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眼含水雾的样子终究还是让可可利亚心软了。
或许也有现今和以往不同的缘故，下定决心将埋藏心底的事情告诉布洛妮娅。
“福利院现在共有周边接收的1178名孩童，其中难以领养的你我这样的异发孩童在八成左右。”
“容易领养的两成黑发正常孩童中，92%身体有各方面的缺陷，68%甚至连正常人的行走和吞咽都做不到。”
可可利亚说到这里，布洛妮娅便打断了可可利亚的话，接着道。
“身体有问题的孩子一共有424人，其中267名为重度瘫痪，需要随时照看和观察。”
“妈，我知道福利院很困难，你支撑了福利院这么久，我也很敬仰您，所以现在我想帮您分担一下，您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试试呢？”
布洛妮娅说话的速度很快，还带着些许哽咽。
自己女儿的这副样子映入眼眸，可可利亚皱起眉头，声音平淡而低沉。
“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布洛妮娅，但是你不知道…你从小听到的故事是我们的祖上做生意发了财，于两百多年前建成了这所福利院。”
“事实却是，我们的祖上只是资产刚过百万的生意人，而建成这所到现在也屹立不倒的福利院耗费却要上千万。”
“建造福利院的资金绝大部分都是贷款，本来，响应地方政策建造福利院所耗费的资金绝大部分都会由政策报销。
可那时候的各地都在大力发展经济，地方的每一分钱都会被用在发展经济上——我们的祖上被欺骗了。
这笔钱他直到死去也没还上，直到如今，两百多年过去，欠款已经达到了近百亿，超越了这所孤儿院的价值百倍有余。”
“所以明白了吗布洛妮娅？没有人会花费那么大一笔钱保下这个福利院，你说的那些人，我都找过，但是没用。
你今天带来的这些人，也只是走个流程，之后不会有一分钱落下来。”
说到此处，可可利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眸低垂，微微低下头。
双手环抱，却更像是抱住了自己。
眼眶微红。
“那些人无论我们去找多少次都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我只想让你逃离这里布洛妮娅。”
“在法律上，你是我在育养中心培育出来后弃养的孩子，只有这样，你才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我把所有都给了你，拼了命的给你需要的一切，你也不负所望考上了前10%的大学，你聪慧、善良、可爱、未来一片光明。
我的要求不多，就只有离开这里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好吗？布洛妮娅？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这些的可可利亚，仿佛放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轻轻呼了口气。
“福利院这里的情况不用你担心，如果哪天我撑不住了，或者是被福利院被收债强行征收。
即便落亚市一个市的福利院无法接收所有孩子，我也已经和周边几个市的负责人联系好接收他们。”
“妈，那你呢？”布洛妮娅盯着可可利亚，没有应下，而是问道。
“我？若哪一天我撑不住，最差的结果不过一死了之；
若我还能活下来，还不上债务，结果只是失去信用：找工作难一点、一些事情做不了，但至少在龙国，我不会饿死。”
可可利亚说话的时候眼神平静，这些后果，心里早已预想过无数次，二十多年了。
早已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心理准备。
“本来，我还在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出尔反尔不接收这些福利院的孩子，不过今天来了一个慷慨的小老板。”
“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但有了这一大笔钱，至少能治好不少有问题的孩子的身体，让他们可以被领养和接纳。”
“等这里的孩子少一点，都有了归宿，我…也可以放下了。”
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这种结果，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放下这个从少女时期背负到现在的重担，哪怕以后只能领着救济金也没关系，那和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差别。
至少在那样的未来里，自己不会再有这么大的负担，布洛妮娅也能去随意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妈，您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全，但…我是您的女儿。
我做不到抛下您去独自生活，况且这里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就算那笔天文数字我没希望还上，但我还是会坚持留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就像您一样帮助这里的弟弟妹妹们。”
可可利亚：……
“只要福利院还在一天，我就不会离开！”
对上布洛妮娅坚毅的眼神，可可利亚忽然感觉很是无力。
叹息一声。
“布洛妮娅，你今年24岁，硕士毕业未来一片光明，我费尽力气把你推出这个泥沼，你又为何非要留在这里？”
“因为我是您的女儿，这里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
理性告诉可可利亚，布洛妮娅留在这里也没关系，两人没有实际上的法律亲属关系，债务影响不到她。
可感性上，布洛妮娅就像是另一个更加完美的自己，就像是当年那个二十多岁满脸朝气的自己。
哪怕让布洛妮娅留在这里一秒内心都分外煎熬。
“这样吧，布洛妮娅，你可以帮助福利院，但是只能像桑博那样，你要出去工作，休息的时候可以回来。”
“这里不缺你这一个人力，但是很缺钱。”
可可利亚想起莫晚的招聘邀请，决定后退一步，这也是她的底线了。
“好的，妈，等我找到工作我就离开。”
眼看布洛妮娅笑着答应下来，可可利亚也笑了出来。
总算是有个舒心的事情了。
‘布洛妮娅这么漂亮…他们连我都要，总不至于不要她吧？’
‘有了工作，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在这里见到布洛妮娅了。’
事情商谈完毕，两人走出去。
再次看向莫晚，可可利亚脸上的笑容浓郁了不少。
“嗯？看来你们谈的还可以啊，既然你们出来了，正好有一件事说一下。”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先回去了，后续的事情咱们就在手机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