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林意坐在沙发上，朝旁边的金牌打手摆了摆手。
    那打手心领神会，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大厅中央。
    火云邪神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二郎腿，人字拖在脚尖上晃晃悠悠的。
    “你就是传说中的终极杀人王火云邪神？”林意问道。
    火云邪神谦虚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谦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虚，虚名而已。”
    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往赌场方向飘。
    他感知到了杨过和小龙女这两个大高手的存在，心里在强忍着出手的冲动。
    火云邪神收回注意力，直直地看着林意，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极其嗜血的话：
    “你请我过来，是想让我帮你杀谁？
    不过先说好了，我对普通人没兴趣，不是真正的高手我可不杀。”
    “邪神先生你误会了。”
    林意靠在太师椅上，微笑着摆了摆手：“我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去杀人的，只是想让你为我斧头帮做事而已。
    你这身功夫不错，待在精神病院里太浪费了。”
    火云邪神的脸色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翻涌出危险的光芒。
    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你耍我？”他的声音降了几度，语气里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知不知道耍我的下场是什么？”
    话音刚落，火云邪神便动手了。
    他的身体猛然从椅子上弹起，快得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火云邪神已经出现在了林意身侧，右手高高扬起，对着林意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
    不过，火云邪神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确实快得离谱，但在林意眼里却慢得像蜗牛。
    “不愧是邪神，小脾气挺邪性啊。”林意嘴角微弯，右手随意地抬起，五指轻轻一扣，便抓住了火云邪神扇过来的手腕。
    然后林意抓着他的手，狠狠往地上一砸。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青石地砖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碎石和灰尘四溅开来，整座忠义堂都随着这一砸微微颤抖。
    赌场那边的喧闹声都安静了一瞬，旋即又响起——赌徒们以为是打雷。
    火云邪神被砸得头晕脑胀，五脏六腑剧痛，体内的真气也提不起来，躺在地上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那一砸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他感受到痛苦，又不会真的砸碎他的头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阿星站在角落里，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意。
    他先前去找火云邪神，在靠近那间牢房时，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像实质的冰水一样将他从头淋到脚。
    他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的幻象，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了放弃带火云邪神回来的念头。
    但现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大魔头，在琛哥面前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砸进地里。
    林意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火云邪神身边，蹲下身，微笑着看着他：
    “现在，邪神先生可以好好考虑我的建议了吗？”
    火云邪神仰面躺在碎砖堆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意。
    “你，你练的是什么武功？怎么会这么强？”
    火云邪神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脸上尽是不甘与灰败。
    他一生痴迷武功，挑战过无数高手，从未遇到过能让他连一招都接不住的人。
    “回答错误。”林意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抓住火云邪神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火云邪神一百多斤的身体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稻草，然后他开始了邪神洛基同款打地鼠游戏。
    忠义堂里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这老家伙将蛤蟆功练到了至高境界，一身铜皮铁骨比起黑僵也不弱，非常耐砸。
    而且砸他的感觉跟砸任老太爷那种冷冰冰的黑僵完全不一样，火云邪神的身体砸着非常有手感。
    林意这边砸得畅快，火云邪神那边可就惨了。
    他虽然体质强大，筋骨比常人坚韧数倍，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几轮地鼠打下来，脸上已经肿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了，鼻血更像喷泉一样往外飙。
    大厅里的其他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后背发凉，心道琛哥真是太残暴了。
    晕头转向的火云邪神被砸得眼冒金星，恍惚间感觉林意又将他的脚踝提起，整个人腾空而起，眼看着又要往地上砸。
    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停！停！我投降！我愿意为斧头帮做事！”
    林意的强大让他感到绝望，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连一丝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这个所谓的斧头帮帮主的力量、速度、反应，每一项都远不是他这个层次的武者所能企及的。
    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人。
    他虽然是个嗜杀的武疯子，但却很惜命的。
    不然在原剧里也不会在被包租婆的大喇叭和阿星的如来神掌打败之后，老老实实地跪地求饶。
    “你这是心里话？不勉强？”
    林意的语气貌似有些遗憾，好像巴不得他说一个“不”字，好让他再砸几轮。
    “真心的，绝对是真心的！”
    火云邪神吓得身体猛地一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道：“我是真心想为斧头帮做事！一点都不勉强！”
    “好吧，既然你真心投靠，本帮主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了。
    你以后就是斧头帮的长老了，好好为斧头帮效力。”
    林意一脸和蔼地把火云邪神放下来，贴心地帮他拍了拍白背心上沾着的碎石和灰尘。
    火云邪神吓得身体又抖了一下。
    林意的手每拍一下，他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他连忙表忠心：“帮主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绝不辜负帮主你的期望！”
    他们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连用暗器偷袭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很好。你先调息内气，等一下有一件事要用到你。”
    林意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帮主。”
