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这几个朋友可惹了祸,在偷别人东西的时候,把人打伤了。人家要告到法庭去。他们向我哭诉,我傻呼呼地把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想到这换来了两年的监禁。
“两年后,我从监禁所出来,先去找那帮朋友。他们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坏蛋。当时,他们正准备‘干一场’,去偷一家天城老人院的钱。我当然要阻止他们,如果他们不听劝告的话,为了对朋友负责,我还要去告发。他们听了我的话,表示再不做那种事儿了。我记得自己还一边从眼睛里冒水一边说:‘真是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们要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于是就弄来两艘小飞艇,开出城去,准备游玩几天。我们又吃又喝又唱,走了很远。到第三天晚上,他们动手了。
“我一个人是打不过五、六个的,被他们痛揍了一顿。最后,他们说:‘多管闲事的后果就是这样。我们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自己开着小艇去找别的天城吧,
不许再回来!’我被绑住丢在一只小艇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就这么孤零零地飘走了。
“那些‘朋友’们没有当时把我扔出船外,还算是客气的。但他们不给我留下一点水,实际上就是判了我的死刑。我望着他们的船转头飞走,心都凉了。小艇随风飘行,我挣扎了一夜,天亮时才解开了绑绳。
“这时,我已经找不到回城的路了。而且,城里有那么几个‘朋友’,我不愿也不敢回去。所以我干脆往吊舱里一躺,任由风把飞艇吹动着。那些人离开时,
总算还给我留了一件东西:我随身带着的一本书。我就躺在舱里看书,对以后的日子想也不想就算想,也只有绝望。
“听天由命地飘行了两天,我饥渴交加,开始诅咒那些骗我、害我的家伙。把最恶毒的话骂过几遍之后,我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醒来时我看见了几个人,他们给我喝水,吃东西。然后,一个老人对我说,
他叫做天盗高姆。(阿西惊奇地问:‘你说什么?’)
“没错,他就是天盗高姆。当他驾船巡行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小艇。高姆对我捏在手里的那本书印象很深,书名是星星与我们的距离。他认为,一个快要渴死的人还能够对星星感兴趣,那么这个人肯定非同一般,即使他是个丑八怪。
高姆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我说无所谓,反正比死要好些。所以,我成了天盗。
“养好身体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去找‘朋友’们算帐。我把他们教训一番后,捆在法庭大门口,旁边贴着他们承认自己所做案件的口供,还摆放了证物。从此我开始了在天空世界纵横驰骋的生活。
“老高姆很赏识我的求知欲,他说,一颗聪明脑袋对人总是有好处的,就算作天盗也是这样。他替我抢了很多图书馆的藏书,后来抢书成了我们这一支天盗的传统。
“老高姆临死时,指定我作继承人。他说只有把队伍交给我才能放心。我当了头儿,不过,我把名字改成了‘高姆’。这就是我的故事。”
阿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雷和蒙哥都提到过的事,就轻声问:“刚才你说,你父母可能在‘嘉林’号天城上。是吗?”
高姆说:“那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想回去。”
阿西握住他的手,说:“我的朋友告诉我,‘嘉林’城已被烧毁了。”
高姆脸上的黑巾纹丝不动,从他那发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阿西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他们说,是‘天盗高姆’烧的。”
“不是我。”高姆低声说。
阿西说:“一定是汉玛尔,他假装成你干的。”
“咱们不说这个吧。”高姆好象要摆脱什么重压似的,长吁了一口气,“我
现在的心情不适合谈论这些。”他拍拍阿西的肩膀,“你不是被叫做‘梦想家’么?你的梦是什么?到天城上看看?告诉你吧,我的梦想比那要高得多,可现在还没实现。”
“你白天做的实验和这有关吗?”阿西问。
“当然。”高姆领他走到平台一角,那里摆着一件东西,上面蒙了布。高姆把布揭开,阿西“啊”了一声。
那是个象“大炮”似的东西,有三脚架支撑,“炮筒”向上的一头直径有一尺,向下一头却只有一寸左右。
高姆熟练地把“炮筒”在架子上转动着,说:“这是天空世界最好的工匠制造的望远镜。”
“望远镜!”阿西惊叹,他从没想过,望远镜能做成这么大。
“当然了。只不过,这种望远镜不象你们见过的那些小家伙:它是专门用来看星星的。”高姆把眼睛对在镜筒小的一头,在夜空中搜寻着什么。
阿西不禁心驰神往!他想:我以前如果有这么一架望远镜,就能远远地看清天城的样子了。不仅这样,我还要拿它来看月亮!看星星!
