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氛围灯幽幽地亮着, 暗昧的感觉拿捏得刚刚好,让人目眩神迷,好像陷进融化的黄油里。
而她大概也要融化了, 雪白肌肤仿佛染了红酒的绯色, 黏糊糊地浇淋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在她满足他要求, 穿戴出门的情况下,席巍如约,亲吻她被打疼的地方。
尽管一段时间过去,她已经不怎么疼了。
但, 这反而叫那种麻痒的感觉更明显。
湿软的舌好像一条灵活又贪吃的小鱼, 游曳在少女腿后莹润的肌肤。
大概是她趴着像要睡着, 他故意咬一口。
她勉强睁开一双迷离的眼, 右手枕在脸下, 左手懒懒得垂在沙发外,手中酒杯残存的红酒, 摇摇晃晃地洒了几点在地面,染脏了地毯。
完蛋,席巍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肯定又要嫌弃她了。
果然, 很快,身后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她手腕, 往后拉。
云静漪回了点头看他, 以为这杯酒的宿命是被他一饮而尽, 后背忽然一凉, 席巍竟将酒水全扬到了她背上!
湿凉触感沿背沟蜿蜒而下,她想说“你沙发不要了?”, 而他已低头,双唇贴在她尾椎,慢慢地嘬饮起来。
稍长的发丝垂下,轻擦过她肌肤,好痒。
“席巍……”她颤着声线叫他,一串串触电般的麻,沿脊骨传向每一根神经。
趴着的姿势太糟糕,随便动一动,就容易洪水决堤。
他好像只猫,舌头卷着酒水往嘴里送。
云静漪手忽然一松,酒杯跌落在地毯上,滚一圈,碰到茶几,停下。
一只手腕还被他钳制着,云静漪放弃挣脱。
他的吻来到后颈,又辗转到她发烫的耳根。
她听到他粗而沉的呼吸声,偏过头去,想用唇碰碰他的唇。
他转移位置,故意叼着她后颈那一小片肉,好像叼着他的猎物。
她登时紧张瑟缩起来。
他笑:“你酒量怎么这么差?”
“不知道……”
有时候,真想不通,有些人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
一瓶红酒,她可能也就喝了四分之一的量,就已经晕沉沉的,没什么力气动弹了。
“以后别再随便跟其他人喝酒。”席巍说。
云静漪低低“嗯”一声。
每次她喝酒,好像情况都不太妙。
但时机挺妙,每次都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啪!”一巴掌下去。
她仅有的那点睡意被打散,在他唇舌触到的瞬间,每根神经不由亢奋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开始抖震。
他抓着她左手,手指扣进去,另只手轻拍两下她腰胯。
她深谙他所有暗示。
席巍莫名笑出声,鼻息拂过,叫她忍不住瑟缩。
“你说,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他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她被那力劲弄得有点疼,被酒泡得发胀的脑子慢悠悠地转,语速也慢:“因为我懂你啊。”
“是你懂我,还是我懂你?”
他低头,唇舌颇有经验地绕着打转。
很会,真的很会。
不攻要害之地,也能叫她溃不成军,右手用力抠抓沙发,额头靠在胳膊上,闭着眼,压抑地无声尖叫着。
“呵~”她艰难地缓一口气,“如果你懂我,你就不会这样。”
“这样是哪样?”
当然是……攻城略地,完全地、彻底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强势霸道地,向她展现他对她的占有欲。
舌头也行,其他的也行。
她都接受,也……没力气反抗。
“呃……”
猝不及防那瞬间,她像只炸毛的猫弓起后背,头低得更下去,能看到吸气时,薄薄的肚皮,勾勒出的形状。
“这样?”他明知故问。
云静漪勾唇笑,“想要亲亲。”
“刚刚不是亲你了?”