    火云邪神连忙应了一声，也不敢问是什么事，老老实实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林意转过头看向阿星，朝他招了招手：“阿星，你好好准备一下。等下邪神就帮你激发潜力。”
    “琛哥，我早就准备好了。”阿星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不一会儿，火云邪神调息结束，从地上站起来。
    他恭敬地走到林意身边，双手垂在身侧，微微躬着身子，等候吩咐。
    林意抬起手指向阿星，语气平淡地交代道：
    “看到他了吗？你等会用三成功力击打他的膻中穴、风府穴、风池穴、天柱穴，四处穴道。
    每个穴道位置只能打一拳，不能多打！”
    “三成功力，打他？”
    火云邪神古怪的看了阿星一眼。
    这小子明显是个普通人，他以蛤蟆功修炼出来的真气刚猛霸道。
    别说是三成功力了，就是一成功力都能轻松将他打死。
    更别说打的还是胸口、后脑勺这些地方的死穴了。
    莫非这小子得罪帮主了？
    “你尽管打，出了事不用你负责。”林意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火云邪神不再犹豫。
    他走到阿星面前，右手握拳，沙包大的拳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没有犹豫，一拳轰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阿星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背部狠狠地撞在忠义堂的柱子上才停下来。
    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将他身上那件新买的黑西装浸湿了一大片。
    衣服背后的布料也在拳劲的冲击下爆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阿星还没有回过神来，火云邪神已经欺身而上。
    他绕到阿星身后，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三连击，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穴位正中心。
    拳劲透过颅骨直冲脑髓，打得阿星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下滑。
    钻心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向他的大脑，那种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这就是琛哥说的有一点疼？”
    阿星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强烈的剧痛触发了身体最原始的保护机制，他的大脑切断了意识的最后一根弦。
    火云邪神停下拳头，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阿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普通人受了他这几拳，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但眼前这个小子虽然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息吊着，可就是死不了。
    更让火云邪神意外的是，阿星体内竟然开始自发地诞生出真气。
    那真气极其精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壮大、沿着经脉流转。
    而且他的身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火云邪神默默退后两步，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现在补上一拳，阿星必死无疑，但火云邪神却不敢再出手了。
    他现在总算看明白了，这哪是惩罚，这分明是某种破而后立的机缘。
    要是把人打死了，他怕自己会被帮主当场拆成零件。
    林意走到阿星身边，一挥手，将阿星身上流出的血液尽数吸到掌心中。
    那些血液在林意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一颗黄豆大小的血珠。
    他提起阿星的后领，将他拖进忠义堂后面的休息室，放到床榻上，盖上被子。
    然后把那颗血珠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回到忠义堂，林意让人带火云邪神去客房休息。
    林意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瞬移回了九龙塘的别墅。
    林意轻手轻脚地脱了外套躺到戴梦旁边，戴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他胸口上。
    林意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消化阿星的血液带来的新能力。
    阿星的记忆如同一部快进播放的电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林意最关注的不是这些。他关注的是阿星体质中蕴含的核心天赋——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这种体质对林意本身的僵祖之躯来说，加成微乎其微。
    但体质中蕴含的斗战天赋却让林意眼前一亮。
    吸收完血液之后，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自身的变化，很快便明白了这份天赋的真正价值。
    它不是增加力量，不是提升速度，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战斗直觉。
    如果打游戏，它就像开了全图视野和预判辅助，在面对某个特定的对手或特定的战场环境时，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最合适的应对方案。
    林意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吸收武学奇才的血液果然不亏，哪怕身体层面的加成只有那么一丝丝，但斗战天赋这种软实力的提升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心情大好，搂紧怀里的戴梦，沉沉地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阿星睁开了眼睛。
    两道白色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射出，将整间休息室映得明亮了几分。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内力外放时产生的异象。
    只有当内力修为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才会出现这种神光外放的征兆。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受到这双手里现在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体内有一股浩瀚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成功了。
    阿星眼眶微微发红。
    他以前也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神功大成之后会是什么心情——大概是仰天大笑出门去，跑去街上把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全揍一遍。
    但现在他真的拥有了这份力量，心境反而变得平静了。
    就像一个人在大雾里走了二十年，忽然雾散了，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他反而没有急着跑，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往日种种经历在他心头缓缓流过。
    他发现这些年来，他的初心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生活的苦水一层一层地淹没了，又或者是被没有希望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层的灰尘。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林意站在门口，笑着看向他：“阿星，如今你这把神剑终于开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