“你来瞧瞧吧!”高姆说。
阿西按照高姆的指点,小心地把一只眼睛凑到镜头前,他看到了淡黄色、灰色、黑色和白色组成的陌生画面,“天哪!这是什么?”他叫道。
“月亮。”高姆说,“你看到的是月面上的山谷和盆地。”
阿西又仔细观看:真美,那里看上去是个宁静而冷清的地方。他突然间知道了高姆的梦想:“你肯定想到那里去看看!”
高姆点点头:“不止是月亮,我想到星星上面去。你知道吗?闪星不是唯一可以住人的星球,围绕着咱们的太阳,有六颗行星,闪星只是其中之一奇Qīsūu.сom书。用望远镜能找到其它的五颗。星星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但是,既然星星在那儿,就一定有办法跨过中间的距离,到星星上去!你难道不想去吗?只要想想那里的景色,你会激动得连呼吸都要停止!那里有大海吗?天上也有云彩吗?那里有生物吗?有人吗?”
高姆的话渐渐变成了自言自语,他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之中。在月光下,高姆把蒙着黑巾的脸仰向天空,他的身躯一动不动,象石雕一样。
阿西被这个梦想迷住了,他说:“可这有多难呀!”
“你以前在海城上看天的时候,真的相信人类可以造出浮在高空的大城吗?”
高姆说,“可是空中确实飘着几百座天城。总有一天,人们也能到月亮、星星上去。就象现在乘飞艇上天一样。”
阿西拉着他:“给我讲讲你的实验吧!”
高姆说:“我的实验从来没有成功过。最好的飞艇也不能飞到月亮上。因为到了一定的高度,大气密度急剧下降,飞艇再也得不到上升的浮力了。有时,飞艇的气囊还会爆炸。”
“也许要用别的法子。”阿西说,“不用浮力,象射箭那样,用一张特大的弓把人射出去行吗?”
高姆说:“咦?我从来没想过。但是恐怕不行。”
“你抢了那么多的图书馆,就没有一本书讲这个的吗?”阿西问。
高姆摇头:“太少了。”
“圣殿里也许有!”阿西说。
高姆兴奋起来:“所以我急着要去呀!明早就出发!赶在那个什么汉玛尔前面找到圣殿!”
“高姆!高姆!”一个老天盗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那几个俘虏跑了!”
阿西先惊跳起来:“谁?是杜宾他们?”
老天盗说:“不是你的同伴。是另外那些人!”
“达克他们!”阿西对高姆说,“他们一定是去找汉玛尔了。”
高姆命令追击。十艘快船被派了出去。阿西紧张地等着消息。
两小时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们报告说,达克一伙拒不投降,他们的飞艇被烧毁、坠向了大海。
第二天清晨,高姆的五十只船装足了干粮、水和武器,由阿西指路,向“海眼”飞去。
他们飞行了十天,才在第十一天的清晨,发现“海眼”和旁边的岛屿。但是似乎有些晚了,了望手报告说:那里已经有很多飞艇和海船,它们好象在交战。高姆下令:靠近那座岛。一小时后,了望手已看清了那些飞艇上面的标志:是天盗船队。
阿西跑到了望手的位置上,拿起望远镜看着。他突然喊道:“看哪!船帆上的图案!是‘金田’号的舰队!海城舰队在跟汉玛尔的飞艇打仗哪!”
高姆大声命令:“全队俯冲!攻击汉玛尔的飞船队!”
战斗
天城海城 战斗
在后来,即便是很远的将来,即便是闪星人已经登上了他们的两个月亮、准备向行星世界挺进的时候;在闪星的历史书上,也还清楚地记载着这一次战斗。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海空大战。
同样,作为第一个进入天空世界的海城人,阿西也将被写进书里。不过他自己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没工夫想。
在高姆的飞船上,阿西激动地看着战斗场面,又喊又叫,恨不能跳出窗外、加入战团。他看见汉玛尔的飞艇一艘艘被火箭射中,燃烧着、象大火球一样坠入海里;被投石机击毁的飞艇则象撕破的风筝一般,转着圈掉下来。偶尔也有海城的舰只燃烧起来。但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不到一个小时,汉玛尔的飞艇就已经所剩无几了。但岛上还有不少天盗在顽抗。
阿西的眼睛又急切地向岛上搜寻,希望能看到几个朋友的身影。但这座岛实在太大了。他请求高姆降落。
大战船缓缓下降,离地面还有几十尺高时,许多长绳抛了出去。高姆手下的敢死勇士象一群飞鸟似的,沿着绳子快速滑下!每个人一落地就勇猛无比地扑进人丛里,挥刀奋战!汉玛尔的部下边斗边退。
飞船降落在岛上,高姆和他的黑衣卫士冲出舱外。他的形象给敌人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想不到:在天空世界,还有另一个与他们那可怕的首领一模一样的人!高姆那把闪亮的大刀举到哪里,哪里的敌人就立刻投降了。“大脑袋”沙哈也向他昔日的同伙们喊着:“放下刀!放下!别拼命啦,汉玛尔已经完了!这才是真正的天盗高姆。他来找冒牌的高姆算帐啦!”当被幽禁多年的杜宾也出现的时候,汉玛尔的手下一片混乱。他们多数认识这位“福音骑士”,既然他已经重获自由,“贾都尔”市的老巢肯定被掀翻啦。
战斗很快结束。高姆的队伍大获全胜。阿西抓着一个俘虏问:“我的朋友呢?”
