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他蹲下身，把魔核凑到小黑龙嘴边，放柔了声音，和哄小孩似得。
“张嘴，就吃这一颗，吃完我绝不逼你。”
“不要。”小黑龙死死闭紧龙嘴，脑袋扭向一旁，傲娇到底。
“就一颗，稍微补充点能量，稳住伤势就好。”
“说不要就不要！”
小黑龙紧闭着嘴，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小翅膀还往回收了收，动作赌气得很。
她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艾露薇娅的身体顿时僵住，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一下。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洛夜精准捕捉，眼底的温柔笑意愈发浓郁。
他没有调侃取笑，只是再次将温热掌心的魔核递到她唇边，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敬称，轻轻唤出她的名字。
“艾露薇娅。”
轻柔的嗓音低沉温和，没有敬畏、没有讨好，干净又真诚。
艾露薇娅鎏金的龙瞳微微一颤，心底莫名一软。
这是缔结契约以来，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
没有敬称，没有尊号，只是一个名字，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
“我知道这东西配不上您的身份。但现在情况特殊，您需要补充能量，哪怕是低阶魔核，也比什么都不吃要好。”
艾露薇娅别过头：“不吃。”
洛夜想了想，换了一种语气，声音柔和了几分：“陛下，您还记得吗？我们签了同生共死的契约。您要是因为不肯吃东西而饿死了，我可也得跟着陪葬。”
艾露薇娅的小龙躯微微地僵了一下。
“我还不想死。”洛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
“我好不容易赌上性命，从绝境之中把你救出来，好不容易成为你的龙骑士，还没来得及陪你翱翔九天、横扫仇敌、重回巅峰，还没好好看看这世间山河。”
他微微低头，目光澄澈滚烫，直直看向她的龙瞳：“我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在一群低级魔兽手里。”
“等你伤势痊愈、状态恢复，我陪你去猎杀高阶魔兽，搜罗世间顶级魔核、珍稀天材地宝，把你亏损的本源全部补回来。”
魔核轻轻触碰她微凉的龙鼻尖，语气温柔得让人沦陷。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勉为其难吃一颗，好不好？”
“你——”
艾露薇娅瞪大了一双剑拔弩张的熔金竖瞳瞪着他，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类。他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战斗时溅上的狼血，笑容有些疲惫，却依然明亮而温暖。
她想起他在绝境中向她奔跑而来的身影，想起他在漫天毁灭洪流中挡在她面前的背影，想起他刚才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里、用外套裹住她的动作……
这个人类，是真的在担心她。
不是为了她的力量，不是为了她的权柄，就只是因为……
她是她。
“哼。”
一声傲娇的轻哼落下，她终于微微低头，飞快张开小巧的龙嘴，一口叼走洛夜掌心的魔核，迅速缩回暗袋深处，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死活不肯露头。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从暗袋里传出来，还夹杂着小黑龙碎碎念般的龙语，洛夜听不懂，但他猜大概是在骂这颗魔核难吃得像泥巴之类的话。
微弱的暖流缓缓在艾露薇娅的体内化开，虽然杯水车薪，却至少暂时遏制住了生命值持续下跌的趋势，稍稍缓解了诅咒侵蚀带来的痛感。
【艾露薇娅-永夜之翼 好感度：40 → 42（接受了你的投喂，内心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洛夜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42点了。
短短一路打闹、守护与迁就，就让这位心高气傲、万年冰封的黑龙女王，一点点卸下了心防，默许了他的存在与照料。
这个不起眼的数值，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微不足道，但放在杀伐天下、不近人情的永夜之翼艾露薇娅身上，足以算得上是破天荒的突破。
林间晚风穿过层层枝叶，携着微凉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血腥气，轻轻拂过洛夜的脸颊。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探进胸前温热的暗袋里。
指尖隔着细腻微凉的龙鳞，轻轻抚过小黑龙脊背顺滑的肌理，触感冰凉剔透，像摩挲着世间最精致的暗色琉璃，带着独属于龙族的清冷质感。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裹着几分纵容的温柔：“这才乖嘛。”
话音刚落，掌心微凉的触感骤然一动。
回应他的，是两根细小的龙牙毫不客气地咬在他手指上。
力道不大，刚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又不会真的咬破皮肤。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某位傲娇女王专属的报复方式。明明虚弱乏力，还不忘拿捏分寸捉弄他，骨子里的小脾气半点没改。
洛夜看着手指上的牙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永夜之翼，深渊主宰，传说中的黑龙女王艾露薇娅。
存活足足数千年，纵横苍茫大陆，睥睨万族，震慑诸天，是让无数帝国皇室、顶尖强者、深渊魔物闻风丧胆、俯首敬畏的至高存在，是活在史诗与传闻中的顶级神话。
可是……
按照龙族的年龄换算成人类的寿命来计算的话……
几千岁的龙族，在龙族的社会里，大概相当于人类的……
洛夜的思绪顿了顿。
他看着怀里那只小小的、正在努力维持威严却因为体型而毫无威慑力的黑龙，又回想起她在猎杀者面前那份高傲不屈的王者姿态，以及刚才被他强行抱进怀里时那又羞又恼的反应……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该不会，这位横扫大陆、威慑万族的传说级黑龙女王，换算成人类的真实年龄……
——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千年老怪物，顶多就是个闹别扭、爱傲娇的小萝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