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娜，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逃。”
    克维尔一步踏前，拔出插在地上的龙枪，枪尖翻转，指向瘫倒在地的塞雷娜。
    枪尖抵在赛蕾娜脖颈前一寸，电弧噼啪作响，她只觉喉咙一阵发麻。
    赛蕾娜咽了口唾沫，随即失声喊道：“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塞蕾娜吓得魂飞魄散，死亡从未离她如此之近。
    她双手撑地，狼狈后缩，拼命躲闪那致命的枪芒，眼底满是求生的渴望。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她慌乱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窜。
    可她刚踉跄跑出数步。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整座密林风声呼啸，烟尘与枯叶漫天席卷。
    塞蕾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掀得一个趔趄，再次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她灰头土脸趴在地上，惊恐万分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烟尘如同巨兽般升腾翻滚。
    在那弥漫的烟尘中心，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轮廓正缓缓清晰。
    夜风吹过，卷走部分烟尘。
    塞蕾娜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月光下，一头体态优美、而又充满力量感的银色巨龙，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流畅完美的龙躯覆着冷冽的金属鳞光，巨大的龙翼半敛，龙首高昂。
    琉紫色的竖瞳透着威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渺小的她。
    “银、银龙......怎、怎么可能！”
    塞蕾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身颤栗，脑海一片空白。
    “塞蕾娜。”
    克维尔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的目光从巨龙身上拉回。
    那杆致命的枪尖再次指着她的咽喉，“你们死灵教，为何要袭击菲尔德庄园？”
    感受着枪尖散发的凉意，赛蕾娜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她，只要她还有价值......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塞蕾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你能饶了我吗。”
    她死死盯着克维尔，试图从那两点猩红中找出一丝怜悯。
    克维尔唇角一勾，手中龙枪微微递进半寸，压迫感骤然加剧。
    “你说呢？”
    赛蕾娜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喉间火辣辣地疼。面对这股压迫，她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说，我什么都说。”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垮了赛蕾娜，她眼眶泛红，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活下去......她只想活下去。
    至于出卖死灵教的后果？她已无力顾及。
    克维尔这才缓缓收回了长枪，重新拄在地上，但两点猩红依旧死死盯着她。
    塞雷娜瘫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平复了呼吸。
    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仍在发麻的喉咙，声音沙哑地开口，再也不复之前的妩媚。
    “是死灵教高层下达的命令，目的是掠夺藏在菲尔德庄园内的银龙尸骸。”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袭击整个庄园，那是死灵教在给帝国的警告。”
    “警告。”克维尔的声音陡然转冷，死灵教此行首要目标应该是抢夺银龙尸骸，但眼下连庄园里的其他人也不放过，显得有些画蛇添足，多少带点阴谋的味道。
    他可不记得，菲尔德家有招惹过死灵教。
    塞蕾娜打了个寒颤，急忙解释：“因为......因为帝国的一些大贵族最近和光明教会合作，摧毁了死灵教好几处重要据点。”
    “教内震怒！高高层决定血洗一个帝国的贵族，用来警告其他人，插手死灵教与光明教会恩怨的下场。”
    克维尔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一些大贵族与光明教会合作，死灵教不去找他们算账，反而找他这个小小的伯爵。
    是因为那些大贵族不好对付吗，死灵教无能狂怒，但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找上菲尔德家当出气筒。
    “哈哈哈，好一个欺软怕硬的死灵教。”克维尔甚至难以理解死灵教的脑回路，他们比炼金协会那群疯子还要不可理喻，更加疯癫。
    这新奇的脑回路，和这群泯灭人性的邪教组织，简直绝配。
    “你手中那枚骨哨哪来的？”
    “死灵教还有多少潜藏在帝国境内的据点？”
    克维尔接连追问关于死灵教的情报。
    为了活命，赛蕾娜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情报。
    可惜她并非死灵教的核心成员，接触的机密有限，能供出的有效信息并不多。
    所有问题尽数问完，塞蕾娜连忙带着哭腔乞求：“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然而，回应她的，是头盔狭缝中骤然暴涨的猩红杀机。
    “不！你不能杀我！”
    极致的恐惧之下，她彻底失去所有理智，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价。
    “我是强大的五阶黑炎魔法师，我还有价值，我可以归顺你、做你的奴隶！”
    她猛地抬手撕扯破烂的衣袍，露出白皙傲人的身躯，卑微至极地乞求：“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求求你！别杀......”
    “嗤——！”
    寒芒一闪。
    声音戛然而止。
    赛蕾娜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双手颤抖着捂住脖颈，鲜血却依旧止不住地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她的手掌。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在生命急速流逝的弥留之际，混乱的思绪中，无数破碎的线索如同闪电般串联起来。
    那不似人类该有的骇人威压......
    菲尔德伯爵从一个毫无魔力的普通人，蜕变为如今的模样......
    无论外界如何施压，都不肯贩卖一丁点银龙素材......
    活着的银龙......
    原来如此......那头濒死的银龙根本没有死，还与他签订了契约，获得了巨龙的力量，成为龙骑士。
    所谓的废柴贵族，一直在隐忍伪装，他欺骗了整个帝都的人、骗过了黑曜石商会、骗了整个死灵教。
    所有人，全都被他骗了。
    贵族......真是......卑鄙......狡诈......肮脏......
    这是塞蕾娜意识陷入永恒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克维尔手臂一挥，甩去龙枪尖锋上的血迹。
    他可没有将敌人留在身边的愚蠢癖好，哪怕对方是强大的黑炎魔法师，哪怕对方姿色极佳！
    敌人就是敌人，对付敌人就不能手软。
    他更没有兴趣去探究塞蕾娜加入死灵教是否有什么“悲惨往事”，或者这次袭击是否“身不由己”。
    他只知道，若非格温的存在，今夜菲尔德庄园可能死伤无数，他的妹妹西尔维娅、忠诚的管家老福特、乃至那些无辜的普通人，都可能惨遭毒手。
    而这个女人在炼金实验室里，对他发动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可一点没有放他一条生路的打算。
    对敌人仁慈？
    那便是对自己、对亲人、对追随者......最大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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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一些读者的误解，小蜘蛛在这里解释一下：
    死灵教徒，不全是死灵法师，死灵法师是死灵教的高层，没那么好杀。赛蕾娜是黑炎魔法师，不是死灵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