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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全集) > 第52章

第52章

    墨渊没想到来禀报一次宗务, 竟会看见师尊这样罕见的反应。

    他跟着师尊修行的时间仅次于大师兄玄焱。

    这几百年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他见过严肃的师尊,冷淡的师尊, 仁慈的师尊, 温和的师尊,各种各样。

    甚至连别人见不到的,师尊冷酷残忍的样子, 他也窥见过。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师尊的人了。

    现在他发现, 他错了。

    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师尊。

    墨渊这辈子都没见过师尊现在这个样子。

    苍白的, 迟疑的,不安的。

    甚至是害怕的。

    那种犹豫不决,隐忍克制, 乃至于伤心脆弱,都藏在他温文典雅至纯至洁的外貌之下。

    墨渊微垂眼睑认真思索了片刻, 转身离开了寂灭峰。

    虽然师尊没有明确表示, 但他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二师兄走得安静极了,棠梨第一时间都没意识到。

    是看长空月久久不开口,想拉个人帮自己一起劝他时, 才发现身边空空荡荡。

    “?人呢?”

    她愣住了, 耳边响起长空月略显沙哑的声音:“他走了。”

    棠梨抿抿唇。没了帮她说话的人, 只能靠自己。

    料想从前她肯定退缩了, 但这次依然坚决。

    “总之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管师尊同不同意我都要去。”

    这是最好的接近云夙夜的机会了。

    给长空月下毒的人就是他, 毒也是他研制出来的。

    在剧情节点发生之前,趁着云梦泽瘟疫让他分·身乏术,先解决掉他。

    即便以后云无极再想别的法子害师尊,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助力了。

    棠梨没杀过人。

    但她知道云夙夜帮着云无极害死过很多人。

    他们野心极大, 到处铲除异己,掠夺资源,在不久的将来,若师尊真的陨落,那还要有天衍宗无数无辜的修士被害死。

    不管是为了这些人能够活下来,还是为了已经枉死的人可以安息,她都必须去试一试。

    杀人要怎么杀?

    不知道。

    先去了再说吧。

    云夙夜是用毒的高手,给人下毒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她怕自己等到了关键节点再行动已经来不及,只能提前终止这一切可能。

    棠梨往前一步,再次开口,却是说起别的:“师尊,你知道的吧,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与方才完全不同的话题,让长空月神色有极慢的茫然。

    他沉默片刻,眼神黯淡道:“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棠梨握了握拳:“我就是想告诉师尊,防人之心不可无。”

    “师尊为云梦泽尽心尽力,施下那么多药材不求回报,事后必然会得云梦百姓和族老感激。”

    她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得救了,却不一定所有云氏都会为此高兴。”

    长空月缓缓凝眸,极认真地望着她。

    棠梨放轻声说:“师尊要小心些才是。”她顿了顿,又有些迟疑,“我有个直觉,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就是觉得云梦泽和云氏都很危险。”

    “危险你还要去?”长空月回了这么一句,让棠梨差点闭麦。

    她好不容易才回了句:“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

    这是事实。

    “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我,我要历练就不能怕危险。”

    说得头头是道,仍然坚决,明显是不达成目的不会罢休。

    “师尊。”

    眼前有手影晃了晃,长空月回过神来,视野里出现她靠近的身影。

    她微微凑近,眼神认真,表情更是不容忽视。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不会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吧。”

    长空月顿了顿,点头。

    棠梨稍稍放心,再次开口道:“也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师尊救了人,不是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百姓们越是感激你,有的人就越是会嫉恨你。”

    “不是人人都像师尊这样毫无保留地希望大家都好。”

    ……毫无保留地希望大家都好吗?

    这就是她心目中的他?

    这就是她所希望可以天长地久的那个人?

    长空月很想直白地告诉她,她要失望了,他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样一个人。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希望天下越乱越好的恶人。

    可他张张嘴,这样坦白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想看见她的厌恶和失望,也不希望对她那么残忍。

    于是长空月闭口不言,只露出略显惊讶的神色。

    棠梨见了,还以为他原先没想到这些,忍不住道:“师尊,你不会真的没想到我说的这些吧?”

    长空月慢慢开口:“我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你也能想到。”

    “……”看不起谁呢!

