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顾蓁音心脏跳得很快, 因为她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她吃醋。
虽然她从小到大不乏有人追求,但她对景逸琛的态度太执着, 所以一般喜欢她的男生展露出一点苗头, 就会被她直接拒绝,直接疏远, 减少接触, 所以没有异性和她能聊到吃醋这个话题。
好奇怪的感?觉,她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冲破胸腔。
察觉到顾蓁音的沉默, 景驰有些不满。
“顾蓁音,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不依不饶, “你该不会是在心虚吧?”
“你真?的看上那个男明星了?他?长得有我好看?”
顾蓁音下?意识接了句:“他?没你帅。”
景驰总算满意了,但他?坏心眼?地拖长声调:“但我还是不高兴。”
顾蓁音慢半拍:“……那怎么办?”
“你说该怎么办?”
他?的脸倏然靠近镜头,唇角弯了弯, 一字一句:“回来亲自来哄我。”
顾蓁音挂断视频通话,直到手?机黑屏, 她看向屏幕里?倒影出的自己,发现她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顾蓁音猛地回神。
她现在有一半的把握, 景驰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
不知怎么, 她的心里?像是开启了一瓶气泡水,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小泡泡, 她莫名有些小窃喜。
顾蓁音正想要和糯米糍分享这一发现,但点开手?机,看到手?机多了个待通过的好友,顾蓁音才想起?正事。
哦,她想起?来了, 韩复找她有事。
顾蓁音开始发微信叫人,她一连叫上季蕊,和负责跟拍她们组的摄影小哥,还有编导。
既然是聊节目的事情,那她叫上搭档季蕊和工作人员,应该没问?题吧?
摄影师以为有素材可拍,立刻拿起?设备,浩浩荡荡五个人站在韩复的门口。
韩复开门时,维持的表情差点皲裂:“你怎么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顾蓁音一脸无辜:“我想着是说节目的事,就把蕊姐他?们一起?叫来了,说不定?能拍点素材,有问?题吗韩老师?”
韩复冲顾蓁音勉强笑笑:“没问?题……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过来。”
顾蓁音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没有深入调查顾蓁音的背景,只知道她是节目组请来的美食博主,他?有心和顾蓁音制造独处机会,谁知道顾蓁音根本?没懂他?的意思。
他?很快就恢复了温文尔雅,让大家进了房间。
他?讲究循序渐进,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而且他?和顾蓁音确实有正事要说,他?只能叫来他?的搭档苏月桐。
几分钟后,苏月桐也来了。
苏月桐是童星出身?,在嘉宾里?年纪最小,今年才二十岁。
韩复见人到齐,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这样的,我和月桐想和你们组队合作。”
顾蓁音疑惑。
苏月桐接话:“你们的食材应该也没准备够吧,我是这样想的,要不要我们两组合作,凑一凑经费,一起?找个向导,带我们去山上摘蘑菇。”
苏月桐头头是道地分析:“市场上的菌子卖的很贵,但山上的菌子是免费的,可以直接当作食材,这样能省下?一大笔支出,如?果采得比较多,我们还能把采到的菌子拿去山下?卖,说不定?能额外赚些经费,隔壁组不是去菜市场打工吗?我们可以学他?们。”
根据节目组的规矩,如?果经费不够,可以用自己的劳动赚钱,赚到的钱归入经费中。
所以其他?组花样百出,头脑相当灵活,有嘉宾去菜市场做兼职,帮摊主卖菜,因为明星效应,直接拉动了摊主的生意,生意火爆,短短一上午,就赚了几百工资,所以这一组的经费也是最多的,遥遥领先其他?组。
季蕊看了眼?顾蓁音:“可是我和音音的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
顾蓁音和季蕊的食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勉勉强强可以达标,她们随遇而安,没有一定?要当第?一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再去收集食材的必要。
但韩复他?们组对花钱没什么概念,他?们没有做好规划,直接大手?大脚花掉了将?近四百,只剩下?一百多,但食材还没买齐,经济情况有些吃紧。
苏月桐摆摆手?:“哎呀蕊姐,食材不嫌多嘛,今天刚下?完大暴雨,明天肯定?会有很多蘑菇,我找了个向导,说可以带我们去理山摘菌子,按人头算,他?说如?果我们人多,他?可以算我们便宜点,按人头收费,一个收我们五十。”
编导一直觉得顾蓁音她们组和其他?人缺乏互动,顾蓁音她们就是循规蹈矩的守旧派,按部就班地省钱买菜,没什么看头,现在韩复提出两组合作,正好是一个增加看点的好机会,他?提醒:“蕊姐,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可行?,你们组和别人互动太少了,都是独来独往,小组之间的适当互动,能更有话题度。”
他?们的综艺大部分都是有剧本?的,因为编导觉得可看性很强,最后还是让顾蓁音她们和韩复组队合作。
第?二天一早,顾蓁音她们跟着苏月桐,见到了她说的向导刘哥。
刘哥是个三十多岁的寸头男,皮肤黝黑,他?点了点人数,包括工作人员在内,一共是八个人,一共只收了四百。
刘哥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他?拍胸脯保证:“我在这里?很出名的,跟着我上山,我包你能采菌子采到满意。”
顾蓁音却不合时宜地插话:“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有特大雷暴雨,真?的适合上山吗?”
