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渊听闻此言。
    他手腕一翻，将屠狗收起。
    “你早这样不就完事了么？”
    天道化身连连点头。
    “是是是，贤弟教训得是，老哥我刚才打盹了，没看清是贤弟大驾光临。”
    祂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在疯狂骂娘。
    还不是怕沾染了剑上的那种气息！
    该死的，祂之前居然没认出“屠狗”的来历。
    难怪当初连大道都要亲自降临，让祂给这两个家伙证婚。
    要不是澜帝眼尖认出了这把剑，祂恐怕还会在天婚试炼里使更多绊子，非得让这小子为“逆天之罪”付出代价不可。
    现在想想，真是后背发凉。
    “我问你，苏烬雪强行逆转飞升，降格红尘仙，具体会有什么后果？”
    张明渊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是不是……如我推断的那般，时日无多了？”
    天道化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叹了口气。
    “贤弟既然已经猜到，老哥我也不瞒你。”
    “她强行劈碎登仙门，断了飞升之路，道伤已经深入本源。”
    “满打满算，想来……不过百年寿命了。”
    百年。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张明渊的脑门上，砸得他头晕目眩。
    对于凡人来说，百年是一生。
    可对于他们这些动辄闭关几十年的顶尖修士来说，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水过溪流，转瞬即逝。
    张明渊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那个傻女人，自己扛着致命的道伤，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陪他。
    一百年后，他就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
    张明渊低着头，双拳死死握紧。
    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虚空中。
    一股极其狂暴、的黑气，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的双眼迅速攀上血丝，理智正在被疯狂吞噬。
    天道化身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跳起来。
    卧槽！这小子要入魔！
    在天道空间里入魔，这得沾染多大的因果？那把剑现在可是认了这小子为主的，虽然不知现在为何锈迹斑斑、气息全敛，但要是主人疯掉了，它保不齐也会发疯！
    之前这把剑能砍那鬼东西，现在...就能砍祂！祂可承受不住啊！
    “贤弟！贤弟冷静！”
    天道化身双手连连摆动，
    “有解！此番有解！你别冲动！”
    张明渊身上的黑气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道。
    “你说什么？”
    “我说有解！”
    天道化身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你先把你那入魔的架势收一收，咱们有话好好说！”
    张明渊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暴戾气息。
    “何解？”
    天道化身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松了口气，理了理紫金长袍。
    “其实这种道伤，就像你们这些修士平时受的道伤一样。假以时日，用灵气灌溉休养，是可以恢复的，并非绝对不可逆。”
    张明渊眼睛一亮。
    “不过……”
    天道话锋一转，
    “弟妹她不是普通修士，她是红尘仙。”
    “红尘仙的道伤，普通的灵气根本没用，必须需要‘仙道源气’的滋养才行。”
    张明渊立刻抓住了重点。
    “所以说，只要有仙道源气，就可以治好她了？”
    天道化身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她受道伤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滋养，如今丹田已经有了不可逆的裂痕。”
    “就算你现在把仙道源气灌进去，也像是个漏水的筛子，根本留不住。”
    张明渊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那还是没救了么……”他喃喃自语，肩膀垮了下来。
    搞了半天，还是个死局。
    “非也。”天道化身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什么？！”张明渊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老东西说话大喘气，真想抽祂。
    天道化身似乎觉得这种掌控别人情绪的感觉还挺有趣，故意拖长了声音。
    “那便是——”
    祂卖了个关子，准备欣赏一下张明渊焦急的表情。
    “铮——”
    一把铁锈大剑，出现在天道化身的鼻尖前。
    天道化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咳咳……那便是破而后立！”
    祂语速极快，
    “在她丹田彻底碎裂的那一刻，重新孕育出一个新的丹田！”
    张明渊手腕一抖，收回了剑。
    “继续说。”
    天道化身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但那种时候，她自己是绝对无法运转法力去塑造新丹田的。”
    “只能由一位至亲之人，也就是信得过的人，且拥有仙道源气的，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帮她一点一点铸好丹田。”
    “所以说，只要我成仙了，在她油尽灯枯的时候，用我的仙道源气帮她重新铸造一个丹田，就可以了？”
    张明渊盯着天道，确认自己的理解。
    “孺子可教。”天道化身点了点头。
    “太好了！”
    张明渊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跳起来。
    有救了！
    小雪雪不用死了！
    他早就大乘巅峰，又在苏烬雪的陪伴下解开了心魔。
    要不是最近忙着结婚，他早就闭关突破去了！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看着张明渊兴奋的样子，天道化身却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
    “你知道，你这么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么？”
    张明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什么代价？”
    只要能救苏烬雪，要他的命都行。
    天道化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你，将会失去全部的仙道源气。”
    “你会再次沦为一个凡修，并且……终生没有再临仙道的可能！”
    天道空间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明渊明显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消化这个极其沉重的信息。
    天道化身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自叹息。
    凡是修士，哪个不把道果看得比命还重要？
    成仙，那是玄灵界亿万修士毕生的追求。
    为了成仙，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的事情，祂见得太多了。
    现在让一个绝顶天才放弃成仙的希望，永远做一个凡修，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呵呵……所以，你要仔仔细细地想——”天道化身准备劝他几句。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明渊直接打断。
    “就这？！”
    张明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天道。
    天道化身懵了。
    “什么就这？”
    祂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难道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吗？”
    “你再也成不了仙了！你说就这？”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酒烧坏了？
    那可是仙位！
    是长生久世，是与天地同寿！
    “我知道啊。”
    张明渊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那我会死吗？”
    “不会。”天道化身下意识地回答。
    “那不就完了！”张明渊将双手一摊，理直气壮。
    “我连死都不会，就只是仙位削落，这还用想么？反正玄灵界的大乘修士，都可以在寿元将尽时来你这里掏‘本源’续命，不就是实力差了些么？”
    天道化身彻底愣住了。
    祂呆呆地看着张明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这样么？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命还在，道侣也救回来了，只是不能成仙而已。
    不过祂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啊！那是仙位啊！是无数人抢破头颅的东西啊！
    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变得跟大白菜一样可以随意割舍了？
    可是……他娘的又说的很有道理，祂竟然无法反驳。
    天道化身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得到解决方案的张明渊，此刻心情好得不得了，连酒都醒了。
    他朝着天道拱手致礼，连称自己方才太过唐突，望天道大哥海涵。
    随即，他拉着一旁还在发呆的凌虚子，道：
    “我们走，我要回去闭关！不铸仙位，誓不归还！”
    就在此时，天道化神终于缓过神来：“等等！”
    【PS： 各位义父，你们怎么都不评论了，一个人写作真的好孤单寂寞冷啊～
    就不能在这里聊聊天，随便说点什么都行，骂我几句也行，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