,陪你走几招好了!”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认为白长虹狂妄自傲,雷平气得双目赤红,长剑在空中一颤,大喝道:“你找死!”
他在剑道上浸淫多年,剑光一颤之间,已将胸中那股几乎喷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如雷般的一声大喝,长剑已自斜方击了出去,这一剑甚是神妙,剑势甫动,一声雷鸣摇荡颤出,震得场中风沙骤起,恍如真是响雷一样。
白长虹心里一惊,想不到他在剑法上竟有独到之妙,自己虽不会被那剑鸣之声所惑,可也不敢稍存轻视之心,因为对方所攻部位正是致命之处。
他力贯枝尖,在对方剑刃上轻轻一弹,居然响起叮地一声,雷平只觉手臂一震,长剑斜斜被弹了开去。
雷平急忙撩剑上击,施出一招“卞庄剌虎”这招本极平淡,可是在他手上使出却另有一种神韵,攻守之间,全是恰到好处。
白长虹冷哼一声道:“你仅仅会这一招么?”
他以一枝枯干的树枝代替长剑,在兵刃上已吃了大亏,白长虹有心在这时显露一手,未等雷平招式进到,突然在空中一颤枝尖,数缕劲风一弹点去。
“呃!”
“叮!”的一声大响,闪雷派雷平长剑脱手落地,他面色苍白,胸前衣衫尽碎,一时竟被对方这手剑道神技所骇楞住了,不觉僵立在地上楞楞的望着白长虹。
他良久方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白长虹淡淡地笑道:“射日剑法的第三招,‘力能贯日’。”
雷平绝望的发出一声长叹,悲怆的狂笑一声,拔起身形向黑夜中扑去,转瞬之间便消逝在茫茫夜色中。
白长虹冷漠的道:“老烟虫,将大雷旗收起来!”
大烟杆欧阳空得意的道:“好,这是第一家服从了,我老烟虫可得先抽二口大烟,过过瘾……”他大手向前一抓,一柄黑风雷雨小旗飞向他的手中,随着将之放在屁股下面坐着,看得场外各派同时大怒,纷纷指责他。
白长虹雄心大发,大笑道:“现在还有哪一位要上?”
“哼!”
只听一声冷冷道:“冷枫堡古力倒要领教……”话音甫落,一个高大的老人自人群中缓缓走出,他斜背大弓,神态威猛,昂然扬声大笑……--------------------------第八章寒月冷枫冷清的沉沙谷,几乎罗尽南疆各派英雄,俱有顶尖一流的身手,但要他们在一招之下击败对手,都自忖没有这种身手,一时鸦雀无声,硬被白长虹的武功所震骇祝冷枫堡古力在南疆中地位甚崇,他嘿嘿冷笑收声,斜背大弯刀,大步走了出来,冷冷地道:“冷枫堡古力倒要领教!”
白长虹冷漠的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你行么?”
冷枫堡古力一怔,脸上立时变色,他在江湖上也是久富盛名之人,可没有遇见过这样看不起他的人,心中大怒,不禁气得仰天大笑。
笑声一敛,嘿嘿两声道:“小子,你也太瞧不起老夫了!”
他伸手将背在背上的紫色大弓拿了下来,又自箭袋中拔出一枝金羽长剑,搭在弓上,嗖地一声往一块大石上射去。
“砰!”石屑溅扬,一溜火星进激而出,只见一枝长箭尽没石中,仅余下箭羽露在外面。
白长虹心中骇然一惊,没有料到此人手中劲头如此之大,在举手之间,便能穿金裂石,单凭这份臂力,也是够人瞧的。
大烟杆欧阳空呵呵一笑道:“了不起,了不起!”
语声稍稍一顿道:“可惜只能射死一只蚂蚁。”
冷枫堡古力听他称赞自己了不起,不禁心中十分得意,只觉面子十足,威风凛凛,正要说几句场面话,欧阳空突然又接下去说他这箭仅能射死一只蚂蚁,不禁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他气怒的笑道:“老烟虫,你少说风凉话,你只要照着我的样子来一下,冷枫堡便拱手让给你!”