    棠梨心里堵了一下,后退回去低着头说:“总之这就是我去云梦之前要跟师尊说的话了。”

    这次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

    要是没能回来,她临走之前这些话他应该会再想起来。

    他这样厉害的人,若提前有戒备,应该不会再被云夙夜得手。

    棠梨这样想着便转身离开,时辰不早了,再磨蹭下去人家都出发了。

    人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呵止在原地。

    “我允许你去了吗?”

    没有。

    但不允许也要去。

    棠梨头也不回地继续要走。

    长空月这次换了个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脆弱道:“棠梨,回来。”

    棠梨站在原地,没有动。

    虽然没继续往前,但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做到这种地步,她的决心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底想了很久,她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坚决地要离宗。

    明明之前除了寂灭峰她哪里都懒得去。

    一开始觉得是因为昨晚他泄露的情绪,后来发现她还是会关心他,又觉得不是。

    但关心和关心也有区别。

    从前她的关心亲密无间。

    现在她的关心隔着山川。

    她会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会找回以前两人之间缺少的边界感。

    从食为天回来,这是她最显著的变化。

    她现在对他的在意就和其他弟子差不多了。

    长空月很难不为这样的落差感到不习惯,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还希望她厌恶他。

    这才哪到哪?

    还差得很远。

    她不肯回头,他便只能主动上前。

    熟悉的身影绕到身前,棠梨抬眸,看见长空月苍白的脸。

    他旧伤未愈,只是她也不想再帮他上药了。

    他自己肯定也能搞定,不是非她不可。

    昨晚回来之后,她看似睡着了,但闭眼之后,她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都是他的欲言又止,他的忽冷忽热。

    还有他的害怕,顾忌,举棋不定。

    棠梨害怕被珍重过她的人放弃。

    但她更害怕的是被反复无常地对待。

    好像一条鱼一样被放在油锅上煎熬,那感觉才是最难受的。

    而且如果和她一起让他那么不自在,情绪那么不正常,那就该适当地远离。

    她不希望好人难过,如果这个难过的原因是她,那这一趟云梦就更得去了。

    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各做各的事情,对他们俩都好。

    棠梨稍稍后退,和长空月再次将距离拉远。

    长空月盯着她退后的脚步,手上的东西差点没有拿稳。

    “……若你非要去,总不能空着手去。”

    啥意思,我还得给云氏那反派父子俩带点礼物不成?

    棠梨正无语着,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物件。

    长空月素白修长的手握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朴素的……壳?

    很难形容它是什么,形状如同乌龟壳,但又有精致的雕花。

    雕得是杏花,除了雕工精湛之外,整个壳平平无奇。

    师尊这是要她送云无极一个乌龟壳?

    那还挺有意思,他可不就是一个躲在星辰塔上搞坏事的缩头乌龟吗?

    一年到头不出来,每次出来都是借着星辰图指示来搞事。

    在三师兄杀了云夙夜之后,他更是师出有名,带着星辰图将整个天衍宗掠夺一空。

    天衍阁连地砖都被他撬开一个个看了,生怕留下什么宝贝。

    宗门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抄家流放也不过如此。

    棠梨作为天衍宗弟子一员,很难和刚穿越的时候一样心平气和地对待这段剧情。

    她耐着性子抬起手:“师尊要把这个送给谁?我一定带到。”

    长空月却道:“这是给你的。”

    棠梨闻言一愣:“给我的?”

    “我一直在想,要为你做一个怎样的本命法器。”

    长空月的声音变得很幽长,人还站在眼前,却好像已经走得很远。

    棠梨听见他提起她曾经的请求:“那次你回外门找东西,曾问我有没有可以保你不受干扰的法器。”

    “后来你又修习了与梦境有关的道法。”

    “我想,你的道法恰好需要一个可以随时随地不受侵扰的独立空间。”

    修为高到一定境界才会有撕裂空间制造空间的力量。

    长空月是大乘巅峰期——目前他维持着的状态是这个境界。

    他有这样的能力。

    棠梨至少也要和他一样,才可以随时随地制造不被打扰用来入眠的空间。

    这很难,以她的心性和资质,他“活”着的时候肯定是看不见了。

    为此他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去打造一件可以将空间阵法与他修为结合的法器。

    本想过些时日再交给她,但她要走,那就得提前给她了。

    “若遇到危险或需要独立空间的时候,你只要对着它送入灵力,便可以将它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它坚不可摧,你藏在里面,天下间无人可以碰触到你。”

