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三零二房里的白沅芝万万没有想到, 今晚竟然会吃到一个这样劲爆的瓜!
而徐文蕊说出这番话以后,
全场瞬间寂静。
别说陈深、陈硕基惊呆了,
李咏珍惊呆了,
娘子军们惊呆了……
就连隔壁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与随小姐也齐齐惊呆。
啊!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白沅芝目瞪口呆。
——如果徐文蕊才是陈深的妻子,是陈硕基的妈妈的话,那……两个月前, 陈硕基带着白沅芝去青山墓园祭拜的那位徐文荔女士又是谁?!
“徐文蕊,你不要发癫行不行?”陈深厉声喝道。
徐文蕊尖叫,“我哪一句有说错?你说啊!我哪一句说错了?!”
陈硕基颤声说道:“爹地,她……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我妈咪不是已经……”
徐文蕊急切地说道:“硕基,我不是你姨母啊!我才是你妈咪!你是我生的啊!”
现场响起七零八落的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陈深怒喝道:“滚!”
“滚滚滚滚滚——”
“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你们就把嘴给我闭紧一点!”
“滚呐!你们都给我滚!”
“李咏珍你也滚!!!”
聚焦在外头走廊上的女人们顿时作鸟兽散。
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则摒息静气, 竖着耳朵听八卦。
直到外头彻底安静下来,
陈深才质问徐文蕊, “今天你是一定要发这个癫吗?”
徐文蕊泣道:“但这是事实啊深哥!我本来就不想嫁他……我是你女朋友, 我是你的女人啊!硕基也是我为你生的孩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能说实话呢?为什么啊!”
“你说什么?”一旁的陈硕基震惊地问道。
徐文蕊含泪说道:“硕基,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爹地不是我的男人, 我为什么老管着他?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 你以为我又为什么要那么关心你!”
“硕基啊, 我和你爹地才是一对!我们很早之前就相爱了……但是所有人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不希望我们结婚。”
“我是没办法,被逼着嫁进明家的啊!”
“硕基, 我才是你妈咪!”徐文蕊哭得泣不成声。
陈硕基瞠目结舌。
他接受不了。
毕竟多年来,他一直觉得徐文蕊对他、对他父亲,实在是越俎代庖到极点。
这令他特别特别反感!
以及——
其实陈硕基一直很嫉妒表弟明家耀。
原因无它。
哪怕明家耀懦弱无用,却是船王家的唯一男丁,未来的港城首富,且他父母双全!
明家耀也有让陈硕基感到幸灾乐祸的地方。
比如说, 明家耀的亲妈徐文蕊是个疯子;
还比如说,明家耀一无是处……
但自从明家耀出国留学后,陈硕基又听父亲说,明家耀似乎变得很厉害,才十八岁就拿下港城荣福记项目。
父亲言辞中颇为艳羡。
这令陈硕基既嫉妒又苦恼。
可他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就算明家耀再厉害又怎样?就凭着他有徐文蕊那样的妈,他都会倒霉一辈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
如今徐文蕊却亲口告诉他、她是他陈硕基的亲妈?
搞笑的是,
他爹地竟然没有否认?
陈硕基发出一声似哭又似笑的抽泣。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姨母!”他努力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你怎么可能是我的亲妈?你、你是我的小姨啊!你忘了吗?你只比我大十五岁……”
他有心想说:你总不可能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生下我吧!
可这句话,被陈硕基含在嘴里,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
因为——
陈深出来盖章定论,“乖崽,你妈咪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陈深和徐文蕊一直陪着陈硕基躲在米国,
甚至回港城以后,也不敢让陈硕基知道真相……
就是因为二人之间对此存有异议。
徐文蕊早就已经受够了!
她就是要公开所有的关系,
她要拨乱反正,
她要光明正大的做陈深的太太、当陈硕基的妈咪!
可陈深不同意。
——陈家前两代的名声都不太好听。
轮到他当上家主时,才勉强洗白。
倘若徐家姐妹易嫁这事大白于天下,
那么陈家经营半生才累积起来的些许好名声,又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轻则引起公司股价震荡,重则……有可能会影响到万美影业即将推出的贺岁片,继而产生多米诺效应,令陈氏日渐式微。
但现在——
既然徐文蕊都已经将真相爆出来,
那再隐瞒下去也是无益。
目前,就只有陈家徐家联合起来,全力对抗明氏!
陈深对陈硕基说道:“乖崽,以前呢……我和你妈咪也都是年轻人,那时候我们也只能听长辈的话。长辈要我们怎么样,我们只能怎么样。”
“我和你妈咪……确实两情相悦,但明老爷子却执意要你妈咪嫁进明家,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到这儿,陈深很顾及陈硕基的感受,于是装模作样地哄骗儿子,
“所以乖崽啊,你的爹地妈咪已经吃过这样的苦,才会下定决心正面面对你和白小姐的感情问题……”
被无端端点名的白沅芝:???