那个人回答:“高姆、不,汉玛尔带他们进洞了!你们不能追,他手里有人质。”
阿西急得搓手。高姆也没了办法。
这时,海面的舰队登陆了。高姆举起望远镜看着,忽然,他把望远镜递给阿西:“你瞧。远处那是什么?它在向这里靠近呢。”
阿西一望,果然,在舰队的后方,远处海平线上,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往这里靠近。他喃喃地说:“是海上流浪者的浮岛?他们怎么也来了?”
汉玛尔、十名手下、五个孩子,一共十六个人,走在黑暗的洞里。深邃的洞穴渐渐通向上方。摸索着前进了一小时左右,汉玛尔说:“我们现在是深入到岛屿的腹地了。我预感这次一定能找到圣殿。你们说呢?嗯?这个洞是不是西穆干说的正确通道呀?”
孩子们谁也不吭气。汉玛尔的兴致却越来越高。他一路不停地自夸,并讥笑着孩子们。黑幽幽的隧道一直伸向前方,斜度加大了。汉玛尔说:“我们已经处在涨潮水位的上方。这个斜度才能保证圣殿不被潮水淹没。你们说对不对呀?”
孩子们非常沮丧。难道老天就是这么安排的吗?
电灯的光柱忽然射进了一个极大的空间里面,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大山腹中的巨大空穴,空旷、黑暗得令人害怕。几道灯光射在里面,根本照不出它的本来面目。这个岛底洞穴中,肯定有些看不见的缝隙通到地面,起到通风的作用。因为在这里呼吸一点也不困难,只是有些霉湿气味儿。
汉玛尔摘下了黑面巾,用兴奋、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嗓音说:“把‘太阳灯’打开!”
一盏强力的大灯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但仍然没有把整个洞穴照亮,远处留下重重黑影。不过,这样的光亮已经足够让他们看到洞壁上刻的文字与图案。
“圣殿!”汉玛尔惊喜欲狂地喊道,“我找到啦!”
五个孩子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完成老师嘱咐过的事,圣殿被最坏的强盗占领了。蒙哥突然纵身跃起,扑向汉玛尔。雷和杜杜也扑了过去。他们都是同一个念头:跟汉玛尔拼命!
但是,那十个彪形大汉早有防备,七手八脚,把喊叫挣扎着的孩子们按住、捆了起来。
汉玛尔说:“去叫一队人进来,把这儿仔细搜一遍。”
一个传令兵跑了出去。大约一小时后,他回来了,神色沮丧、畏缩不前,似乎带来了什么坏消息。汉玛尔盯住他:“什么事?我要的人呢?”
传令兵说:“全、全被抓了。咱们的人一个也没剩。海上舰队登陆了。”
“不可能!”汉玛尔吼道,“洞口放哨的怎么不来报告?”
“两个哨兵都死啦,身上全是箭。肯定是还没来得及进洞,就被乱箭射死了。”
汉玛尔难以置信地说:“那些海船竟然敢强行登陆!而且动作这么快?”
“好象,好象是有援兵。”传令兵说,“我看见天上有很多飞船,不是咱们的。”
“带我去看!”汉玛尔揪住传令兵的领子,“敢撒谎,我宰了你!”
汉玛尔和哨兵从洞口回来时,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下。天盗们你看我、我看你,知道大事不好了。
过了好久,汉玛尔抬起头,说:“他们不敢进来,知道我手上有人质。我要他们每天送些水和吃的,咱们在这儿耗上啦。”
“在这儿?”一个天盗问。
汉玛尔说:“没错。我们要把洞里好好地搜一遍,找找有没有宝物。还有,我从他们那儿要了些纸、笔来,咱们把墙壁上刻的字、画全部抄下来带走!”
“那些鬼东西有什么用啊?”
“笨蛋!最有用的就是那个。你们只管抄,抄完了,咱们就带着人质出洞去。
让外面那些家伙预备一只飞艇,咱们远走高飞,回去重整旗鼓!”
一个天盗胆怯地看了汉玛尔一眼,小心地试探着说:“我有句话,能说吗?”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