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蓁音眼尾还残余着哭过的绯红, 她抬眼看他?,景驰也在?看她,落日最后的余晖将景驰的瞳仁染成浅浅的琥珀色, 似乎带着澄澈的少年?意气, 台上的新人?在?漫天?的花瓣里,深情拥吻, 周遭祝福的掌声雷动。
只有她和他?在?对视。
顾蓁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明只是一场婚礼, 但却?激发出她心底那股难以言说的遗憾愁绪,好像依旧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
婚宴结束, 宾客尽兴散场, 顾蓁音跟着景驰回溪山樾。
回程的车厢里,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车内难得陷入久违的寂静,空气像是混合了胶水, 连带着气氛也变得凝滞。
景驰主动开口:“怎么不说话?”
顾蓁音:“有点累。”
景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一路无话。
回到家, Sunny叼着牵引绳过来,兴冲冲地围着他?们打转, 顾蓁音摸了摸它, 换鞋上了楼。
顾蓁音刚刚换下衣服,许久没有出现的绿茶糯米糍却?上线了, 和她聊了几句近况。
绿茶糯米糍:【你今天?不开心?】
流泪咖啡因:【为什?么觉得我?今天?不开心?】
绿茶糯米糍:【感觉。】
流泪咖啡因:【还好。】
顾蓁音也没料到对方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她想了想,还是将真实的情绪全盘托出。
流泪咖啡因:【就是去参加了一个婚礼,看到别?人?从恋爱到婚纱,和真正?喜欢的人?结婚, 有点感慨。】
对面沉寂了一会,不断显示“正?在?输入中”,这一行字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绿茶糯米糍:【婚后的生活,你过得不太开心吗?】
绿茶糯米糍:【他?对你不好?】
反问句接二?连三地砸过来,顾蓁音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她可以骂景驰混蛋,但景驰对她不好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来,因为景驰对她真的很好,好得无可挑剔。
流泪咖啡因:【也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流泪咖啡因:【只不过好和喜欢,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流泪咖啡因:【我?只是突然有些情绪低落,过一会就好了。】
片刻,房门被人?敲响。
来人?是景驰,他?身?上不再?是伴郎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衣服,俨然一副要外出的架势:“今天?桑阿姨请假,没有遛狗,我?现在?要去遛狗,要一起吗?”
顾蓁音:“我?也去。”
“好,我?在?楼下等你。”他?多提醒了一句,“外面冷,穿多点。”
反正?是在?小区里,顾蓁音懒得再?换衣服,她只是裹着一件毛茸茸的厚绒家居服就出了门,睡衣下摆很长,兜帽是小兔子造型。
晚上的别?墅区没什?么人?,Sunny在?前面好奇地东嗅嗅西闻闻,顾蓁音和景驰并肩走?着,幽暗灯光将他?们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遭静谧,景驰突然出声:“你后悔嫁给我?了吗?”
顾蓁音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
“参加婚礼后的感慨。”景驰抬眸看她,“没有嫁给你真正?喜欢的人?,你后悔了吗?”
顾蓁音顿了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似是而非地问:“如果我?后悔了,会怎么样?”
“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的。”
他?垂首直视她:“如果让你产生这种情绪,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会努力做得更好。”
他?迎着光,眼眸很亮,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是我?对你的保证。”
景驰重复问:“所以,还会后悔吗?”
顾蓁音移开视线,缓缓把双手插入睡衣的口袋里,掩盖心跳失速带来的慌乱。
她呼吸变得很轻,难以言说的酸软猝不及防填满心脏,每次她想要后退,对这段关系有些犹豫的时候,景驰总是会朝她前进一步。
他?的承诺,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历历在?目,她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她也不想后退。
他?观察着她的神态,弯了弯唇,拖长音调反问:“真的后悔了?”
顾蓁音和他?拉开距离,口是心非地小声抱怨:“后悔死了。”
他?读懂她的口是心非,又开始无赖:“后悔也没用。”
他?伸手牵着顾蓁音:“办婚礼的主纱想要用什?么牌子的?意大利还是法国,到时候我?陪你去挑。”
顾蓁音被他?跳脱的话题弄得有些懵,她问:“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想办婚礼了?”
“有点,看到我?师兄的婚礼,我?有点羡慕。”他倒是很坦诚,“但这种事急不来,时候还没有到。”
顾蓁音以为他?说的是良辰吉日:“你还讲究良辰吉日?”