陈硕基颤声问道:“如果她才是我的妈咪,那徐文荔……”
陈深答道:“徐文荔其实是你表弟的妈咪。”
陈硕基又问,“那她怎么肯的?”
陈深苦笑,“她当然也不肯……我们是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低调公布了我和她的婚讯。又在她死后,假装捏造她已经生病多年的事实。”
陈硕基目瞪口呆。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母亲徐文荔死于难产。
——她倒也不是一生下他就死了,而是在生他的时候身体受到损害,缠绵病榻三年后,才不幸撒手人寰的。
所以???
陈硕基追问,“那……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深叹气,“她为救你而死。”
陈硕基倒抽一口凉气,“啊?”
陈深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当年明、陈、徐家的年轻一代的感情纠葛,以及年长一辈之间的利益算计。
这下子,
就连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也目瞪口呆地吃到第一手的瓜!
不得不说,
这豪门瓜啊,就是比市井平民家的瓜更炸裂些!
白沅芝本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吃瓜群众,脑子也被这炸裂的内容给轰得嗡嗡作响。
陈硕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父亲的说法,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你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爹地光明磊落,绝不可能让一个未成年少女怀孕生子!”
“我妈咪……我妈咪是徐文荔!她是一个又善良又很会读书的徐文荔!”
这件事,严重影响到陈硕基的三观。
——之前他一直以为妈咪走得早,陈深再也没有娶继妻,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陈硕基的继承权。
所以陈硕基是感激父亲的,且他还很共情父亲,被小姨徐文蕊给莫名纠缠住。
于是,很多时候陈深交女友的时候,陈硕基还会帮着打掩护,不让徐文蕊知道。
可是现在——
陈深和徐文蕊都说,他们才是他的亲生父母???
那么,那些年陈深睡过的女人和交往过的女友又算什么!
还有徐文蕊,
之前陈硕基一直在心中暗暗可怜着表弟,觉得表弟有个那样的妈,真是可怜啊……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海量的情绪翻涌,令陈硕基越来越崩溃。
他哽咽了一声,
转身就跑!
徐文蕊尖叫,“硕基!”
她想去追,
然而陈深低喝道:“你站住!”
徐文蕊含泪说道:“深哥,我怕硕基出事啊……”
陈深冷冷地说道:“如果你真怕他出事,刚才又何必要讲出来?”
徐文蕊梗着脖子问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既然是真的,又为什么不可以说?”
“难道只要我不说,外面的人就不知道真相了吗?”
“深哥啊,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那个死奀仔(译:臭小子)根本没给我们留半分体面!佢老窦(译:他老爸)一死,就即刻登报报丧,完全不顾刘荣下不下得来台……深哥啊,阿荣始终都扮佢老窦十几年,佢真是一点面子情都不给!而且佢还将埋在青山墓园里的徐文荔迁坟,让徐文荔和明之轩合葬!”
“深哥,就算我不说,这件事就能永远隐瞒下去的!”
“外人一早就已经知道了!”徐文蕊生气地说道。
白沅芝大吃一惊!
哎哟我去,
——陈深诱坚又女,徐家姐妹易嫁,明家真假少爷风波!
有钱人可真会玩。
这时——
陈深突然喃喃自语,“刘荣……阿荣……”
半晌,他突然转头问徐文蕊,“今天你怎么会来这里?”
徐文蕊一听,想起刚才捉奸拿双的场面,眼圈一红,委屈得不得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你快讲啊!”陈深急道,“你个傻婆!你知不知道,我们全都上当了!!!”
陈深是被妻儿赶来捉奸的场面给吓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这会儿,徐文蕊嘴里说出“刘荣”二字以后,
陈深越想越觉得不对:
——白沅芝前脚失踪,刘荣后脚打电话给他、说要送他一份大礼,让他今晚好好享受???
——他赶到“老地方”以后,发现等待他的女人竟然是李咏珍?李咏珍算个屁啊……平时陈深根本看不上这女的。但陈深还是比较相信刘荣在女人这方面的审美,于是认为李咏珍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半信半疑地按受了。可直到完了事儿,他也不觉得李咏珍有什么过人之处。
——再结合徐文蕊带着陈硕基来捉奸时,似乎在踹门之前吼过一句“你爹正在睡你的女朋友”这句话……
顷刻间,陈深只觉得冷汗涔涔。
如果等在这房间里的女人,真是白沅芝……那又会发生什么事?
——这还用问吗?他那个被保护得天真又单纯的傻儿子肯定会被气得发狂啊!