大烟杆欧阳空嘿地一声,道:“你出我老烟虫的洋像,先请你尝尝火炸鲤鱼的味道……”他猛吸两口大烟,烟袋锅里的火光一红,突然送到冷枫堡古力的身前,张口用力一吹,一蓬烟屑与火星四溅射出,溅得冷枫堡古力一脸一嘴都是烟渣,烫得他哇哇大叫,指着大烟杆欧阳空破口大骂。
欧阳空哈哈笑道:“我这火炸鲜鱼的味道如何?”
冷枫堡古力满头灰渣,嘴角上并烫起几个水泡,他低吼一声,拔出一枝箭来,搭在弓上,恨恨地道:“老烟虫,你也试试我这射蚂蚁的玩意儿!”
弓拉满月,照着大烟杆欧阳空身上射去,欧阳空恍如未觉一样,还是重新燃上一袋新烟狂抽不已。
“咻!”地一声疾响,一溜箭影脱空射去,等那枝劲满而出的长箭一出,欧阳空手中挥起大烟杆朝着箭尖点去。
“喀喇!”空中传来箭折之声,大烟杆欧阳空手拿折箭,不屑地呸了一声,挥手掷了出去,斜睨白长虹一眼,道:“冷枫堡不过如此!”
古力气得大吼两声,道:“再来试试?”
白长虹冷漠的看了场中各派一眼,目光冷冷地在每人脸上轻轻一扫,突然停留在西门雪的脸上,道:“南疆真无能人了么?”
西门雪全身一震,只觉对方那双冷寒的目光里,含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她避过对方的目光,冷冷地道:“你等会就知道了,也许你现在很得意,等一会可能就晓得南疆的英雄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嘿!”
冷枫堡古力手舞紫色大弓,自地上一跃而来,道:“白长虹,你还没和我古力比划呢!”
显然这人不顾厉害,要与忘情剑客白长虹舍命一拚。
白长虹缓缓回过身来,冷冷地道:“你要和我比箭术吗?”
冷枫堡古力冷哼一声,怒道:“那太俗气,还是斗斗你的射日剑法……”白长虹杀气一涌,冷笑道:“你好狂气!”
冷枫堡古力冷笑一声,手中大弯弓在空中斜斜扬起,使个怪异的身法,对着白长虹的身上扫来。
白长虹一愕,忖思道:“他这大弓竟可当剑施!”
身形轻轻一飘,脚板擦着大弓而过,冷枫堡古力一招失空,急忙一个大旋身,回身又是一弓敲来。
白长虹没有想到这人变招如此迅速,在这回身一击里,隐含弓啸之声,他身形移处,回手一掌,拍在大弓背上,发出一连串嗡嗡之声,震得冷枫堡古力连着退了二步。
古力大吼一声道:“我们拚了!”
他震腕一抖,手中大弯弓突然抖起一片浪花,刷刷刷连着二击,招招不离白长虹身上要害,攻得端是快速凌厉,每一击都是沉重如山。
白长虹冷笑道:“你这种拚命的样子,可拿来唬唬三岁小孩子。”
他身形一错,在电光石火问绕到冷枫堡古力的身后,伸掌一吐,在古力背上敲了一下,冷冷地道:“阁下可以走了,再留在这里可是自找难堪!”
他说话的声音极轻,仅有古力一人听见,古力呆了一呆,知道忘情剑客给自己留了面子,黯然的一声长叹,望了白长虹一眼,回身就走。
南疆各派俱是一愕,俱没有看清冷枫堡古力是怎么败下阵来,见他转身离去,不禁有失望名不已。
寒月堡孔戟楞楞地道:“古兄,你往哪里去?”
古力惨然笑道:“小弟技艺平平,留在这里只会为南疆丢人!”
西门雪回眸笑道:“古堡主请留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何须放在心上,况且我南疆群英尚有多人未曾出场,说不定下一个就能给堡主出口气……”老烟虫欧阳空可不服气起来,他大声嚷道:“你这丫头可真嘴硬,有谁能打得过白长虹?
你先说给我老烟虫听听……”
西门雪面色一寒道:“多嘴,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欧阳空吓得一缩头,颤声道:“我的祖奶奶,你要老烟虫干啥事都行,可不能把我舌头割下来,舌头没有了,我老烟虫可变成个闭嘴王八了!”
