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儿呢?”白沅芝问道。
陈硕基答道:“我让人带她去客房休息了。”
他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他眼里, 在他心里,白沅芝是十分特殊的。
别人的情绪,对他来说是垃圾是非常恶心的东西;
可白沅芝的一颦一笑, 于他而言,却像是颜色极艳丽、香气极浓郁、味道极甜蜜的致命毒药!
他不想靠近她,
但所有的感官全都被她牢牢吸引。
最要命的是,
她的情绪越强烈,他受到的情绪牵引就越强烈。
例如他第一次见她时,她那灵动又好奇的表情,简直就把“野心勃勃”刻在了脸上;
例如她在病房里痛殴他时,那大仇得报后的得意与畅快淋漓;
例如他在夜总会里看到她满面泪痕时,那满腔的愤怒与怨恨;
还比如说, 刚才她被老中医搓骨时, 那隐忍又绵长的细碎呻|吟……
全都如同久旱后的甘霖,
让他愉悦, 让他痴迷,也让他十分享受。
但,
白沅芝的表妹却一直盯着他。
陈硕基很不爽。
那女的, 好像是叫做周昭儿吧!
周昭儿看向陈硕基的眼神, 才是他最最最不屑的。
——明明年纪不大,却在偷偷看向他时, 流露出女人对男人的性欣赏;在打量这套房子的装修和家具时,眼里透出了明明白白的贪婪与渴望,最后又时不时地盯着他,眼里全是对他的评估与算计。
陈硕基不想看到周昭儿,便让佣人带走了她。
只是当时白沅芝被老中医给虐得死去活来,所以没有注意到。
听陈硕基这么一说,
白沅芝放下了心,“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也想休息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陈硕基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上什么班?”
白沅芝也皱眉,“刚才老先生不是已经帮我治好了么?再说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一天到晚平躺着什么也不干也有饭吃。”
陈硕基静静地盯着她。
他想说,要是你想,也可以。
但他下意识觉得,她不会喜欢听这样的话,于是保持了沉默。
白沅芝不喜欢和陈硕基单独相处。
所以,哪怕这并不是她的地盘,她也只好厚着脸皮赶人,“陈硕基,你快走吧,我也要休息了。”
陈硕基点头。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将搁放在膝上的一个小盒子递了给她。
“这是什么?”白沅芝诧异地问道。
陈硕基答道:“钵仔糕。”
白沅芝一愣。
陈硕基,“不知道你会不会饿……我让人出去买的,不过,已经太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
白沅芝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
陈硕基又呆愣了一会儿,才操纵着轮椅,慢慢离开了。
白沅芝拿着盒子在这房子里巡视了一会儿。
这是一套大约七十平米的二居室,
周昭儿已经在次卧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主卧倒是空着的。
白沅芝走进了主卧。
主卧是个套间。
一进门是个小玄关,放着小圆桌和单人沙发;
绕过一堵毛玻璃墙,里头才是卧室。
床很大床垫很软,床品干干净净的,透出了洗衣剂的清香,而且被叠放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刚刚才换上的。
不过,她还是能看出这屋子里的一些细节。
比如说,书桌上放着几本全英文的厚厚的书,全都是商科类的;
比如说,随处可见的霓虹动漫手办;
还有挂在衣帽架上的棒球帽、男式风衣之类的。
这是陈硕基的卧室。
白沅芝闭了闭眼。
她叹气,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里头装着四只钵仔糕。
钵仔糕是传统粤式小甜点,用漂亮的小陶钵装着,因为是用木薯淀粉做的,糕体晶莹透明,口感Q弹,很招女孩子们的喜欢。
白沅芝也喜欢吃。
盒子里的四只钵仔糕还是不同口味的,
一只上面铺满了雪白的马蹄碎,
一只是红豆的,
一只浅紫钱的香芋口味的,
还有一只是黄色的,看着像是铺了一层布丁上去。
白沅芝吃了一只香芋的,还挺好吃。
又吃了一只红豆的,
腹中不再饥饿,她也就停了下来。
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呵欠,抬腿朝着大床走去。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袭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白沅芝看了下,是男式的。
她在“脱下外套换上男式睡衣”和“直接睡椅子”之间,最终选择了不脱衣,但将睡衣套在自己的衣服之外,然后上床睡觉。
大约是太累了。
白沅芝躺上床没多久,就已经睡得很沉很沉。
毕竟,陈硕基的柔软大床,可比她睡了一个多月的值班房铁架上下铺可舒服多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被一阵喧哗声给吵醒。
由于睡得太好,
以至于她趴在柔软的床上眯瞪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
天哪,她这是在陈硕基家吧?现在几点了?不得迟到完了!