被顾蓁音质疑专业水平,刘哥的语气顿时很不好:“小姑娘,我在本?地生活了三十多年,难道我还不比你了解理城的天气?你一个外地人只知道看天气预报,在这里?,天气预报本?来不可靠。”
“我是本?地人,我的大脑就是GPS,理山相当于我的家,我上山的次数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就算是地震,我闭着眼?睛都能带你们下?山。”
刘哥给?他?们准备了登山杖和其他?必备装备,就带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上山。
这座山的生态很好,因为早晨刚下?过雨,林间清凉,树冠层层叠叠高耸云间,巨大树根宛如?巨龙,盘根错节地横亘在地面?,碧绿苔藓覆上凸起?的根系,
正如?苏月桐所言,雨后的山林确实长出很多刚刚冒头的蘑菇,顾蓁音和季蕊没有和她抢,大部分都让她摘走了。
在镜头面?前,苏月桐和韩复俨然像是一对小情侣,韩复很绅士地负责背包,苏月桐拿着纸巾给?韩复擦汗,还甜腻腻地叫韩复“韩哥”,两人外形不错,抛开其他?来说,站在一起?确实会觉得赏心悦目。
苏月桐的人设是娇蛮可爱小公?主,韩复的人设更像是暖心哥哥,他?也会照顾其他?人,中途,苏月桐撒娇说饿了,韩复从包里?拿出饼干,也一起?分给?大家,他?先递给?了顾蓁音。
“音音,吃点饼干。”
苏月桐不高兴,她娇声抱怨:“韩哥,你怎么没把第?一片留给?我?”
顾蓁音没兴趣当两人play的一环,当即避开:“不用了韩老师,我自己有。”
顾蓁音有心避开,但镜头之外,韩复特地落后了几步,站在顾蓁音身?边:“音音,你一直躲着我,是讨厌我吗?”
顾蓁音:“韩老师,我担心我老公?吃醋,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适当保持距离。”
韩复表情一顿,温声问?:“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今年刚刚结的婚。”顾蓁音一本?正经,“他?什么都好,就是很喜欢吃醋,我不想让他?误会,毕竟他?跆拳道黑带,打人还挺疼的。”
韩复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
他?只是想泡妞,但不代表他?想被别人的老公?打。
苏月桐在前面?叫韩复,韩复朝顾蓁音礼貌笑了笑,过去找苏月桐。
苏月桐采菌子采得不亦乐乎,但又走了一段,顾蓁音发现手?机没信号了,她蹙眉,看向刘哥:“现在已经没有信号了,你确定?这里?没问?题?”
刘哥被顾蓁音三番四次质疑,很不耐烦:“山里?信号本?来就差,就算是走官方道路,也一样会没有信号。”
顾蓁音半信半疑,没再说话。
季蕊看着苏月桐走得有些远,好心提醒:“月桐,那边都是野草落叶,看不到路面?,还是别走得太深了,小心有蛇。”
苏月桐却没听她的,她出道多年,行?事大胆,被不少狗仔抓拍过不少黑料,但不可否认,这些黑料给?她带来了不少话题度,而且她的演技确实还可以,所以苏月桐虽然脾气差,但她的知名度高居不下?。
苏月桐低头拨开落叶层,发现了一大片的鸡枞,兴奋得不行?,直接采了一小筐。
“这里?真?的很多菌子!”
刘哥很自得:“游客多的地方基本?没什么菌子,都被人采光了,这里?没什么人来,所以菌子会更多些。”
苏月桐尝到甜头,立刻提议:“刘哥,那我们去稍微深点的地方,那里?肯定?更多些。”
顾蓁音却比较谨慎:“这里?很多都是未开发区域,还是别走太远了。”
刘哥很不满顾蓁音总是扫兴:“我说你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但怎么总是喜欢找茬?”
刘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心里?有数,有我在,你们放心走,我肯定?能带你们安全下?山。”
季蕊却止步,不愿意继续走:“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你们吧。”
苏月桐对季蕊的瞻前顾后很不屑:“我说蕊姐,做人就应该大胆些,这么瞻前顾后,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起?色。”
顾蓁音面?无表情出声:“我们不是瞻前顾后,我们是惜命,要是你们打算继续往深处走,你们自便,我和蕊姐就不奉陪了。”
苏月桐气得要死,指着顾蓁音:“你一个素人,傲什么!”