他的样子非常滑稽,看得南疆各派人物忍俊不住大笑起来,连冷寒如冰的西门雪都不觉露齿一笑,脸上那层寒霜消去了不少。
西门雪叱道:“谁是你的祖奶奶!”
欧阳空嘿嘿一笑道:“王八羔子,你敢占你老烟虫的便宜!”
西门雪冷冷地道:“你这个口没遮拦的老东西,当心我打烂你的嘴。”
大烟杆欧阳空正待说下去,突然瞥见白长虹向他施了个脸色,急忙闭口退了下去。
白长虹长吸一口气,道:“还有哪一位要来领教?”
南疆各派见他一连击败两个顶尖高手,心里都已凉了半截,大家心中都非常有数,这里除了西门雪外,谁也不是忘情剑客白长虹的对手,可是南疆这么多高手在这里,让白长虹公然叫阵而没有人敢出来迎战,是件更丢脸的事情。
所以各派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出场,似乎大家的眼光,又骤落在西门雪的身上。
白长虹冷冷地笑道:“没有人出来,在下只好一个个选出来……”西门雪冷哼一声道:“你指名叫阵吧,不论是谁都不会让你失望……”白长虹哈哈一笑道:“是!是!”
他眼中轻轻一飘寒月堡主孔戟,道:“在下看上这位孔大堡主了,孔堡主,你肯赏脸出场么?”
寒月堡主孔戟心头一颤,突然生出惧意,他见忘情剑客白长虹找上的竟是自己,不觉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
他冷漠的怒一声,道:“你要死得更快一点,姓孔的送你上路就是。”
他双手紧握赤铜棍,杀气在他眉角隐隐透出,大步的向前走了出去,那种样子看得白长虹双眉不由一皱。
陡地,一个人影飘了过来,大声道:“孔堡主,这一场是否可以让给兄弟?”
孔戟一怔,向那中年人一望,道:“沈二哥,是你!”
那汉子微微一笑道:“孔堡主还记得我沈老二,可是兄弟的光采,这一场我沈刚斗胆要请孔堡主让与兄弟……”孔戟一怔道:“沈二哥和忘情剑客白长虹有梁子?”
沈刚冷笑一声道:“他屡败我南疆英雄,眼看我南疆畏首畏尾,无人再敢出来,仅此一点,我南疆英雄也无脸混下去了……”孔戟心中一冷,苦笑道:“是啊!这确是丢人的事情!”
沈刚义愤填胸的道:“孔堡主也觉得难过么?”
孔戟又是一怔道:“是啊!”
沈刚面色一冷道:“孔堡既然难过,刚才为什么不出场?”
孔戟怒色的道:“我不是出来了么?”
沈刚毫不留情的道:“如果白长虹不指名挑战,孔堡主敢出来么?”
孔戟没有想到沈刚出来是故意给自己难看,他自觉老脸有些挂不住,低吼一声,呼地击了过去。
他嘴里大叫道:“好呀,原来你是故意拿兄弟开心,我倒要看看冶云谷到底靠着什么,敢这样目中无人!”
沈刚身形一晃,避过这沉重的一击,冷笑道:“你我之间的事可放着慢慢解决,现在你急什么?”
他身形如电,急快避移而去,寒月堡主孔戟像疯了一样,扬起赤铜棍随后追了过去,他的攻势凌厉,却无法碰到沈刚身上分毫。
西门雪和南疆各派代表,一见大哗,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强敌尚未击退,自己人已乱了章法,当真是始料不及的。
西门雪沉着脸道:“住手!”
孔戟身形一顿,怒吼道:“西门姑娘,你评评理看!”
沈刚冷笑道:“你还有脸说么?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的心……”西门雪寒着脸走了出来,道:“孔堡主,你回去!”
