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妈妈霎时惊呆，“你...你要我们姑娘的洗澡水干嘛！”
沈砚尘急忙示意她小声些，而后耐心地解释。
“冯婶别误会。我是想为她调制一款香。那款香里必须带着她的体香才行。如今就差这一种原料了...”
“......”
冯妈妈无语，狐疑地瞅着他。
沈砚尘对她搓着手，低声下气地求道：
“求求你了冯婶，我真的没有唐突的想法，只是为了制香。您就帮我这一次吧。以后您的活我帮你干，任您差遣。”
冯妈妈念沈砚尘从前平日里都很是恭谨守礼，对她也颇为尊敬客气。
且沈大娘还总是帮着她干活，帮她减轻了一大半负担。
冯妈妈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松了口。
“好吧好吧。一壶够不够？”
“够了够了。多谢冯婶！”
之后冯妈妈去烧水，沈砚尘便跟着去帮忙。
帮她将烧好的热水提到宋青妩房门口，然后再去打凉水提到门口。
宋青妩的卧房他是不进的。
只得立在外面，静静地看屋内烛光投在窗上的剪影。
但见宋青妩和冯妈妈二人齐力将水倒进浴桶，再展开一架屏风挡在浴桶前。
随后，冯妈妈便帮宋青妩脱去衣裙。
摇曳的烛光将她的剪影投在窗纸上。
只见她的衣裙滑落，露出纤秾合度的玲珑身段。
那胸前和身后的起伏，沈砚尘仅看了一眼便飞快背过身去。
紧紧闭着眼，口中飞快默念着“非礼勿视”，但浑身还是抑制不住地疯狂飙汗。
直到沈大娘端着药碗从厨房走出，见他立在庭院中低着头焦虑踏步，忙上前寻问。
“怎么了尘儿？你立在这儿做什么呢？”
沈砚尘飞快抬起头望向沈大娘，又往宋青妩的窗上望了一眼。
见她已去到屏风后沐浴，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什么娘，我们回屋吧。”
翌日，宋青妩起身后更衣梳妆，又收拾了一些要带去昌国公府的礼品和细软，便准备出门。
铺子里的人都来送她。
她又向牛奔强夫妇和冯妈妈明月等人嘱咐了一遍，若是裴云霆再来就立即关门的事。
众人对她依依不舍地告别。
到沈砚尘时，他眼中的留恋更是能拉出丝来。
宋青妩有些承受不住如此热切的眼神，忙垂下眼睫向他应了几声便转身离去。
宋青妩离开后，众人各自都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砚尘来到冯妈妈身边，压低声音用眼神向她示意。
冯妈妈带他来到自己房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坛子递给他。
“呶拿去吧。”
沈砚尘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碰在掌心如捧着一样价值连城的珍宝。
“谢谢冯婶！谢谢冯婶！”
兴高采烈地道完谢，便捧着坛子去了调香室。
将坛子放在制香案上，沈砚尘小心地将坛盖打开，一股玫瑰花的香气率先飘了出来。
应该是昨晚她洗澡时用了玫瑰花露。
沈砚尘凑上前去细闻，在玫瑰花香之后，正是她身上自带的芙蕖香。
沈砚尘欣喜万分。
有了这份原料，他就能在宋青妩生辰之前制出他心目中的香了。
~
昌国公府。
老昌国公虽已过了头七，府上的白绸装饰也被换下。
但因还在丧期，昌国公府也无多余的装饰。
下人们更是穿得素淡，处处弥漫着一股悲伤哀奠的氛围。
宋青妩担心沈昭雪如今的心情和状态，不自觉加快脚步随着丫鬟来到沈昭雪的院落。
来到沈昭雪的寝屋，她似是刚起身的样子，正坐在梳妆镜前由丫鬟上妆。
“妹妹来迟，请姐姐恕罪。”
沈昭雪从铜镜中望见宋青妩清滟柔美的身影，眼眸微微亮了一些。
“妹妹来了~我还说梳妆完毕亲自去铺子里接你，没成想你竟这么早来了。”
沈昭雪说着转过身，亲热地向她伸出手。
宋青妩在她身旁的圆凳上坐下，略带歉意道：“妹妹没打扰到姐姐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还怕自己招待不周呢。”
姐妹二人手拉着手，互相端详起对方的样子来。
细看之下宋青妩不由心头一揪。
眼前的沈昭雪比从前清减了不少，甚至可以用消瘦来形容。
脸颊略略凹陷，面色苍白。
眼眸暗淡，眼下是两片浓重的阴影。
一眼望去憔悴不堪。
与从前那个面若桃李，顾盼生辉的合宜县主判若两人。
宋青妩不由溢出丝丝缕缕的心疼。
“姐姐，节哀。”
她沉痛地说出这两个字，握着沈昭雪的手更紧了几分。
沈昭雪的眼里顷刻间又起了一层水雾，不过她很快低下头，重重点头。
宋青妩又劝道：“逝者不可追。姐姐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沈昭雪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那股沉郁悲痛之感，同时敛去眼里的泪光。
再抬起头时，嘴角已勉强挽起一抹感激的弧度。
“多谢妹妹关心，让你担心了。”
沈昭雪眨眨眼，也将她细细端详了一番，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妹妹气色不错，比之和离前更添了几分精神，看来近来璟宸待你不错。只不过...”
沈昭雪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的发巾上。
“庆功宴那日你断发明志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姓裴的真是个浑蛋。都和离那么久了竟还在纠缠你。”
宋青妩低下头浅笑了笑，淡淡避开这个话题。
“都过去了。而且这几日我都在昌国公府陪姐姐，他不敢来闹事。”
沈昭雪点点头，“嗯，就住在我这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正愁没人陪我解闷呢。”
宋青妩关切问，“姐姐进来哪里不舒服？为何看着消瘦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