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霜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
    周屿森凑到她耳边：“怎么办？”
    “先不管，看他们想干什么。”瞿霜声音压得很低，朝周屿森摆了摆手。
    三人继续往西北方向走，那两个人影也跟着走。
    距离不远不近，始终保持在三四十步左右。
    姜穗小声开口：“我刚才看到了，好像是明月峰的人。”
    瞿霜没接话，但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出发之前方泽看她那一眼可不是白看的，现在派人跟着，八成是在盯她的行踪。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树木之间的间距变大了，地上的灌木丛也矮了不少。
    瞿霜停下来，转过身面朝来路。
    那两个人影一下子缩到了树后面，动作生硬，藏得并不好。
    “别躲了，出来吧。”
    瞿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传得很清楚。
    停了几息，两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果然是明月峰的弟子服，两个男的，看着都比瞿霜高了一个头，修为大概在炼气三层到四层之间。
    “瞿师妹，别误会。”走在前面那个圆脸的男弟子笑了笑，“我们也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不是跟着你。”
    周屿森冷笑了一声：“那你们刚才躲什么？”
    圆脸男弟子耸了耸肩：“听到你们说话，怕打扰你们，就没上前打招呼。”
    这话糊弄鬼呢。
    瞿霜懒得跟他们废话。“你们往这边走可以，但离我们远一点。”
    “瞿师妹这话说得，大家同门，何必这么生分。”圆脸的还想套近乎。
    瞿霜转身就走了，理都不理。
    周屿森和姜穗跟上来，三人继续赶路。
    身后那两人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跟上来，转了个方向走了。
    “他们肯定会去告诉方泽我们的位置。”姜穗说。
    “告诉就告诉，方泽是带队的，要做什么手脚也不能太明显。”瞿霜不慌，她把地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往前再走一刻钟就能到灵草区了，只要在那边站住脚，方泽带着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是宗门考核，带队弟子要是对新弟子动手，被查出来他自己也得吃挂落。
    三人加快了脚步。
    林子深处的空气比外围湿润不少，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苔藓，偶尔能看到低矮的灵草冒出头来。
    姜穗认得这些东西，走两步就蹲下来看一眼。
    “这是清心草，值不了什么钱，但量大了也能凑数。”
    瞿霜嗯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清心草太普通了，她要找的是更里面那几处标注了圈的地方。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前方的植被忽然变得茂密起来。
    地面上的灵草种类也多了，颜色各异，有些还在发着微光。
    “到了。”瞿霜对照着脑子里的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
    姜穗眼睛亮了。“这么多灵草？这片区域怎么别人没来？”
    “方向选得好而已。”瞿霜随口答了一句。
    大部分新弟子进林子之后习惯沿着大路往里走，很少有人一上来就偏离方向朝西北绕。
    三人开始采集。
    姜穗对灵草很在行，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她门清。
    瞿霜跟着她学了几手，周屿森则在旁边放哨。
    采了约莫半个时辰，瞿霜的包袱已经装了不少东西。正蹲在一丛灵草前面掰叶子呢，耳边传来了异响。
    “嘘。”瞿霜抬手。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灌木丛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枝叶被拨开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瞿霜慢慢站起来，右手按上了腰间的铁剑。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一只妖兽。
    体形不大，约莫到瞿霜膝盖的高度，四足着地，浑身覆盖着灰色的短毛。
    脑袋上有两只尖耳朵，嘴巴尖尖的，正用鼻子嗅着什么。
    “灰翎鼠。”姜穗低声说，“一阶低等妖兽，不难对付。”
    瞿霜松了口气。这东西她在功法阁的图鉴上见过，确实不强。
    灰翎鼠嗅了嗅空气，似乎闻到了灵草的味道，朝着它们这边慢慢走过来。
    周屿森已经拔出了剑。“我来？”
    “你来。”瞿霜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周屿森上前两步，灰翎鼠感知到了危险，后腿一蹬弹射出去。
    速度不算太快，周屿森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劈在它侧腹。
    灰翎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转落在地上。
    它还想跑，姜穗已经绕到了那边，一脚把它踢了回来。