寒月堡堡主孔戟在南疆的地位也不低,可是今夜连着出场两次,都有人抢在前头,第一次是闪雷派铁剑雷平,他忍气吞声的让了一回,这一次却是南疆二谷之一的冷云谷沈刚,若是沈刚好言相商,他自然得给沈刚一个面子,哪知沈刚像是和他有仇似的,见面就让他出了一个大丑,他心中愤恨,又觉沉沙谷谷主西门雪处理不当,怨毒的望了她一眼。
他恨恨地道:“要我回去,必须先问问我的赤铜棍……”西门雪冷冷地道:“你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寒月堡主孔戟一呆,道:“这……”
他深知沉沙谷是南疆第一大谷,势力之大无人堪与之相敌,要他在一瞬间连着和沉沙谷及冶云谷为敌,他纵是有两个寒月堡也没有这个胆子,心念电转,只得恨恨地收起赤铜棍,狠狠地瞪了冷云谷沈刚一眼。
沈刚冷冷地道:“这里事情一了,我沈刚首先上寒月堡领罪……”孔戟冷哼一声道:“很好,兄弟斯时必恭迎沈二哥的大驾……”他提着赤铜棍向前走了两步,道:“西门姑娘,老夫告辞了……”西门雪淡淡地笑道:“也好,人多了在这里反而碍事……”孔戟恨得一咬牙,心里暗暗骂道:“鬼丫头,总有一天我让你知道孔戟的手段……”他冷冷地一笑,拖着赤铜棍斜睨了白长虹一眼,那一眼怨毒之色更盛,像是仇人一样,嘿嘿两声道:“白长虹,我们的事只有改天再谈了……”白长虹冷冷地回过头来,道:“你的运气很好,半途还有人替你出头……”寒月堡主孔戟装着没有听见大步行去,大烟杆欧阳空突然嘿地一声,身形一飘挡了出去,道:“不行,这老猴子不能走!”
孔戟怨毒的回头怒喝道:“你要怎地?”
欧阳空冷冷笑道:“留下你的寒月令再走,你这龟儿子的主意最多,要是这样轻易让你走了,我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孔戟怒喝道:“寒月堡又没败……”
欧阳空不屑的道:“寒月堡不值得多谈,你还是乖乖的留下寒月令再走。”
寒月堡主孔戟尚是初次连遭这么多侮辱,他气得扬起赤铜棍看了西门雪一眼,摇头一声长叹,道:“罢了,你拿去吧!”
说罢大步离去。
大烟杆欧阳空得意的一声长笑,抓起寒月令,道:“这块破布倒像小孩的尿布,嗯!怪不得有一股尿骚味,可能还是骑马布呢……”此语一出,各派俱怒,恨不得将他毁了。
黑夜中话声传出遥远,字字飘进寒月堡主孔戟的耳中,他气得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离去。
西门雪听得柳眉深锁,对白长虹道:“你这个跟班的说话太难听了。”
白长虹微微一笑道:“我这个伙计是拾粪的,天天在粪坑上打转,所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姑娘最好少惹他……”西门雪斜睨欧阳空一眼,倒也不敢再和欧阳空斗口,她知道这种人嘴像粪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惹翻了他,只有自己吃亏。
沈刚从背上缓缓拔出一柄长剑,道:“西门姑娘请退,在下要教训教训这个狂徒!”
西门雪嫣然一笑道:“沈二谷主请多留心,南疆各派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万一接待不下来,南疆可能会全军覆没。”
这是真心之言,她知道沈刚在南疆中是第二把高手,除了沉沙谷外,没有一人的功夫会高过沈刚,沈刚一败,连她本身也没把握赢了。
沈刚傲声的道:“西门姑娘放心,在下必当尽力一战!”
他一扬手中长剑斜斜挥出,脸上沉凝,目中寒光如电,仅这种气魄就知道是个驭剑的高手。
忘情剑客白长虹可再也不敢大意了,他心中一凛,顿时知道自己遇上了真正的高手,冷冷地道:“你比那些人要强得多了,可是气势尚有不足!”
沈刚一怔道:“何以见得?”
白长虹心中又是一凛,没有料到这个人会沉得住气,他有意要激怒对方,心念一动,嘴角一哂,道:“气浮心躁,剑急势轻,你尚未窥得剑道之妙,所以说你现在还不配用剑,以后在剑道上还要多下功夫……”沈刚心神一颤,觉得对方话中深有道理,他这时怀疑的看着剑刃,只见剑刃轻轻抖动,果然有些轻颤。
他心头一凛,怒道:“你胡说!”