虽然她没怎么和顾蓁音接触,但她就是看不惯顾蓁音,因为顾蓁音长得实在漂亮,和她同框总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顾蓁音也不怕她,苏月桐碍于摄像头在,只是气呼呼地转身?,自顾自去采菌子了。
顾蓁音和季蕊站在原地,季蕊有些心力憔悴:“哎,早知道就不来了。”
话音刚落,随即而来是倾盆暴雨,伴随着轰鸣雷电,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有点疼。
顾蓁音从背包拿出薄雨衣,和季蕊一人一件,正在穿上雨衣时,一个摄影突然惊慌失措:“不好,韩哥受伤了!”
顾蓁音往身?后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围着两个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说着什么,韩复表情痛苦,抱着脚踝蜷缩在地上。
“我好像是崴到脚了。”
韩复虚弱道:“我听到水流声,只是想去洗个手?,不知怎么脚滑踩空了……”
刘哥怒声呵斥:“你疯了!在别的山可以顺着水流走,但在这里?不行?,这里?溪流下?很可能是断崖!你摔死都没人知道!”
因为下?雨,天色太暗,大家不清楚韩复的伤势如?何,也不敢随便挪动他?,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他?们这群人里?,除了刘哥,其他?人根本?不熟悉野外的意外应对措施,无从下?手?,刘哥打着手?电筒,查看韩复脚踝伤势,他?松了口气:“看起?来只是红肿,应该只是普通的扭伤,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但我也不能打包票。”
但这句话没给?其他?人带了安慰,韩复的受伤,让众人的心上蒙上一层恐惧的阴影,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他?们正处在很危险的处境。
季蕊当机立断:“他?这种情况,肯定?是要用担架抬下?山的,我们这么多人根本?没办法操作。”
季蕊暗含希冀:“现在手?机还有信号吗?报警,打电话给?救援队。”
摄影脸色微变,有些绝望地摇摇头:“不行?,现在手?机已经没信号了,求救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大家都拿着手?机试着打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是显示无信号。
刘哥沉声:“别试了,这里?接近未开发区域,根本?不会有信号的,我们只能等人上来救了。”
一时间,大家都很沉重。
好端端的轻松综艺节目,搞不好最后成社会新闻。
顾蓁音默默蹲在一旁,雨衣的水珠顺着衣摆滴下?,她没有出声。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安唯的话,真?的灵验了。
早知当初,她就不应该上山。
好在雨没下?多久,只是半个小时,雨渐渐停了,但山林间不知不觉漫起?白雾,看起?来诡异又危险。
苏月桐像是被吓到,急声道:“这天气是不是越来越不好了?我们赶紧下?山吧。”
刘哥坐下?:“现在下?不了了。”
“怎么下?不了山了?”
她立刻将?矛头指向刘哥:“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一定?能带我们安全下?山的吗!”
刘哥一噎:“还不是你们自作主张到处乱跑?现在出了事!”
苏月桐年纪最小,心理承受能力也更差,当即吵着要下?山:“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下?山!”
刘哥也很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赚这笔钱了,本?想着这是一群明星录节目,所以才低价带团,想着借节目打广告,结果现在差点出人命。
刘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现在不行?,现在有个伤员,天气不好,视野很差,山路也湿滑,情况麻烦得很,我怎么带你们下?山?”
季蕊试图安抚她:“韩复受了伤,根本?走不了,还是在原地待着吧,节目组那边发现我们这么久没有回去,肯定?会让救援队来找我们的。”
但苏月桐理所当然:“来个人背他?下?山不就行?了,说不定?一会会有雷暴,总不能因为他?一个,让我们在这危险的深山老林里?陪他?耗着吧。”
韩复脸色很不好看:“苏月桐,我现在不动是最好的,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以自我为中心,能不能为其他?人考虑考虑?”
他?冷笑:“如?果不是你非得要往山林深处走,我们会成现在这样?”
苏月桐气急败坏:“韩复,我自私?”
她叉着腰骂道:“你这个死渣男烂黄瓜还有脸说我?你以为我想和你捆绑炒CP录节目?我提议上山采菌子,还不是为了我们组的比分能高些?”
韩复扭伤脚,撕下?了温和的伪装:“苏月桐,你以为我很想和你组队?拍戏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堆公?主病,脾气又差,情商又低,只会顾着自己,完全不听人讲话,我忍你很久了。”
之前还恩恩爱爱的荧幕CP当场翻脸,联盟瓦解,也不顾是否还在拍摄,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刘哥也心烦意燥到极点,忍无可忍:“好了!现在谁也不要乱动,就在原地待着,你们还想安全下?山的话,就给?我安静闭嘴!保存体力!”