白沅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迅速除下罩在外头的男式睡衣,匆匆扒拉了一下她的头发,又冲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才出来了。
这时,外头的喧哗声音越来越大,
似乎是女人在嚣张辱骂,又有女人在嘤嘤哭泣……
白沅芝皱眉。
因为,她好像听出来了,似乎是周昭儿在哭?!
白沅芝的心,一下子紧紧地就揪了起来。
她赶紧朝着客厅跑去。
没想到,
她刚从卧室走出来,还没跑去客厅呢,就在玄关处的沙发上,看到了陈硕基!
陈硕基的轮椅被随意放在一旁,
他本人正缩在沙发上睡觉,
白沅芝的动静,让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硕基,你怎么在这?”白沅芝惊讶地问道。
陈硕基眼神迷离地看着白沅芝,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根本醒不过来。
外头有女人在很大声很生气地骂着贱人,死扑街和冚家铲之类的,
周昭儿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似乎在辩解着我不知道,不关我事什么的。
白沅芝更加着急,也就不再理会陈硕基,急急地跑了出去。
这下子,陈硕基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同样也听到了外头女人的怒骂与哭泣,不由得面色一沉,挣扎着坐上了轮椅,跟在白沅芝身后也出来了。
陈硕基在同楼层,有两套房产,中间以走廊划分。
哭闹声,就是从陈硕基的另外一套房产那儿传来的。
白沅芝赶到的时候,被眼前一幕给惊掉下巴!
——周昭儿几近全果地横陈在地上,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要紧处,正哭得声嘶力竭。
“我不知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着我姐姐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衣着体面、身材富贵的中年女人则暴跳如雷,手里抓着疑似被撕破的衣裳布料,正指着周昭儿大骂: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明明就是你想勾引男人!你个臭不要脸的表子贱货!连老娘家里的人也敢勾引……”
白沅芝一看那中年女人的身材,一听这女人的声音,就知道了——这中年女人就是徐文蕊。
看正脸,才知道徐文蕊是个徐娘半老,美人迟暮的那种。
估计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就是纹的眉毛浓厚粗壮了些,看起来挺凶悍的。
而白沅芝一出现,
周昭儿立刻找到了救星,她飞快地爬过来,抱住白沅芝的腿,“三姐!三姐救我啊!”
徐文蕊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沅芝,眼里盛满了疑惑、考究、轻蔑与鄙视,“你庅水啊?”
(译: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沅芝回瞪着徐文蕊。
想了想,白沅芝后退半步,给陈硕基留了个空位。
——对于徐文蕊此人,白沅芝之前曾无意间听到了徐太和徐文蕊的对话,不久前也听到过徐文蕊和陈深之前的对话,所以对徐文蕊此人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她就是个被婆家和夫家给惯坏的、飞扬跋扈的贵妇。
以及,白沅芝认为先前陈硕基失控时所骂的“贱人”二字,应该指的是徐文蕊。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硬刚徐文蕊?
倒不如把战场留给陈硕基。
很快,陈硕基就操纵着轮椅赶到了。
陈硕基一到,
就没白沅芝姐妹什么事了。
徐文蕊已经激动地大骂了起来:“硕基啊你在搞什么啊?我一直都在跟你说,不要跟那些不干不净地捞女、北姑混在一起!”
