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出联盟竞技场的地下车库，窗外霓虹闪烁。
场馆出口处还聚着没散去的粉丝，举着TES的应援牌。
看到大巴车驶过，有人冲着车窗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听不太清。
李虎靠在座椅上，隔着车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
这种有粉丝接送的感觉好像还真不错。
他掏出手机，微信图标上挂着个红色的小圆点。
是沈佳瑜的消息。
“虎弟今天在场上的表现很不错。”
“有虎大将军的风范！”
“特别是最后那一句，目标是S赛世界冠军，很有气势！”
“就是有点招黑，已经有人在你们俱乐部的超话下，骂你咯！”
“哈哈！”
李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眉头微挑。
招黑？
他切出去打开微博超话扫了一眼，果然，有几个帖子在说他狂得没边，德杯都没拿就惦记S冠，典型的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还有人说当年某个号称神的AD也曾说过，我会拿下S冠证明我是世界第一AD。
结果退役复出了几次也没能如愿。
李虎面不改色地切回微信。
这才哪到哪。
他这个陀螺还没开始转呢！
等哪天在LPL或者训练赛被那些上单轮流抽陀螺的时候，骂他的人只会更多。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第一，今天我发挥如此神勇，沈妹完全可以叫虎哥。”
“第二，身为职业选手，目标只有冠军，这完全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在电子竞技里，谦虚或者狂只看你的实力以及成绩。”
“观众有一套自适应准则。”
“对没有冠军的选手说你什么冠军？”
“对有冠军的选手说老八冠军、定制冠军、远古冠军！”
“至于回旋镖？”
“我无所畏惧。”
“一个没有任何讨论度的职业选手，职业生涯是完全失败的。”
“第三，沈妹今天晚自习居然没有学习，而是偷偷看我的比赛？”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
沈佳瑜发了个可爱鬼脸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行字。
“某位职业选手，似乎管的有点多了！”
“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那么好的份上……”
“就勉为其难叫你一声虎哥吧！”
“虎哥真厉害！”
李虎盯着最后那五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你小子笑什么呢？”
旁边忽然传来晴天粗憨的声音。
李虎侧头，就看见余子涵那张黝黑圆脸凑了过来，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凑过来想瞄一眼屏幕，李虎手速比反应快，手机瞬间揣回兜里。
“没什么。”
“哦……”
晴天拖了个长音，那张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欠揍的表情，小眼睛一眨一眨。
“女朋友？”
“不是！”
李虎面不改色：
“朋友而已，来恭喜我拿下首场胜利的。”
“懂，懂，懂的懂的。”
晴天的语气里全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现。
他往李虎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正经起来：
“不过，你也要注意啊！”
“你还年轻，你的职业道路刚刚起步。”
“不要过早地分心在这方面。”
“很多天才就是因为这方面的事情……”
“陨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憨笑着跟李虎solo的大胃袋子涵。
李虎看着他眼里那份真挚的关心，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胃袋。
“放心吧，晴天哥。”
“我的意志坚定着呢。”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笑容：
“一会吃完饭，回去咱们再练一会呗？”
晴天的表情瞬间从担心变成了，“你不要过来啊。”
“啊？”
“你小子不会又要打很久吧？”
“不会的不会的。”
李虎笑着摆手，语气轻淡：
“最多打个十几二十把。”
“我晕了！”
晴天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你是铁打的吗？”
“刚打完三场正式比赛，还要solo二十把？”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陪你solo我瘦了多少斤？”
“多少？”
“八斤！整整八斤！”
晴天伸出两只手比了个八，语气悲愤：
“我妈昨天视频都说我瘦脱相了！”
李虎认真地打量了他两眼。
嗯……好像确实比十几天前瘦了点。
但也只是从圆润变成了稍微没那么圆润，离瘦脱相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八斤而已，晴天哥扛得住。”
“什么叫八斤而已？！”
晴天翻了个白眼，但过了几秒，又抬起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看在你小子今天帮我们TES拿下胜利的份上……”
“就二十把！多一把都不打！”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虎面前晃了晃：
“说到做到，打完我就去睡，你说什么我都不跟你打了。”
李虎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巴车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