吵架的两人终于闭了嘴。
但只是安静了一会,苏月桐就开始呜呜地哭起?来,哭声绝望,雨虽然停了,但树影遮蔽,光线还是很昏暗,在寂静的山林里?,除了偶有夜枭啼叫,格外渗人。
处在危险的绝境中,大家心思各异,没有精力顾得了别人,都在想着怎么让自己脱困,就连好脾气的季蕊,此时也没心思安慰苏月桐,苏月桐自顾自地哭了一小会儿,可能是发现没人理她,又可能是哭累了,她就收了哭声,终于安静下?来。
季蕊和苏月桐离得近,她一眼?看到苏月桐在浑身?发抖:“月桐情况不太对。”
刘哥上前查看,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立刻从登山包里?找出保温毯,给?苏月桐裹上:“她刚刚淋了雨,失温了,你们谁有巧克力可乐,赶紧给?她喂一点!”
顾蓁音:“我有。”
顾蓁音翻出巧克力,强硬给?苏月桐喂到嘴里?,苏月桐的脸色渐渐好了些。
刘哥的语气再也不复之前轻松,变得很凝重:“现在天气不好,风很大,潮湿加骤然降温,很容易失温,把身?上的汗擦干净,最好挤在一起?坐,减少温度流失,重点保温脖颈,腋下?,不要乱动,保持体力,一旦失温休克,我们都活不到下?山。”
季蕊坐在顾蓁音的身?侧,她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手?机的荧光屏幕衬得她的脸色有些灰白。
顾蓁音摸出半块剩余的巧克力,递给?季蕊:“吃点巧克力。”
季蕊道了声谢,她深深叹息:“没想到出来录个综艺节目,还能搞成这样……”
她举起?手?机,苦笑:“为了以防万一,我趁着现在还算清醒,把银行?卡号和密码,还有要交代的事情都存在备忘录里?,如?果……真?的不太幸运,起?码我家人还能看到。”
顾蓁音一顿。
季蕊的话像是一记闷锤,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放在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鲜活的生命居然可能会终结在二十四岁,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确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蓁音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只能从小背包中翻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随身?携带的笔,她直接刺啦地撕下?一页纸,将?小包压在地上,顾蓁音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开始给?父母家人写信。
她洋洋洒洒写下?想要说的话,有对父母姐姐,还有安唯,景老爷子,以及她的网络挚友绿茶糯米糍,就连她的两个助理,顾蓁音也安排了两人以后的工作去处。
一张写完,顾蓁音的手?有些冰凉,她折起?来,放入她的衣服口袋里?,她又刺啦地撕下?一张纸,重新提笔,写下?“致景驰”三个字。
对于她的遗产分割,她和景驰的婚前协议很详细,有罗列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中意外离世后的相关条款,虽然顾蓁音没有仔细看过,但她和景驰双方的婚前协议,都已经经过双方律师检查过目,说明是没问?题的。
只是景驰之前让人做过公?证,将?他?名下?一半资产划到她的名下?,她还没花够景驰的钱,她就要香消玉殒了。
顾蓁音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顾蓁音只觉得受之有愧,她提笔在纸上重新写明,将?景驰这一半资产尽数归还他?,至于她名下?其他?的股份资产,则是按照原定?协议进行?分配。
交代完这部分,顾蓁音开始交代自己的葬礼。
她只见过有人策划自己的婚礼,她居然还要自己策划自己的葬礼。
好命苦的感?觉。
【我的葬礼要粉色调的,最好是铺满粉荔枝,花材不要大丽花,遗照让安唯来选,她知道哪一张最好看,葬礼上记得给?我供上你给?我订的那套高珠,还有V家的仲夏夜之梦,我比较喜欢这一套。】
顾蓁音一口气将?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全部写了上去,她断断续续写了一整页纸,最后在结尾强调:
【景驰,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不然我就算是变成孤魂野鬼,我也会在下?面?托梦,去你的梦里?吓你。】
她不知道景驰怕不怕鬼,他?们领证几个月,但她好像对他?的了解,好像只是停留在很浅显的层面?上,她并不算了解景驰。
她又重新写:【好吧,其实我刚刚的话是骗你的,我变成鬼以后,肯定?会很丑,还是不要吓到你了。】
【景驰,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是的话,记得给?我烧纸告诉我,让我当个明白鬼,不是的话,就当做没看到吧。】
顾蓁音笔尖微顿,歪歪扭扭地将?这一整段划掉,又细细涂黑,彻底将?字迹尽数覆盖至看不见,才另起?一行?开始写。
【景驰,可能这次没办法回去哄你了。】
顾蓁音划掉,她再次落笔。
山林里?风声呼啸,顾蓁音能明显感?受到体温在不断流失,她写字的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景驰,我现在,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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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迟到,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