“你看看,你看看啊!”说着,徐文蕊指着周昭儿,一脸的嫌恶,“这么恶心不要脸的表子……”
陈硕基顺着徐文蕊的指点,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周昭儿。
他先是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忙用手捂着嘴,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嗬嗬的呕吐声。
周昭儿一边拼命地往白沅芝腿后躲,一边害怕地观察着陈硕基……
见陈硕基看了自己一眼以后就流露出恶心的表情,甚至还想呕吐?
周昭儿的脸也一下子就白了,哆哆嗦嗦地说道:“三姐!三姐……求求你,快把你的衣服脱了给我穿!”
白沅芝:???
“你想啥呢?”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只有一件衣服一条裤子……你让我脱下来,给你穿?那我怎么办?”
周昭儿哭了,“姐!三姐,我是你妹妹啊!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你怎么能不管我呢?”
白沅芝冷笑,“是我脱掉你的衣裳的?”
话虽如此,可白沅芝还是见不得周昭儿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左右看看,她走到沙发旁,指着罩沙发的蕾丝,用眼神示意陈硕基。
陈硕基捂着嘴连连点头,他也不想看到那么恶心的身体。
白沅芝这才取下沙发蕾丝布,扔给了周昭儿。
周昭儿慌忙用那蕾丝布包住身体,却眼珠子乱转。
之前她会羡慕宵哥那种看夜场的有钱人,
可自从见到了陈硕基的排面,以及陈硕基为白沅芝出头的场面以后,
周昭儿就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陈硕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第二,她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遇到像陈硕基这样,有钱又英俊的男人了。
昨夜周思儿辗转反侧,想了很多很多。
她在想,为什么她没有大姐的美貌,
为什么她没有二姐会笼络人,
为什么她没有三姐聪明……
明明都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啊!
而三个姐姐里,周思儿最恨的就是三姐白沅芝!
明明在老家的时候,妈和大姐出走后,三姐凭一己之力养活了全家。
现在到了港城,三姐只需要养两个人就够了,
可三姐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翻脸不认人还死活不愿意养妹妹?
呵,三姐都能认识陈硕基这么有钱的男的,还不知道陈硕基给了她多少钱呢!
可她却连未成年的妹妹都不养!
这么一想,周昭儿越想越生气,又越来越嫉妒。
她心想,白沅芝是个有本事的,闷声不响地就认识了这么有钱的人,
可她周昭儿却没这个门路。
要是错过这次攀高枝的机会……
以后让她去哪儿找到像陈硕基这样既有钱又有颜的男人!
于是——
周昭儿把心一横,摸着黑去了对面屋里。
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
陈硕基竟然不在!
周昭儿等了很久很久,也不见陈硕基回来。
她又紧张又害怕,还困得不行。
到最后,她实在坚持不住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就想: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只是为了坐实关系,就算陈硕基不回来又怎么样,只要她脱guang了躺他床上,让他有理也说不清就行了……
周昭儿就这么做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
一大早把她叫醒的,却不是陈硕基,而是……一个体态富贵的中年妇女。
周昭儿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她猜想有可能是陈硕基的妈妈,
于是她试图解释,
没想到,她却被“陈硕基的妈妈”给从床上扯了下来,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和污言秽语的叫骂。
想到这儿,
周昭儿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了,
于是她指着陈硕基,大声说道:“……是他!是他脱了我的衣服的!三姐,我、我已经和他睡了!”
白沅芝还没来得及表态呢,
徐文蕊大怒!
气冲冲地走过来,抬起腿,就用高跟鞋狠狠地踹了周昭儿一脚。
周昭儿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被踹出一个血洞的腿。
白沅芝看着就觉得疼。
“你还敢乱讲?”徐文蕊怒瞪着周昭儿,“我看你还真是贱到没边了!”
“我一大早过来找硕基,就看到你一个人躺在硕基的床上睡得打呼噜,身上一丝bu瓜!”