    周屿森补了一剑，灰翎鼠不动了。
    “干得漂亮。”瞿霜走过去，在妖兽身上翻找了一下，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兽核。
    “这东西值多少积分？”周屿森擦了擦剑上的血。
    “一阶低等，一颗兽核五分，不多但也不少。”姜穗接过兽核看了看，“攒多了也可观。”
    瞿霜把兽核收好，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灰翎鼠是群居的，有一只出现说明附近可能还有窝。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两只灰翎鼠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
    这回瞿霜也上了手，铁剑出鞘之后比木剑顺手太多。
    一剑下去直接把灰翎鼠拍趴在了地上。
    三个人配合着收拾了这一小窝灰翎鼠，一共得了五颗兽核。
    加上之前采集的灵草，第一天的收获已经算可以了。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瞿霜招呼两人找地方扎营。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附近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块平整的空地适合过夜。
    三人找到那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屿森去捡柴火，姜穗在溪边清洗今天弄到的灵草。
    瞿霜一个人坐在空地上，把包袱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瞿霜。”姜穗从溪边回来，手上还沾着水，“我刚才在下游看到了脚印，不是妖兽的，是人的。”
    “新的还是旧的？”
    “看着挺新鲜。”
    瞿霜想了想。“在林子里走动的要么是参加历练的人，要么就是带队的。”
    “可如果是别的新弟子，他们扎营应该不会离我们这么近才对。新弟子之间互相会有戒心的。”
    瞿霜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块空地三面被树包围着，只有溪边那一面开阔，地形倒是不错，但如果有人想摸过来，树林那边是个隐患。
    “晚上轮流守夜。”瞿霜做了决定，“我守前半夜，周屿森后半夜，姜穗你明天还得辨认灵草，今晚好好睡。”
    姜穗本想说她也可以值守，看瞿霜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
    周屿森抱着一堆柴火回来，听了安排之后点了点头。“行，你别困了硬撑，真困了就叫我。”
    火堆升起来之后，三人吃了些干粮，周屿森和姜穗先去休息了。
    瞿霜靠着一棵树坐着，铁剑横放在膝盖上。
    林子里的夜晚比她想象中安静，除了溪水的声音之外，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她存了一个档。
    在野外过夜，有个档在手里比什么都踏实。
    夜风吹过来，带着林子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瞿霜没有闭眼，耳朵一直竖着听四周的动静。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瞿霜握紧了剑柄。
    那声音不近，至少隔了百步以上。
    但在夜里听着格外渗人。
    又等了一阵，没有别的动静了。
    瞿霜放松了些，但依然没有合眼。
    后半夜交接给周屿森的时候，瞿霜叮嘱了一句。“刚才远处有妖兽叫，你警醒点。”
    周屿森接过值守的位置，点了下头。“放心吧，有动静我第一时间叫你们。”
    瞿霜躺下去的时候想着明天的安排。
    西北方向还有两处灵草标注点没去，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应该能摸完。
    至于方泽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但瞿霜觉得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带着这些念头，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亮，周屿森正在用树枝拨弄已经快灭的火堆。
    “昨晚有情况没？”瞿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没有，安安静静的。”周屿森打了个哈欠，“就是后半夜冷得够呛。”
    姜穗也醒了，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收拾出发。
    瞿霜看了眼溪边，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姜穗昨天说的那些脚印。
    印子还在，但已经比昨天模糊了些。方向是从下游往上游来的，走到他们营地附近就拐进了树林里。
    “走了。”瞿霜站起来，也没多说什么。
    不管是谁的脚印，目前没出什么事就行。
    三人继续深入西北方向。今天的林子比昨天更密了，头顶的枝叶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走了约莫一刻钟，姜穗忽然拽住了瞿霜的衣角。
    “前面有人。”
    瞿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祝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