“接吻。”她说得更直白些。
席巍用他的方式回应她。
不,应该说是控制了她的语言系统。
叫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有理智,无法思考。
他说什么,她都听着。
他要她说什么,她就乖乖说什么。
如果她不肯,不乖,他多的是法子治她。
席巍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而她喜欢——
“精神上臣服我,身体上控制我。①”
青春最是美好,两天两夜的光阴更是宝贵,他们就这么荒废在这件事。
吃了睡,睡了吃,作息混乱,日夜颠倒。
不是情侣,却做着情侣之间最亲密的事。
作息不规律的结果,大概是周一凌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云静漪便从睡梦中醒转。
没急着起身,她躺在床上。
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先是感慨昼短夜长,天亮得越来越晚,再是扭头去看身旁的人。
席巍的睡相很好,薄眼皮遮盖那双心事沉沉的眼,身上的冷感削弱几分,但五官立体深邃,攻击力很强,到底还是热情不到哪儿去。
她伸手楼他的腰,脸往他怀里蹭,闭上眼,想再眯会儿。
可是,大脑却愈发清醒,有很多纷纷乱乱的念头冒出来。
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她脊背僵硬了下,他轻抚两下以示安慰,“在想什么?”
“你会不会害怕?”她问他。
“嗯?”
“我有点。”云静漪从他怀里起来,抬手捋一把头发,往后,纤瘦脊背靠着床头,“如果跟你玩上瘾,以后没办法再接受平庸无趣的人和性了,我该怎么办?”
席巍缓慢睁眼,轻哂:“到时候,难道还打算中途离个婚,跟我玩完,就找前夫复婚?”
“我还是有点道德的,才不会拿婚姻当儿戏。”
云静漪揉一把脸,掀起被子,打开衣柜,拿衣服换上。
“我觉得,我应该……离你远点才对。”
“你总这样。”
“你也这样。”云静漪反驳。
他们就该是这样——你不耽误我,我也不会耽误你。
大家活在各自的圈子里,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见她穿的是他的卫衣,席巍挑眉,“你不是有自己的衣服,怎么还穿我的?”
“这件卫衣就当给我了。”
“睹物思人?”
“才不是。”
云静漪穿好衣服,理了理卫衣下摆,尽量露点腰身出来,显腿长。
“上次,那个学弟跟我说,他也有一件这样的卫衣……你也不想跟人撞衫吧?要是被他发现我们的关系也麻烦。所以,你这衣服不如干脆就给我了。”
席巍冷冷地哼笑一声,被她一番话弄得彻底睡回去了,直接坐起来,“不想我跟他撞衫,你倒是乐意同他凑一对情侣装。”
“……”这是她没想过的。
云静漪扯住衣摆一掀,直接脱了这件丢床上,转身,继续在衣柜里翻找合适的衣服。
耳边听到有脚步声,接着是东西被丢进垃圾袋的窸窣声。
她循声回头,席巍拧开房间门出去,角落的垃圾桶里,赫然团着那件黑色的小众潮牌卫衣。
和席巍疯狂共度的那两天,仿佛耗尽她所有精气神。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在“静养”。
清心寡欲,心无旁骛。
以至于,无论做什么事,效率都奇高,甚至还多出了些外出社交的想法。
苏永嘉清楚记得她说周一给回复的事,在这一天即将过去的前几分钟,来试探她态度。
云静漪初步了解并分析过他妹妹苏永安各科的成绩,又去了解了本市中考的题型和重难点,心里有底了,才敢回复他。
说是可以先试一天的课,如果合适,再转长期。
苏永嘉和她约时间。
云静漪看过自己的课表,又问过他是否方便后,两人直接约了当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让云静漪意想不到的是,苏永嘉竟会到她教室外等她。
“还真是受宠若惊。”她说。
苏永嘉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到学姐教室离得挺近,所以我就过来了……是不是太唐突了?”
是很唐突。
云静漪但笑不语。
身旁的边心怡碰了下她胳膊,凑她耳边说悄悄话:“他是?”