“明明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敢栽赃我们硕基?”
“哼,我们硕基绝对不可能……”
周昭儿尖叫,“我不管!就是他强|奸了我!他必须要娶我过门,不然我就去告他!让你们身败名裂!”
白沅芝一脸失望地看着周昭儿。
其实,周昭儿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沅芝前世就已经知道了。
但就冲着前世白沅芝临死前,周昭儿为了救她倾尽全力……
这一世,白沅芝对周昭儿十分忍耐。
她甚至无数次想要尝试着引导周昭儿走上正途。
以及——
昨天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如果不是她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
如果不是她想报前世的那点儿救命情分,
昨天她就不会和宋浚书硬刚,
今天她就不会再面临这个烂摊子了。
白沅芝深呼吸,正准备说话时——
陈硕基抢先一步开了口,“这是不可能的。”
徐文蕊,“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硕基淡淡地扫了徐文蕊一眼,才对周昭儿说道:“……因为我昨晚一直和你家姐在一起,当然了,我们什么也没做。”
此言一出——
周昭儿呆了半晌,脸色难看得厉害。
毕竟,
陈硕基先是一看到她的身体就恶心得想要呕吐,可他昨晚却和白沅芝在一起!
这就证明着白沅芝已经赢了她。
而她周昭儿输得一塌糊涂!
白沅芝则被气得满面通红。
因为陈硕基说得是事实——
这家伙昨晚一直睡在玄关处的沙发上,而她睡在房间里的大床上。
两人确实呆在一个空间里,
也确实什么也没做。
但!
他这么说,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好吗?
徐文蕊则震惊地张大了嘴。
她看着陈硕基……
半天才嘣出来两个字,“真的?”
白沅芝怒了,“没有!”
陈硕基目光炯炯地看着白沅芝,苍白的肤色开始慢慢染红。
瞧,她生气了。
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她的眉毛皱得紧紧的,眼里快要喷出怒火,她紧抿着嘴,却喘着粗气,胸脯随着大口呼吸的节奏而剧烈起伏,她还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陈硕基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气息不稳,喉结滚动。
莫名的愉悦自心底弥漫出来,又抑制不住地淹没了他整个人,
令他必须要拼命控制,才不至于暴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徐文蕊又紧紧地盯住了白沅芝,再次嘣出两个字,“假的啊?”
白沅芝:……
是的,白沅芝倒是想澄清。
可这话要怎么说呢?
就老实说,她和陈硕基确实呆在一个房间里,但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一整个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这不是越描越黑么!
气得白沅芝扭头就走。
陈硕基笑了。
白沅芝背对着他,都能听到他愉悦的笑容。
气得她加快地往外走的步伐。
陈硕基扬声喊道:“邱姐!”
佣人慌张赶了过来,“少爷!”
陈硕基吩咐道:“先叫门房帮小姐开门、再让安保给小姐录好指模。让阿宾把车开到地库门口,先送小姐去米其林餐厅吃早餐,然后再听小姐的吩咐,她想去哪就去哪……”
佣人应了一声是,飞快地跑了。
陈硕基说的这些话,白沅芝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
白沅芝迷路了。
她半天都没找着出路。
直到佣人跑过来为她引路,
她才摸了摸自己因为恼羞成怒而涨得通红的脸,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陈硕基一眼。
陈硕基再次笑出了声音。
气得白沅芝转过身,在佣人的带领下,离开这儿。
周昭儿急道:“三姐!三姐你等等我啊……你不管我了吗?”
白沅芝懒得理会周昭儿。
——你不是想爬床吗?
爬吧!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白沅芝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文蕊有一肚子的话想问陈硕基,
可周昭儿杵在这儿,
有的话,不好说。
于是徐文蕊指着周昭儿,问陈硕基,“这贱货怎么办?”
