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一个时辰。
瞿霜嘴角的笑容还挂着，脑子已经开始算了。
原本四个时辰变成五个时辰，也就是说她每天从辰时练到未时，中间连口水都喝不上几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司淮远已经转身回去坐下了，继续看他的书。
好吧，师父的话就是天。
瞿霜认命地举起木剑，继续练她那套连起手式都还没练利索的基础剑法。
又是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到了傍晚瞿霜回到住处的时候，两条胳膊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趴在桌上，额头贴着凉凉的桌面，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一层。建议宿主合理利用读档功能提升修炼效率。】
瞿霜翻了个白眼。
合理利用？她倒是想啊，但架不住有个能察觉时间波动的师父在头顶上悬着。
她现在读一次档，司淮远那边就要跟着重复一遍动作，这人又不是傻的，被折腾几次肯定要发作。
不过话说回来，瞿霜也在琢磨另一件事。
司淮远能感知到时间法则的波动，是因为他自己也是混沌灵根，还是因为他修为太高？
如果是后者，那以后遇到其他高手的时候，她也不能随便用。
这件事得弄清楚。
但现在不是时候，瞿霜老老实实翻开功法，开始今天的诵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瞿霜每天雷打不动地练剑、诵读、打坐，偶尔还要被司淮远提问几句功法上的内容。
回答不上来的时候，那人就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看着。
那种沉默比挨骂还难受。
大约过了七八天，瞿霜的基础剑式终于练得有了几分样子。
至少挥出去的时候不会觉得胳膊和剑是两个东西了，灵气也能勉强跟着剑势走上一段。
这天午后，瞿霜诵读完功法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沈念真来找她了。
“瞿师姐，有人在山下找你。”
“谁？”
沈念真想了想：“是个姑娘，说是你的故交，姓祝。”
瞿霜挑了挑眉。
祝清瑶来落云峰做什么？
她跟着沈念真下了山，在山脚的待客亭里看到了祝清瑶。
这人今天打扮得很清丽，穿着明月峰的弟子服，头发拢得整整齐齐，看着倒比之前在外面流亡时精神了许多。
“瞿霜。”祝清瑶笑着站起来，“好久不见。”
才分开不到十天，好久不见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瞿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祝清瑶语气温和，“咱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现在不在一个峰了，但到底情分还在。”
瞿霜没接这话。
祝清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在明月峰挺好的，裴长老人很和善，师兄师姐们也都照顾我。你呢？司长老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好。”祝清瑶低下头，手指绕着茶杯边缘转了一圈。“我听说司长老从来不收弟子，你是头一个，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议论什么？”
祝清瑶抬起眼，目光里带着那种瞿霜熟悉的关切。
“有些人说你是走了运，也有人说司长老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把你赶走了。我替你辩解了几句，但人多嘴杂的，我一个人也说不过那么多人。”
瞿霜端着茶杯没动。
这话拆开来看，每一句都是为她好。
但合在一起，意思就变了。
祝清瑶是来告诉她，外面有人在质疑她的位置，同时暗示她在落云峰的日子可能不长久。
“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跟我说这个？”瞿霜放下杯子。
“我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师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操心。”瞿霜站起来。
祝清瑶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
“我知道你的好意。”瞿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算不上冷淡但也不热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下午还要打坐。”
她转身往山上走，没有回头。
走出十几步之后，瞿霜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祝清瑶离开了。
瞿霜嗤笑了一声。
还是老一套，先放个软钉子过来试探，看她什么反应。
不过祝清瑶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全是假的。
外面确实有人在议论她，周屿森之前就提过这件事。
但瞿霜不在乎这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实力才是硬道理。
回到住处的路上，瞿霜经过了司淮远院子的外围。
本来低着头走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师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壶什么东西。
两人对上了视线。
瞿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师父。”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山下的方向。
“有人来找你？”
“是，祝清瑶，就是那个天灵根的。”瞿霜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她拜了明月峰裴长老。”
司淮远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
他把手里那壶东西递过来。
“这是什么？”瞿霜接过去，晃了晃。
“活血的药酒，擦手臂用的。”
瞿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师父居然还会关心她手臂疼不疼。
“谢谢师父。”
司淮远转身回了院子，临关门前丢下一句：“明天开始学第二套剑式，今晚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瞿霜抱着那壶药酒回到屋里，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虽然这个师父不怎么说话，脸色也总是不好看，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晚上她用药酒擦了胳膊，那东西凉凉的，涂上去之后酸痛感确实消了大半。
瞿霜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坐到半夜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那股灵气波动。
跟之前一样，从司淮远住处的方向传来，有规律地扩散。
瞿霜睁开眼睛想了想。
这种波动她已经连续感知了好几天了，每天夜里都有。
如果是正常修炼的话，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外溢。
但瞿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根本没资格去揣测一个大能的修炼方式，于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瞿霜如约到了练武场。
司淮远已经站在那里了，不过今天他手里多了一柄剑。
不是那柄传闻中的本命剑，而是一柄普通的练习剑。
“看好了。”
他起手的瞬间，瞿霜就知道接下来这套剑式不简单。
剑光掠过空气，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式都简洁干脆，但连贯起来却有一种流水般的韵律。
瞿霜目不转睛地盯着，努力去记每一个动作的轨迹。
一套演完，司淮远收剑。
“记住了多少？”
“大概一半。”瞿霜说的是实话。
这套剑式比基础剑法复杂了不止一倍，光看一遍能记住一半已经不错了。
“那就先练这一半。”
瞿霜提起木剑，开始模仿刚才看到的动作。
第一式还行，到了第三式就开始手忙脚乱。
剑尖指错了方向，脚步也跟不上节奏。
她停下来，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这个时候瞿霜非常非常想读档。
只要读上三五次，她就能把这套剑式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忍住了，老老实实地从头再来。
练了十几遍之后，终于像模像样了一些。
虽然跟司淮远演示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打到自己了。
司淮远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
“你身上有一个问题。”他开口道。
瞿霜停下来看他。
“你总想走捷径。”
这话说得瞿霜心里一惊。
“剑式练不好就反复练，不要总想着找更快的办法。有些东西快不了，身体记住的比脑子记住的更重要。”
瞿霜松了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