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极也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没有。”
    理论上，任务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的。
    可问题是，人不是机器。
    越到后面，体力消耗越大。
    判断力会下降，反应速度会下降，动作精度也会下降。
    前两个副本可能还能稳住。
    第三个开始，效率必然下滑。
    第四个、第五个，就不是单纯时间堆叠的问题了。
    更何况，副本之后还有一堆定制训练。
    对这些新人嘛。
    二十四小时完成？
    理论上有可能。
    实际上，几乎不可能。
    ……
    黑牙寨内。
    路放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条山道上。
    山道两侧是杂乱的灌木和石壁。
    前方不远处，一座破旧山寨隐约可见。
    空气里有淡淡血腥味。
    没过多久。
    一道身影从前方拐角走出。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身高接近两米，皮肤灰黑，脸上长着獠牙，手里拎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
    【黑牙寨喽啰】
    【等级：90】
    路放看到等级后，微微一怔。
    九十级。
    比他低了整整二十级。
    他下意识说道。
    “原来普通本的怪物等级这么低。”
    地狱本里，一百一十级副本，怪物动不动就是一百四十级起步，最终BOSS甚至能到两百级。
    现在忽然看见比自己等级低二十级的怪物，路放还真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种想法。
    因为现在的他，也不是正常状态下的他。
    黑牙寨喽啰发现路放后，立刻发出一声怪叫。
    “杀！”
    它猛地冲了过来。
    砍刀迎面劈下。
    路放立马从职业者空间中，拿出一把刀，抬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炸开。
    路放手臂微微一沉。
    他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不习惯。
    太不习惯了。
    如果是之前，这种怪物在他面前，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钱鬼随便一撞，就能把它撞碎。
    可现在，他竟然要认真处理对方这一刀。
    黑牙寨喽啰一刀被挡，立刻抬腿踹向路放腹部。
    路放侧身避开。
    可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砰！
    这一脚还是擦中他的腰侧。
    路放身体一歪，往后退了两步。
    黑牙寨喽啰趁势追击，砍刀横斩而来。
    路放眼神一凝。
    他强行稳住身形，抬刀反击。
    铛！
    又是一声碰撞。
    两人短时间内连续交手了十几招。
    路放一开始明显有些狼狈。
    格挡角度不够精准。
    反击时机慢。
    脚步移动也很粗糙。
    有好几次，他明明能提前避开攻击，却因为对压制后的身体判断错误，被迫硬接。
    直到半分钟后。
    路放抓住黑牙寨喽啰一次劈砍后的空档。
    长刀斜斩。
    噗嗤！
    刀刃划过对方脖颈。
    黑牙寨喽啰身体一僵，随后轰然倒地。
    【击杀黑牙寨喽啰】
    路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怪物尸体。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
    “我确实弱啊。”
    这不是自嘲。
    而是客观判断。
    刚才那只怪物等级比他低二十级。
    难度也只是普通本小怪。
    可他还是纠缠了这么久。
    如果换成真正经验丰富的老生，在同样压制条件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战斗。
    不过，路放并没有沮丧。
    相反。
    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一些。
    弱，说明有提升空间。
    路放握紧长刀，继续往前走。
    “没关系。”
    “我会越来越强。”
    很快。
    第二只黑牙寨喽啰出现。
    这一次，对方手里拿的是长矛。
    攻击距离更长。
    路放刚靠近，就被一矛逼退。
    他没有急着强冲，而是盯着对方肩膀和手腕动作。
    长矛刺出前，肩膀会先动。
    手腕会下压。
    脚步会向前半步。
    路放一边躲闪，一边观察。
    可观察归观察。
    真正应对起来，还是狼狈。
    噗嗤！
    长矛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道血痕。
    路放眉头微皱，却没有后退。
    他趁着对方长矛刺空，猛地压刀上前。
    刀背撞开长矛，随后贴身一斩。
    第二只怪物倒下。
    路放呼吸稍微重了一些。
    “不能只看武器。”
    “要看肩、腰、脚。”
    “发力之前，身体会先给出信号。”
    他继续前进。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怪物种类不断变化。
    路放应对得艰难极了。
    有一次，他刚解决前方刀手，侧面草丛里忽然射来一支冷箭。
    他躲慢了。
    箭矢直接擦过他的手臂。
    又有一次，两个黑牙寨喽啰同时夹击。
    路放习惯性想正面压过去。
    结果刚挡住左边砍刀，右侧铁棍已经砸在他肩上。
    可就是在这种狼狈中，路放反而越来越专注。
    他开始学会利用山道地形。
    不再把自己暴露在多个敌人的夹击点。
    遇到两个怪物，就先后撤到狭窄处，让对方没法同时展开攻击。
    遇到弓手，就优先找掩体，逼对方调整位置。
    遇到长兵器，就不再盲目近身，而是等对方刺击落空后的回收间隙。
    一场。
    两场。
    三场。
    连续经历十几场战斗后，路放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口。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属性，有些人能发挥出两百分，有些人只能发挥出三十分。
    ……
    外界。
    莫锦心看着路放所在的分屏，直接评价道。
    “战斗技巧稀碎。”
    夏极看了一眼。
    路放刚刚用一个有些别扭的侧身，避开一名黑牙寨喽啰的斩击，随后反手一刀砍中对方腰腹。
    动作谈不上漂亮，甚至可以说很粗糙。
    但比刚进副本时，已经明显好了不少。
    夏极说道。
    “正常。”
    “他从来没系统学过。”
    “能打成这样，已经算适应很快了。”
    莫锦心淡淡道。
    “所以他才麻烦啊。”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新人，多少都接受过学府体系训练。”
    夏极点头。
    “这倒是。”
    他看着光幕里还在摸索战斗节奏的路放，轻轻叹了一声。
    “所以他的压力，其实是所有人里最大的。”
    “你给他的方案，也最离谱。”
    “别人是补短板。”
    “他这是从地基开始重建。”
    夏极看着光幕里那个浑身是伤，却眼神越来越亮的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他学得很快。”
    莫锦心也看着路放。
    “所以说，还得是直接丢到副本里练。”
    “他这一次副本的收获，恐怕要比普通大学练一个月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