陈硕基的笑容敛起,“我会处置她的。”
周昭儿立刻见风使舵,“姐夫!请你原谅我,我、我……其实我有梦游症!我明明睡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姐夫,求求你看在我姐姐的情份上,饶了我,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徐文蕊蔑视了周昭儿一眼,对陈硕基说道:“硕基啊你不要相信那个贱货,她嘴里一句真话也没有!”
陈硕基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徐文蕊一呆。
陈硕基继续说道:“以后请你多尊重我一点,不要不请而来。就算来了,也不要擅自闯入。”
说着,他交代佣人,“把明太的指模删除掉,以后明太想来拜访,必须要提前得到我的同意。”
佣人小小声应了一声是。
徐文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硕基,你癫啊,我是你……姨母啊!”
一旁的周昭儿小小声说道:“嘁,原来你只是陈大哥的姨妈而已!架子摆得那么足,我还以为你是他亲妈呢……”
徐文蕊只在儿子明家耀那儿吃过瘪。
不过,这也只是最近这大半年才出现的情况……
但她不能容忍周昭儿这样的捞女踩在她头上。
于是,徐文蕊趾高气昂地朝着周昭儿走去,还高高地扬起了巴掌。
陈硕基说道:“我劝你最好别动她。”
徐文蕊脚步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硕基。
陈硕基,“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阿芝的妹妹。阿芝生了气,不愿意管她。我还是会替阿芝管一管的。”
周昭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姐夫你人真好!”
陈硕基没有理会她,而是交代佣人,“给这女的一套衣服,等阿宾回来了,让阿宾把这女的送到葵青岛去,找个全封闭式女高,让她住校去。”
——葵青岛属于港城未开发地区,而且还是个四面环水的孤岛,条件不太好。在那地儿上高中,除非有亲属要求近视,否则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可以离开。直到拿到女高毕业证书,得到亲属同意后才能被允许离开。
就这样,周昭儿被女佣领走了。
徐文蕊见四下无人,这才问出了最紧张的那个问题,“硕基啊,你昨晚真的和那个女仔……那什么了?”
陈硕基冷冷地看着她。
他的身体天生残缺,特别痛恨这件事。
但看起来,这个女人好像特别关心。
陈硕基淡淡地说道:“明太,你是长辈我是晚辈,按理说,很多事情不应该由我来教你怎么做。”
“但是,有的话我必须要说。”
“就算是亲戚,也应该要有点分寸和距离感。”
“明太,你的丈夫是明之轩,你的儿子是明家耀!而你,只是我的姨妈,只是我爸的姨妹……请你分清楚亲疏关系好吗?”陈硕基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文蕊的脸色瞬间惨白。
“硕基,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是刚才那个阿芝吗?”她哆噎着嘴唇问道。
陈硕基忍无可忍,“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他深呼吸,并不希望徐文蕊迁怒白沅芝,于是耐心解释:“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这样,你是明家耀的妈,那你就去关心明家耀……你是明之轩的老婆,那你就去关心明之轩,别老往我和我爸身边凑!”
“我虽然年轻,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要被一个刚认识三个月的女仔教做人。”
说着,陈硕基俊脸微红,“虽然我很中意她。”
徐文蕊瞠目结舌。
她被气得不轻,
可是——
确如陈硕基所言,
她只是陈深的姨妹,只是陈硕基的姨妈,
她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徐文蕊被气得,踩着七寸高跟鞋恨恨地走了。
金属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所发出的咚咚声,炸得人脑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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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天谢地的是,
那女人走了。
这世界就清静了下来。
陈硕基松了口气。
他曲指为拳,抵住下巴,歪着头开始回味刚才白沅芝的举动。
她就像头生机勃勃的小老虎,在捕猎的时候被根枯枝绊倒,摔了个四仰八叉以后,还以为没人发现,正准备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爬起来时,却发现——他已经原原本本地将她摔跌的过程给看了个清楚明白。
啊,她是真的好生气,又很羞愧。
于是她气呼呼地跑了……
陈硕基轻笑。
他想,她现在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