    除非那个人比他更强。

    这样的人至少目前还是不存在的。

    她带着它会很安全。

    棠梨有些错愕地听着他的叙述,那可真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有了它,可以说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有了能苟着的底气。

    她眼神复杂地抬起头,心情只比眼神更复杂一百倍。

    长空月慢慢将法器塞进她的手中,不问她要不要,直接道:“本命法器总该有个像样的名字。”

    “给它取个名字吧。”

    “……”

    真心送给别人什么东西的时候,不要问“你要不要”,而是直接送到她的手中。

    师尊是认真给她准备了与她如此契合的法器,加上上次的毯子,每次他给的东西都是她正需要的。

    棠梨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匆忙抓住法器,干燥地笑了笑说:“听起来就是很适合我自闭的法器,不如就叫它自闭壳吧。”

    中央道场的鸣钟被敲响,这是出行的队伍要走了,正在召集弟子。

    棠梨的心杂乱无章,她怕自己再留下去就走不成了,说完这句话就快速道别:“师尊,我先走了,我不在的日子师尊也可以清静清静,我会晚些回来,让师尊好好歇歇。”

    她说着自以为会让他高兴的话,就这么挥挥手匆匆要走。

    长空月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就此一别,再见面时,事情会再无回头可言。

    虽然他早就觉得自己无法回头了,可还是忍不住喊她:“棠梨。”

    棠梨艰难地回了个头,在寝殿门边看见逆光站着的长空月。

    他的脸她看不清楚,只看到模糊不清的光。

    他嘴唇动了动,问她:“你想不想学天衍术。”

    棠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

    “你想不想学天衍术。”长空月从光芒里走出来,再一次问她,“只要你想学,我就可以教你。”

    “这世上除了你我之外,无人可以再修习天衍术。”

    “你要不要学。”

    “留下来,我教你。”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送入她的耳中。

    道场催促的钟鸣声让棠梨心乱如麻。

    她无暇去想为何天衍术只有她和他能修习,虽然心动,也不得不拒绝他。

    “师尊,我得走了,如果我回来你还愿意教我,我一定学。”

    她撂下这句话,就真的走了。

    传送法阵的光亮了又暗,长空月一个人站在寝殿里面,光线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他渐渐被黑暗笼罩。

    中央道场上此刻已经集结了数十名弟子,都是此次前往云梦泽送药的。

    月魄草已经被妥善收藏交到每一个人手中,确保一份不差。

    墨渊站在这里,正交代花镜缘一些此行的注意事项。

    既然师尊不想他去,那就换一个人。

    六师弟正好清闲,就让他去好了。

    花镜缘听墨渊重复那些要求,觉得很是无聊。

    他忍不住道:“好了二师兄,我都记得了,你真的不用再重复了,我会做好的。”

    他凑到墨渊身边,摸着酒葫芦低声道:“不如听我说点有意思的。”

    墨渊淡淡地瞥他,花镜缘摸摸鼻子,认真道:“我不骗你,这次你一定会觉得有意思。”

    他突兀地把声音压得更低:“昨日百味节,二师兄是知道的吧?”

    墨渊神色一顿,说:“知道。”

    “我昨天也去凑热闹了。”花镜缘凑到他耳边,“二师兄知道我在百味节上见到了谁吗?”

    墨渊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扫他,道:“小师妹。”

    “……?对,你怎么知道?算了,那你肯定的不知道除了小师妹我还看见了谁。”

    花镜缘正要丢出爆炸的消息,就听墨渊面不改色道:“你还看见了师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墨渊没有回他。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腰间玉牌。

    比起六师弟,师尊似乎有更适合的人选。

    墨渊放下玉牌,蹙眉说道:“这一趟你不用去了。”

    花镜缘愣住,不解道:“什么意思?怎么了?怎么不用我去了?”

    墨渊道:“师尊有更合适的人选。”

    花镜缘一听“师尊”二字,不正经的样子瞬间正经起来。

    “师尊觉得我办不好这件事吗?师尊选了谁?”