“我?说的不是这个时候。”
他?笑了,转而看向她,突然有些认真:“是等你能心甘情愿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
她喜欢一切精致美丽的东西,包括婚礼。
刚刚领证的时候,婆婆还问她婚礼和蜜月的计划,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真的没办法违心和景驰扮演恩爱夫妻,更没办法在?婚礼上,在司仪说出这一长串深情承诺后,违心地对景驰说“我?愿意”。
好在景驰也不会勉强她。
小径上的灯光掠过他?的眉眼,顾蓁音听到他问:“会让我等很久吗?”
万籁俱寂,只有细微的寒风裹挟着顾蓁音柔软的嗓音,轻飘飘地飘入耳中。
“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愉悦地勾唇,伸手捏了捏她睡衣帽子的兔耳朵。
“等你。”
进入十一月份,北城的天?气温度越来越低,安唯的生日也随之到来,在?安唯开始大张旗鼓地呼朋唤友,邀请大家来参加她的生日宴时,顾蓁音突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居然差点忘了,安唯比景驰大一个星期,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景驰的生日了。
安唯的生日宴定在?四合院的会所里,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和十几个好友一起吃了顿饭,顾蓁音专门为她亲手做了个蛋糕,庆祝生日。
顾蓁音做甜品的手艺是公认的好,不算大的蛋糕被大家瓜分得一干二?净,就连往日吵着要控糖不吃甜食的名媛千金们,此时也把这些条条框框忘到九霄云外。
生日宴的间隙,景驰发消息过来,问了生日宴的地址,说一会来接她回家。
生日宴接近尾声,顾蓁音陪安唯去结账,但会所的工作人?员却?说:“安小姐,景少已经替您买过单了。”
安唯讶异一瞬,旋即转身?看向顾蓁音:“景驰来了?”
顾蓁音“嗯”了声:“他?来接我?。”
安唯:“说起来,景驰的生日也快到了吧,你想好给你老?公送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顾蓁音很久,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景驰给她一种什?么都不缺的感觉,虽然知道她送什?么,景驰都不会挑剔,但她也不想敷衍了事。
“还没有。”
顾蓁音问她:“你有什?么建议吗?”
安唯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上次送你的新婚礼物——”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
顾蓁音立刻强行打断安唯未说完的话:“好了,你还是别?建议了。”
顾蓁音意识到这个人?早就和景驰沆瀣一气,不知道她到底是景驰的闺蜜,还是她的闺蜜。
安唯笑着叫她:“哎,你真的不听一下我?的建议?”
顾蓁音没好气:“听什?么听!你出的都是馊主意!”
懒得和安唯胡扯,顾蓁音兀自出了四合院,北城的冬天?干燥寒凉,华灯初上,胡同里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枝干横七竖八地生长,今夜天?空清朗,繁星点点,错位点缀在?树枝上,像是刚刚绽放的星星花。
景驰站在?车外等她,顾蓁音见到他?,忍不住快走?几步,停在?他?面前:“走?吧,回家。”
景驰嗅到她身?上的气息:“喝了酒?”
顾蓁音小小声:“只喝了一点点。”
景驰对她说的一点点存疑,担心她难受,让她上车:“在?车里等着我?,我?去便利店给你买些酸奶。”
顾蓁音乖乖上了车,她的思绪还很清醒,透过车窗,看到景驰离开的身?影,她开始反思了自己,景驰对她太过了解,但反过来,她却?发现她确实不够了解景驰。
绿茶糯米糍最近和她聊天?的频率高了起来,顾蓁音坐在?副驾驶上,休息了一小会,随后打开手机,顺势和糯米糍提了这件事。
流泪咖啡因:【我?老?公生日快到了,我?在?给我?老?公准备生日惊喜,但感觉他?什?么都有,没什?么可送的。】
流泪咖啡因:【为了他?的生日礼物,我?头发都掉光了,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流泪咖啡因:【你有什?么建议吗?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礼物?】
对面安静过了一会,悠悠发来一行字:【我?这里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想到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可能因为糯米糍的这个主意而得到解决,顾蓁音决定洗耳恭听。
流泪咖啡因:【您请讲。】
绿茶糯米糍:【很简单,你给自己身?上绑个蝴蝶结,把你自己变成他?的生日礼物,打包送给他?。】
绿茶糯米糍:【他?应该会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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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糯米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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