郭皓今天心情极好，大手一挥，找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包厢里其乐融融，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筷子起落间全是笑声。
郭皓举着杯子站起来，红光满面：
“今天大家打得都很好，尤其是上野，配合默契，打出了我们TES的风采。”
“德杯四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我们的目标不止于此，半决赛、决赛，每一场都要拿出今天的气势来！”
“来，干杯！”
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全是年轻气盛的味道。
李虎放下杯子，拿起饮料瓶，给自己倒满，然后站起身，端着杯子一个一个走过去。
他先走到周翔面前，双手举杯。
“周教，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网吧里挖出来。”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这杯我敬你。”
周翔笑着说：
“是你自己争气，我那只是顺水推舟。”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李虎又走到水镜面前。
“水镜教练，这几天的训练赛多亏你指点，每个细节都帮我抠到位。”
“我才能这么快速的成长。”
水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还差得远呢，别骄傲，继续努力。”
李虎又端着杯子走向二队的几个队友。
JiaQi正埋头啃鸡腿，见他过来连忙站起身，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虎哥你今天太猛了！”
“我那德莱文能杀起来全靠你前期把对面打野吸引到上路去了。”
李虎笑了：“你今天的德莱文和泽丽都打得很好，自信点。”
“等以后你上LPL了，哪怕当不成队友，也是可敬的对手。”
JiaQi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
他走到Wangxiao，Xiaofang两人面前，夸赞他们今天的表现，两人皆是感动不已。
最后，李虎走到Mark面前。
Mark是这支TES德杯阵容里唯一的LPL老将，也是今天的指挥核心。
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见李虎过来，放下茶杯站起身。
“Mark哥。”
李虎双手举杯：
“今天的比赛多亏你指挥，这种级别的比赛，我们几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全靠你带着。”
“之后的比赛，请Mark哥多多照顾。”
Mark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笑了笑，语气随合认真：
“会的会的。”
“说不定之后是你照顾我呢，今天你那把锐雯，我在下路看着都替neny捏了把汗。”
两个人碰杯，李虎仰头喝完，Mark也把茶一饮而尽。
他重新坐下的时候，晴天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小子敬了一圈就漏了我？”
“晴天哥哪能用饮料敬。”
李虎笑眯眯地说：
“等回去solo，我用实力敬你。”
晴天：“……”
郭皓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眼底压不住笑意。
他做俱乐部经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队伍内部不合、选手之间明争暗斗的烂事。
但今天这场面，一群新人互相鼓励、老将和新人和和气气，这才是他想看到的TES。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TES官博，编辑了一条赛后战报。
配图是赛后的一张聚餐图。
配文只有一行字。
“搏至无憾。”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热闹起来了。
郭皓刷着评论区，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跟晴天聊天的李虎。
心里默默想道：
这小子，是真的能扛起TES上路的人。
酒足饭饱，大巴车载着众人回到基地。
夜色已深，基地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夜灯亮着。
晴天打了个哈欠，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宿舍方向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拽住了。
他回头，看见李虎那张笑眯眯的脸。
“晴天哥，肘。”
“真打啊？”
晴天的脸瞬间垮了：
“你不累吗？”
“不累。”
李虎语气坚定：
“职业选手的黄金上升期就这么几年。”
“现在不练，什么时候练？”
晴天看着他眼里那股劲，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搂住李虎的肩膀。
“行吧行吧。”
“不过说好了，二十把，多一把我都不跟你打。”
“你要再赖皮，明天我就去跟皓哥说你骚扰队友休息。”
“保证不多。”
训练室里，晴天的二十把还没打完一半，他已经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答应这个疯子。
李虎点开第十一局，锁下鳄鱼。
“晴天哥，这把换鳄鱼打诺手，你再教教我对线细节？”
晴天的哀嚎从对面传过来，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虎子你饶了我吧……”
“这都几把了……”
“你怎么越输越兴奋啊……”
李虎笑眯眯地调好符文，显示器上跳动的加载画面。
“没办法啊晴天哥。”
“不被抽陀螺，怎么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