    他有些不服气,很不高兴被师尊嫌弃。

    直到眼前一道剑光落下,寒气侵入他的骨血,他瞬间服气了。

    凌霜寒风尘仆仆地赶到:“人齐了?出发。”

    他作势要走,被墨渊横臂拦住。

    “还没齐。”

    他这么说,凌霜寒便皱眉不悦。

    很快,墨渊放下手臂:“现在齐了。”

    凌霜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飞速赶来的棠梨。

    她跑得匆忙,不免有些狼狈。

    汗水湿了她的头发,卷曲的弧度有些明显,一绺一绺贴在脸颊脖颈。

    “二师兄对不起!我来晚了!”

    棠梨勉强在墨渊面前刹住车,喘息着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她很过意不去,搞得本来还有点不悦的凌霜寒都不好说什么了。

    墨渊还想和她说几句话,但凌霜寒是个办事利落,节省一切时间的性子。

    他得了这件差事,那就一点含糊都没有,一切都要速战速决。

    “没等多久,现在出发。”

    他言简意赅,说完就率领队伍出发。

    众人御剑而起,棠梨不是剑修,正翻着乾坤袋找她的法器来飞,就被一边的墨渊给捞了起来。

    “三师弟,小师妹不是剑修,御使法器怕是追不上你们,你带着她。”

    凌霜寒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经二师兄提醒,便顺手把棠梨接了上去。

    触碰到他手的那一刻,棠梨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以前只觉得师尊手冷,现在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师兄的手比师尊更冷,就和寒冬腊月结成的冰块差不多。

    他的人也好像个大冰块。

    她这里还没站稳,他的剑就飞了出去。

    棠梨来不及和二师兄六师兄告别,人就已经窜出老远了。

    墨渊静静目送她离开,身后的花镜缘情绪难辨道:“小师妹也去?”

    墨渊头也不回道:“所以让你带队,师尊才不放心。”

    花镜缘指指自己,想说什么,又泄气:“行,那我消失。”

    他闷闷不乐地走了,墨渊却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似乎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抬脚离开之后,继续去执行师尊的下一个命令。

    天衍宗很大,大师兄卸任了,差事都堆积在他身上,他真的很忙。

    另外一边棠梨也挺忙的。

    她忙着让自己不从三师兄的剑上掉下去。

    三师兄御剑的速度非常快,她觉得他要是去混欧美圈,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闪电侠。

    而且他御剑特别原始,什么风吹雨打他都不会屏蔽,任由风将他的衣袍和发丝吹得凌乱飞舞。

    很有仙人飘逸之姿。

    他是帅了,可难为了棠梨。

    棠梨就站在他后面,既要在大风之中站稳,还要躲避他的带着寒梅香的发丝。

    那发丝海藻般缠到她脸上身上,她被搞得浑身难受就算了,眼睛都看不清了。

    最要命的还是三师兄这把剑。

    他的剑和他的手一样冷,棠梨穿着鞋子踩都觉得脚底被冻得生疼。

    她忍耐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在腿上开始结霜花的时候爆发了。

    “三师兄,你把我扔下吧,我的毯子也能飞,就是慢点,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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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霜寒闻言回眸,到了嘴边的疑问在看见她的模样后,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头发很长,比一般人都长,因为他自认头发是三千烦恼丝,留着也是一种修行。

    现在他过臀的黑发因为御剑起风的缘故,将身后的小师妹缠得结结实实,她白皙的面颊和嫣红的唇在发丝里若隐若现,看起来快被他的发丝吞噬了。

    感受到他终于放慢了速度,她松了口气,用力扯开他的发丝。

    凌霜寒突然觉得很不自在。

    他帮着她拉扯,和她一样用力,但棠梨哪怕用力,也会小心不弄断他的头发,不让他疼。

    凌霜寒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拉扯得非常果断直接,甚至想一个法诀斩断算了。

    棠梨见了赶忙阻止:“这么好的头发,三师兄别这么粗鲁,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把他的头推远,示意他看看下面:“主要是你这把剑它太冷了,我腿都不能动了。”