“我广播站同部门的学弟,就是找我当家教的那个。”同边心怡说完,云静漪看一眼手机的时间,对苏永嘉说,“我们约的是晚上七点开始……我现在得去食堂吃顿饭。”
“哦,好。”苏永嘉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让一步,方便她们通行。
去到食堂,尽管苏永嘉坚持他来请,不过云静漪和边心怡都没接受。
边心怡一个社交女王,还笑着打趣:“如果你再坚持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追我俩其中一个啦。”
这话叫苏永嘉宕机片刻,耳根瞬间红了,半天接不上话。
吃过晚饭,边心怡回宿舍,云静漪跟苏永嘉去他家。
他家离学校不远,地铁大概三个站,算上步行时间,单程用时二十多分钟。
云静漪出站时,才注意到,原来他家离席巍的公寓还挺近,不超过三百米的距离。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哪天就误打误撞跟席巍碰上面。
或许,哪天她又饿了,前脚结束家教,后脚就进了他家。
苏永嘉家是三房两厅的格局,他跟父母和妹妹住在一起。
苏永安显然是被家里宠大的,性格活泼骄纵,但不蛮横。
初见云静漪,她一双眼滴溜溜地打量她,让人感觉不太礼貌。
不过,一个晚上相处下来,云静漪发现她并不让人讨厌。
成绩之所以上不去,是因为学习习惯不好,总是三心二意,拖延躲懒。
这一点,和当初的她相似——反正,席巍就是这么评价她的。
第一天试课双方感觉还挺不错,云静漪接下这个家教兼职,只要晚上没课,就会过去辅导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大概是十一月中旬,因为苏永安那边有事迟了,她的课也跟着延迟一个钟结束。
离开苏家,她如往常一般,沿路去地铁站,要搭地铁回学校。
一束车灯打来,云静漪反应机敏地停住脚步,想等那台车过了她再过,抬头,竟和车内一双熟悉的黑亮眼眸对上。
是席巍。
“学姐!”身后有人叫她。
云静漪回头。
苏永嘉一路追过来,气息微乱,递给她一袋水果,“我爷爷家的果园大丰收,家里实在吃不完了,学姐就收下吧。”
她不擅长拒绝,但是……席巍在看着。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引擎声飞窜而过,云静漪看过去,席巍已经把车开进小区里了。
时间拖得越久,事情的成功率就越低,边心怡决定再次把“请席巍吃饭”这事提上日程。
“知道你i人,不好意思主动跟他提啦,”边心怡给她发去一张人工智能卓班的课表,“这是我托朋友问的,今晚选修课结束后,我陪你一起去找他,怎样?”
“找他干嘛?”
“请他吃饭啊!”
“……”可她早请他吃过了。
拗不过她们一宿舍人的殷殷期盼,离晚上选修课还差几分钟才结束,趁着台上讲师不注意,边心怡扯着她,猫着腰,飞快逃出教室外。
她们要赶在席巍下课离开前,到他教室外堵他。
两幢教学楼隔得还挺远,学生又没有电梯可用。
两人跑到他教室门口时,下课铃早已响过两分钟。
“呼……”边心怡扶着教室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们老师都不拖堂的啊。”
“昂……”云静漪扶着膝盖,也在喘。
抬头看一眼,教室门口人来人往,鱼贯而出。
她和边心怡挡在这儿,真的好显眼,“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别呀。”眼见她要打退堂鼓,边心怡一把扯住她胳膊,“再等等……诶!你看!席巍!席巍!”
不用边心怡特地指出来,云静漪也看到了。
她们挡在正门,可,席巍习惯坐在后排,他是从阶梯教室后门出的。
事不宜迟,边心怡火速拎着云静漪冲进教室里,边大声喊:“席巍!席巍!你停一下!席巍!”
教室内外一片骚乱,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扭头看过来。
席巍也停住脚步,偏头看过去,一身清清冷冷的禁欲模样。
云静漪一眼便瞧出他心情不是很好,有些犯怵,脚步不自觉放慢。
“她!”怕人走了,边心怡赶紧把她推出去,“她有话跟你说!”
云静漪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堪堪站稳,抬头,没想到跟他的距离一下拉得那么近,两人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哦~”有好事者起哄,“席老板,又有人来找你表白啊~”
被那么多人看着,还被人起哄,云静漪脸皮薄,双手在身前紧紧捏着,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不是,我……”
“不是什么?”席巍单手抄进裤袋里,好整以暇睨着她,懒腔懒调,“不是你,是你朋友,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