反手一振长剑,迎空劈出三条剑影来,分自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白长虹的身上点去,这个变化太快,只看得周围各派高手爆出一声喝采。
白长虹脚下移动,冷冷地道:“你死在临头还要倔强!”
陡然之间,一片精光耀眼的银芒自他手中弹跳出来,冷寒的剑光绕空而起,逼得沈刚倒退两步。
沈刚骇惧的道:“这是射日神剑?”
白长虹斜舒长剑,道:“不错,你可是怕了?”
沈刚一听大怒,挥剑迎空抡起,一蓬剑雨如水洒出,在沉稳中透着神奇,逼得白长虹晃身退了二步。
白长虹只觉怒气往上冲,一股郁藏於心底的豪气弥漫而出,他大喝一声,斜挥长剑,一剑平伸而去。
沈刚见这一剑当空罩了下来,不禁心寒胆裂,这时欲避已是来不及,硬着头皮扬剑迎了上去。
“当!”一溜火光一冒,空中传来轻微的一响,沈刚只觉手中一轻,长剑一折为二,断成两截,这时对方长剑已原式下变的压了下来,他心中暗暗地呼道:“完了,我这次是完了!”
他双目圆睁,大喝道:“你杀了我好了!”
白长虹长剑一收,冷冷地道:“我这样杀你必不心服,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回去拿剑再斗……”沈刚惊魂甫定,喘口气道:“你神剑锋利,我就是换一百枝长剑也没有用!”
白长虹朗朗大笑,将射日神剑在地上一插,道:“我们空手试试!”
沈刚心中一喜,道:“你这是找死!”
他在拳脚上下得功夫不少,自忖在江湖上鲜有敌手,一听白长虹要和他比拳脚,不禁精神一振,挥拳直捣而出。
白长虹身形一挫,回身一拳击出,道:“你的拳脚功夫比你在剑道上要高明多多。”
他身形才动,蓦觉身后飘来一股轻风,急忙回身一跃,只见大烟杆欧阳空含笑而至,在他身后轻轻一扯。
白长虹一怔,道:“老烟虫……”
欧阳空呵呵笑道:“你已连胜几场,也该让我老烟虫显显威风了,不然人家看我这个跟班的只会吹牛,不拿点真功夫出来,大家都还以为我藉着你的余荫欺人呢!”
他眼角一瞄,已见沈刚悄无声息的一拳向白长虹击去,大喝一声,挥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大响,震得场中沙泥溅扬。
双方身形同时一晃,各自倒退三步,大烟杆欧阳空心中一惊,暗道:“看不出这小子拳上功夫也这么厉害!”
欧阳空呵呵大笑道:“龟儿子,你讨媳妇了没有啊?”
沈刚一愕,一时不知他突然问这话干什么?怔了一怔,道:“还没有!”
老烟虫呵呵笑道:“原来还是个童子鸡?”
他乘着沈刚疏神换气的时候,挥掌劈了过去,一股大力随着掌缘斜削而出……沈刚心中骇然,怒吼道:“你施计……”他双掌一合,陡地自掌心中涌起一股劲道,和大烟杆欧阳空的单掌接在一起,双方同时加劲,“砰!”然巨震中,沈刚身子平空飞了出去。
“呃!”沈刚低低呃了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血,仆倒在地上,他艰辛的爬了起来,怨恨的望着欧阳空,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欧阳空嘿地一声道:“龟儿子,我怎么不要脸?”
沈刚愤愤地道:“你乘我分神说话的时候动手,就是不要脸……”欧阳空低头想了想,道:“是啦,我刚才好像问过你有没有讨老婆,这一掌你没有白挨,你的老婆马上就来看你了!”
西门雪身形一飘而出,道:“沈兄请退,我来对付这个缺德鬼!”
她面上一寒,有如罩满一层寒霜一样,冷冰的目光在欧阳空脸上一扫,单掌斜斜立起,道:“老烟虫,你嘴上太缺德了!”