    凌霜寒视线一垂,看见霜意的寒气将她双腿冻结。

    他立刻念咒帮她脱身,剑身也很快没那么冷了。

    做完这一切,棠梨也从他的头发里得救了。

    凌霜寒静静地偏过头,望着她手上力道轻柔地帮他把头发归于原位,还记得帮他捋顺。

    她现在全身上下,连嘴唇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抱歉,师妹。”他阖了阖眼,点漆的双瞳干净地凝着她,“我第一次御剑带人,忘了要注意你的感受,实在对不住。”

    棠梨赶紧摇摇头表示没事,想着就此换成自己的毯子一个人慢慢走,跟在队伍最后面就行。

    不过凌霜寒的反应速度远比她快,他一把将她拉到了前面。

    “师妹站在我前面,就不会被头发干扰了。”

    说着话他又开了个结界,“这样也不有风吹到师妹。”

    最后他跟自己的本命剑总结了一下:“霜意,这是师妹,与我不一样,不要欺负她。”

    棠梨明显感觉脚下的剑安静许多,一点都不冰人了。

    “好了。”

    无需棠梨言语,凌霜寒自顾自地敲定一切。

    “师妹,这次没问题了,他们追上来了,该出发了。”

    棠梨回头望向远处,天衍宗弟子们拼尽全力,可算是追上了凌霜寒的速度。

    他们气喘吁吁,狼狈程度一点都不输给她,她打断这一程可谓帮了他们大忙。

    咸鱼是不适配和卷王一条路的。

    好想去适合自己的队伍,那才是她该在的地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三师兄前面,确实没头发缠了,也不被风吹了,但是——

    但是……

    御剑飞行他总得看路,她不能挡他的视线。

    剑再扩大也不过那么大点地方,她站在这里难免与他接触。

    和师尊一起御剑的时候,速度虽然也很快,但长空月修为太高了,他的快和凌霜寒的快不一样。

    凌霜寒的快棠梨肉眼可以看见,师尊的快她几乎看不见,等她看清楚的时候,已经走过很远的路程。

    师尊比三师兄更高一点,她站在他前面,不用怎么挪动他都能看见路。

    总之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脖颈后方不断传来他冰冷的呼吸,刺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

    棠梨禁不住瑟缩闪躲,浑身难受。

    凌霜寒不解其意,但碍于赶路送药救人,也没办法再停下问她。

    两人就这么一路互相忍耐到了云梦地界。

    云梦泽并非单纯到底湖泊,而是一片终年笼罩在梦幻灵气雾霭中的水泽群岛。

    它的外围是天然迷阵,内里岛屿星罗棋布,以虹桥相连,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也是云无极经营千年的大本营。

    这里等级森严,主岛天云岛为宗家嫡系与核心力量所在,外围岛屿居住旁支、仆役及附属家族。此次瘟疫,率先并集中爆发于外围岛屿的底层聚居区。

    刚一进入云梦泽地界,无需凌霜寒费心对抗此地的迷阵,便有人现身为他们解除一切阻碍。

    厚重的雾霭和迷阵散去,来人从雾气中款款而来,身后跟着数位族人。

    他手握神剑,穿墨青色锦袍,料子极好,几乎没佩戴任何饰物,干净得近乎萧索。

    棠梨和凌霜寒在队伍最前方,她又站在凌霜寒前面,是第一个看看清楚来人面孔的。

    他最先给人的是如玉如瓷的易碎感。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精致如工笔描绘,一双凤眼半垂着,看人时目光轻飘飘的,仿佛隔着一层擦不去的雾气。

    “云氏夙夜,特来恭迎天衍宗诸君。”

    无需他们询问,他已经道明身份,并认认真真地行礼致谢。

    这个人就是云夙夜。

    给长空月下毒的罪魁祸首。

    棠梨望着他,他行礼起身后,也将目光定在她以及她身后的凌霜寒身上。

    眼神礼貌,意态自然,气势强而不带侵略感。

    精通剑道,医毒双修。

    还长袖善舞,工于心计。

    五百岁化神巅峰期的天之骄子。

    无可挑剔的六边形战士!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杀了他?

    见到云夙夜本人后,棠梨来之前那些雄心壮志都破灭了。

    计划有变。

    先别被他药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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