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没有立刻走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绕着谷地转了半圈，走到溪边蹲下来看了看水面，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地方确实不错，安全又有水源。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他转过身来，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再往西走就是深林区了，那边的妖兽比这里凶得多。二阶中等甚至二阶高等的都有。你们运气再好，碰上那些东西就不是杀不杀得了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着跑出来。”
瞿霜点了点头：“多谢方师兄提醒。”
方泽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那个男弟子拉了他一下。
“走吧，其他几组还没巡到。”
方泽嗯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瞿霜一眼。
“祝你们好运。”
说完两人从山道那头离开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屿森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要搞事情。”
“当着另一个带队弟子的面，他不敢。”瞿霜说。
姜穗想了想开口：“那他刚才特地过来是干什么？就为了看看我们在哪？”
“差不多。”瞿霜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他现在知道我们的位置了，也知道我们的大概实力了。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就看他自己了。”
“你觉得他会动手？”周屿森问。
“不会亲自动手，太明显了。但他可以把我们的位置透露给别人，或者找个理由把我们往危险的地方引。”
瞿霜说着，在心里把后面几天的计划调整了一下。
方泽知道了这个谷地的位置，今晚不能在这扎营了。
“收拾东西，换个地方过夜。”
“啊？不是说在这扎营吗？”周屿森刚把包袱放下来。
“方泽看到了这里，不安全。”
周屿森一听这话立刻又把包袱背了起来，动作相当麻利。
姜穗也跟着收拾好了，三人趁着天还没黑离开了谷地。
瞿霜带着他们往北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山坳。
这地方入口被几棵歪脖子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这吧。”
三人钻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
地面干燥平整，头顶有树冠遮着，倒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周屿森拾了些枯枝生了火，火堆不敢弄太大，怕烟被人看到。
姜穗坐在火边整理今天采的灵草，按品类分好装进不同的布包里。
瞿霜则靠着山坳的岩壁，闭着眼睛养神。脑子里在想明天的安排。
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可观了，但她不打算就此收手。
地图上还有一个标注点她没去，在正北方向更深处。
那边标的是蓝色实心圆，跟红点和空心圈都不同。
司淮远给她标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额外解释每个符号的含义。
红点是二阶妖兽区域，空心圈是灵草点，那蓝色实心圆是什么？
瞿霜睁开眼睛，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张地图展开看。
火光映照下，那个蓝色实心圆比其他标注都小一些，位置在正北方向的一片密林深处。
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两个字——遗迹。
遗迹？
瞿霜把地图折好收回去，心思转动起来。
司淮远标注了这个位置但没有跟她提起，是留给她自己发现的，还是觉得她暂时不该去？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标在了地图上，就不至于是让她完全不要碰的东西。
而且这次历练的计分规则里有一条。
发现有价值的隐藏地点，额外加分。
“明天我想往北走。”瞿霜开口。
周屿森和姜穗同时看过来。
“北边不是更深了吗？方泽刚才还说往西走危险。”周屿森说。
“他说的是往西，不是往北。”瞿霜把地图收好。“北边的情况我有数，不会乱闯。”
姜穗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大概要走多远？”
“比今天多走半个时辰左右。”
“那行，早点出发就是了。”
周屿森看她俩都没意见，也就不再多嘴。
夜里轮流值守，这回换姜穗守前半夜，瞿霜后半夜，周屿森睡整觉。
瞿霜躺下去之前存了一个档，这是习惯。
在野外每天晚上睡前存一个，万一半夜出什么事，她至少能回到入睡前的节点。
后半夜接了姜穗的班之后，林子里依旧安静得出奇。
只有一次，远处传来了几声尖锐的鸟叫，瞿霜握着剑等了一阵，没有别的动静。
天亮之后三人收拾营地，把痕迹清理干净就往北出发了。
北边的林子跟西北方向不太一样。树木更高大，间距更近，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地面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瞿霜注意到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她停下脚步。
姜穗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灵气比外面浓了好几倍，这不正常。”
周屿森也察觉到了，摸着下巴说：“灵气聚集成这样，底下应该有东西。灵脉？还是什么天材地宝？”
瞿霜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起来，一片空地出现在三人面前。空地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的空气里隐约有光芒流转。
周屿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什么地方？”
瞿霜看着那个石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遗迹，找到了。
石台不大，大概两人宽，边缘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正中央放着一个碗口大的凹槽。凹槽里什么都没有，但从里面往外透出来的光是淡蓝色的，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了一层颜色。
瞿霜站在石台三步开外，没有急着上前。
“这东西是什么？”周屿森凑上来，压着声音问。
“不知道，别乱动。”
她绕着石台转了一圈，把四周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石台底座的石头风化得很厉害，裂缝里长了青苔，看着在这儿搁了很多年了。
凹槽周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以前放过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姜穗蹲在旁边，指着石台基座说：“这纹路我在书上见过，是用来聚灵的阵法，但样式很旧，不是现在苍岚宗的刻法。”
“多旧？”
“说不准，至少几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