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尼古拉的秘书送来了一个纸皮口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完备的行动计划。
    从文字描述到步骤简图，再到卫星地图和现场照片，应有尽有。
    阿斯吉推来一张桌子，让邵明不用离开病床也能轻松查阅这所有的资料。
    前半段的准备工作很简单，火车不会直接进入小镇或是空军基地，而是在巴拉诺维奇城外停下，营地将直接派出车队携带第一轮物资前往补给。
    这些是运送宇航员得到的“回报”，本身和尼古拉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在郊外进行补给的同时，来自白俄罗斯的十八名工人也将登车，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有燃气厂、炼油厂或是铁路方面的经验，虽算不上“对口”，却也是这种环境下能拿出来最专业的队伍。
    除此以外，白俄罗斯方面就不会再派出一兵一卒登上火车，一切工作都将由团自己完成。
    作为距离营地最近的大城市，巴拉诺维奇市内还有残存变异体的可能性并不高，大股的尸群则完全不可能出现。
    但委员会手下并没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对城市进行清剿和长期控制，城内也并不能直接和“安全”两个字画上等号。
    巴拉诺维奇作为白俄罗斯重要的铁路枢纽城市，城内拥有多条铁路线和两座火车站，东西向与南北向的两条干线在市中心交汇，调度存在很大的压力。
    换个角度想，这也并不算是一个坏消息，在团队侦查城内情况的同时，兰伯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个初步的调度规划，停下来的时间也不至于被浪费。
    离开巴拉诺维奇，下一步就是直奔奥西波维奇而去。
    从巴拉诺维奇到奥西波维奇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一是从东北方向进入明斯克再转向东南；二是直接向东，穿过斯卢茨克和沿途的数座小镇。
    毫无疑问，在首都明斯克面前，能够选择的只有第二条路线。
    根据情报，斯卢茨克常住人口在六万人左右，两个月前苏25进行空中侦察时仍观察到了尸群活动迹象，这座几乎处于中间位置的城市是团队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邵明将计划书放到一旁，从最下面抽出几张照片。
    这是机降侦察部队拍摄的画面，其中一组是直接通过直升机在空中拍摄的天然气储存站全貌，而另一组则是降落后拍摄的大门和部分内部空间。
    他将照片推向阿斯吉，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白俄营地这种行事方式。
    “直接派直升机拍照，机降目标地点侦查，太豪横了。”
    “那是人家背靠机场，还搜罗了全国的地勤才能养起这么几架飞机的……”
    阿斯吉拿起照片低头看了一会儿，又举到眼前，眯起双眼。
    邵明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拧巴，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好像不太确定。
    “别告诉我你从这照片里找到了个隐藏在角落里的怪物什么的。”
    “不……不是。”
    阿斯吉摇了摇头，把那个表情从脸上甩开。
    “没什么，我只是在看需要控制哪几个地点。”
    他换到下一张照片，将它转过来对着邵明。
    “你看，这个位置外面的杂草很深，距离厂区又很近，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点。”
    “嗯。”
    邵明接过照片。
    “结合卫星地图，应该是在这个位置，距离铁路的最远端。”
    “还有这里。”
    阿斯吉将另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主楼的制高点。”
    两人正商量着，那名年轻的秘书再次出现在门口。
    没了尼古拉，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自在了许多。
    “请跟我来，我们为你们准备了安排了车。”
    阿斯吉将桌子推向一旁，将上面的文件和照片塞进
    邵明坐起身。
    “该去看看我们的直升机了。”
    三人登上了楼下等待着的虎式装甲车，邵明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小镇的面貌，就拐上了通往空军基地的道路。
    在门口交出所有武器以后，车辆驶入了机场。
    这座基地比邵明想的要大得多，除了常见的机库塔楼之类的设施，滑行道附近还分布着不少拱形的地堡式机库，上面都有绿色的草坪进行伪装。
    而在跑道远端，还能看见几座巨大的油罐，作为一座空军基地，这里的燃油肯定不止在地面上能看到的这些。
    只可惜大部分机库门都已经被封住，看不见里面还停着什么飞机。
    沿着滑行道一路来到基地边缘的一座小机库前，装甲车停了下来。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可寒风依旧凛冽。
    邵明裹紧了衣服，向机库看去，只见一架白色的小型直升机正停在其中。
    这架直升机的座舱还没有一个成年人高，圆滚滚的机身后面是裸露在外的引擎结构，尾部细长，只有两片旋翼，活像是一架简陋的遥控飞机。
    一个戴着飞行员墨镜的男人正靠在直升机旁，看见三人走来，他的脸上露出一副笑容。
    “你们就是我的新雇主了吧。”
    男人的发音是典型的美式口音，他大踏步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
    “我叫约翰逊，这架直升机是我的。”
    “邵明，这是阿斯吉。”
    邵明简短介绍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
    “当然，当然，离开这里……然后……”
    约翰逊转过身，突然把两手一伸。
    “自由翱翔～”
    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不由得让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
    阿斯吉看向机舱，这架直升机甚至只有驾驶和副驾驶两个位置。
    “只能装两个人？”
    “当然，只能装两个人。”
    约翰逊又转过身，直接把手搭在阿斯吉肩上搂了一下。
    只可惜他的身高和力气还不足以让阿斯吉这尊“大佛”挪动半步，他伸手推开约翰逊，后者却毫不在乎。
    “所以她叫R22，而不是R44……如果你们想要装下4个人，那就要选择R44了，懂吗，44，所以能装4个人。”
    邵明忍不住偏过头小声问。
    “美国人都这样吗？”
    阿斯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只见过这个美国人这样——还有可能是，呃，在电影里吧。”
    “听着，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去哪里，但我没得选，知道吗？”
    约翰逊丝毫不理会两人的窃窃私语，拉开机舱门。
    “看看这个宝贝女孩儿，在这里，这些古板的斯拉夫人不愿意让我骑上她，我能怎么办？偷偷摸摸飞到大洋彼岸去吗？”
    他微微倾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倒是这么想，但是这宝贝……她，她做不到。”
    这股兴奋劲让邵明想起了兰伯特对火车的狂热，想起了曹喆腰间挂着的吊车模型，琼斯脖子上永远不离身的相机。
    但约翰逊不同。
    完全不同。
    他更疯。
    而且丝毫不吝啬于表达这种“疯”。
    正如阿斯吉所说，他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疯狂飞行员，那种会带着主角团从悬崖上冲下去消失在视野中又再次出现直冲天空的那种角色。
    可那双眼睛深处埋着的却是邵明看不清的东西。
    “我有种预感……”
    邵明压低声音。
    “我觉得这个人会带给我们很多‘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