欧阳空一摇手,道:“不得了,小媳妇要打太公了,我可得溜了!”
他身形斜跃而起,拔起身形向黑夜中跃去,只听一声大喝道:“回去!”
白长虹抬头一望,不觉大吃一惊,只见欧阳空被一个像铁塔般的虬须汉子提着后颈吊在半空,那汉子伸手一甩,将大烟杆摔了出去。
半空中响起欧阳空的怪吼,道:“我的奶奶,你这穷神的力气不小嘛!”
他身形一落又在地上一弹而起,拍了拍屁股,呵呵笑道:“没摔着,没摔着!”
那个汉子飘身上前,大笑道:“你再试试!”
他施个怪异手法,右手倏地抓住大烟杆欧阳空的颈子提了起来,高高举在空中。
欧阳空身在空中,上下用不着力,暗中吸了口冷气,伸手抓住那汉子的虬须,嘿嘿笑道:“龟儿子,你知道我这一生中最怕什么?”
那汉子一怔道:“怕什么?”
欧阳空扮了个鬼脸,道:“最怕人家拔我的胡子,传说一个人胡子让人拔了,死了之后就要下十九层地狱,阎王就要他变成一只黑猫!”
那汉子怔怔的道:“为什么?”
欧阳空心中可乐了,想不到这个汉子真是个浑人,他一生之中最喜欢捉弄人,虽知这个汉子功力太高,但也不愿意放弃捉弄对方的机会,巨灵般的手掌抓住这满脸虬须的汉子胡子,嘿嘿笑道:“从前有个走方郎中,有一天冤死在河里,走进阎王殿,只见阎王爷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拍,问道‘你的胡子呢?’这郎中心里一怕,连忙道:‘胡子给鱼吃了!’阎王听了大怒,道:‘混蛋,鱼吃胡子,这成什么世界!牛头,马面,将这小子打进十九层地狱,下辈子让他变成猫,非吃尽所有的鱼不能回来。’所以猫最馋鱼,见鱼……”这汉子双手一松,道:“真有这种事?”
大烟杆欧阳空乘他一松手之际,疾快的拔下一绺胡须,回身便跑,那汉子怒吼一声随后追来。
欧阳空回头一瞧那怪汉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禁骇得魂飞出了窍,他眼珠子一动,计上心来,回头道:“你可不能打我!”
那汉子一楞,停下身道:“为什么?”
欧阳空一扬手中一大把胡须,呵呵笑道:“你没有胡子怎么去见阎王,阎王说胡子是生命之本,乃父母所授,列祖所传,持须人乃父也!”
这汉子低头沉思了一下,道:“有点道理,我不打你了!”
南疆各路英雄俱不认识这个汉子,见他让欧阳空作弄了半天都暗暗好笑。
西门雪脸上突然凝重起来,上前问道:“这位大哥,上我沉沙谷干什么?”
那汉子瞪了她一眼,道:“我不告诉你,师父常说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舌头都是长的,一句话能说遍十里……”欧阳空哈哈大笑道:“对了,长舌妇像个吊死鬼,舌头吊在嘴边整天吓人……”西门雪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她怒气冲冲地道:“老烟虫,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欧阳空恍如未闻一样,伸了一下舌头,问这汉子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这汉子想了一想道:“孙不二。”
欧阳空伸出一个大拇指头,道:“好!孙子不二姓,你这名字可妙极了!”
大烟杆欧阳空心思灵敏,见这汉子功力高绝,出现得这么突然,顿知是冲着他和白长虹来的,他自怀中摸出两颗从毒神夏巩仞白玉宝库偷来的玻璃珠子,在空中扬了一扬,向孙不二招手,道:“兄弟,你过来,我们打弹子去!”
孙不二也像个小孩子般的好玩,欢呼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身来,摇摇头,道:“不玩了,我师父叫我办的事还没办好呢?”
欧阳空笑道:“没关系,玩一会儿再办事!”
他曲指一弹,抖手弹出一颗玻璃珠子,孙不二终究忍耐不住玻璃珠子的诱惑,俯身拾起,也弹了过去。
两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大玩玻璃珠子,非但使南疆各路高手一楞,连白长虹都不觉纳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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