——徐文蕊也会被气得发癫!
再想想刚才李咏珍被打得满脸满身都是血的惨状……
一时间,陈深竟然不敢细想,
到时候他一家三口会闹成什么样子!
“你快说啊!”陈深冲着徐文蕊大吼,“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徐文蕊被吓一跳,连忙开始回想,“当时我回到家,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楚楚打给我的吧!”
陈深皱眉问道:“哪个楚楚?”
徐文蕊答道:“安东尼的女朋友啊!”
陈深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安东尼是个商业奇才,平时只替陈深打理明面上的生意。
陈深非常信任安东尼,
但在片场的拍摄房里玩女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陈深根本不会让安东尼知道,他的女友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何更况……
陈深表情阴沉,直接拿出大哥大打电话给安东尼。
半分钟以后,电话接通了。
“安东尼啊,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吵到你,”陈深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有件紧急事情,想要请问一句——你的女友楚楚,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几秒钟以后——
陈深的声音陡然提升三度,“你说什么?你目前单身……最近一年你没有谈过女友,而且你也从来都没有和一个叫楚楚的女仔交往过?”
陈深深呼吸——
“安东尼,那么你的上一任女友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时候拍拖的,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陈深继续追问。
两分钟以后,陈深淡淡地说道:“没事……好的,我知道,不好意思啊安东尼,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陈深收好大哥大,一字一句地对徐文蕊说道:“安东尼的前女友叫娜莎,是个毛妹……她不会讲粤语和国语,只会讲斯拉夫语和英文。一年前安东尼和她分了手,分手原因是娜莎要回国。从那时到现在,安东尼没有交过女友。”
徐文蕊震惊地张大了嘴,“可是、可是……”
可那个女人打电话向她通风报信时,确实说她是安东尼的女友,不忍心看到男友的BOSS父子因为白沅芝的缘故而关系破裂……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耍人啊!
“深哥,”徐文蕊叫嚷起来,“肯定是安东尼有问题……”
“闭嘴吧蠢货!”陈深预感到危险近在咫尺,焦急地怒骂,“走,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啊!”
此时——
就连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也觉得浑身泛冷。
她不自觉握住随小姐的手。
随小姐轻轻地拍了拍白沅芝的手背,示意她别害怕。
外头的走廊上,
陈深牵住徐文蕊的手,想要马上离开。
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深哥,文蕊,来都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
这不声不响出现的男声,令白沅芝被吓一跳!
随小姐也攥紧了握住白沅芝的手……
很快,
陈深便说道:“阿荣?是你在搞鬼?”
徐文蕊也叫嚷起来,“刘荣?你怎么在这里!”
刘荣笑笑,“文蕊,这里是片场,我在这里……当然是在做导演啊!”
徐文蕊天真又愚蠢地问道:“你在帮深哥拍戏啊?”
刘荣笑道:“是啊!”
徐文蕊又问,“你拍的什么戏?”
陈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是的,正是因为徐文蕊过于愚蠢,陈深才能轻易哄骗这位千金小姐失了身,还未成年就生下了他的孩子。
也是因为她太愚蠢,所以事发后,当明竞行执意要求让徐文蕊嫁进明家时,陈深才没有反对。
在他看来,
在米国哥大读法学、并且还在继续读博的徐文荔,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徐文荔是庶房出身,性格更加温柔小意,且她智商高,学历很有含金量,实在很适合娶回来当他的太太镇宅。
另一边,刘荣已经很和气地与徐文蕊拉起了家常,“……文蕊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啦!奀仔(指明家耀)对我赶尽杀绝,我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只能留在这儿讨口饭吃嘛!”
“最近呢我导演的这场戏,叫做‘父子争妻反目成仇,小姨亲妈血溅三尺’……”
“这个故事非常之精彩,讲的是一个爸爸睡了儿子的最心爱的女人,被儿子的小姨知道了以后,姨母气得一刀杀了那个女人,儿子有多中意那个女仔,就有多恨他的父亲和小姨,小姨为了安抚儿子,跑过去抱住那个儿子,儿子一时生气,夺走了小姨手里的刀……父亲以为儿子想行凶,连忙过去制止。然后在一片混乱之中,这一家三口……全都死绝啦!”
“文蕊,你觉得这个故事拍出来,会不会爆红啊?”刘荣哑着嗓子问道。
徐文蕊就算再蠢,这会儿也明白了。
“啊!原来是你!”徐文蕊指着刘荣,生气地说道,“是你,让人冒充安东尼的女友给我打电话,把我和硕基引到这里来的!”
刘荣鼓掌,“哇哦,文蕊啊,你真是叻(译:聪明,这里有讥讽的意思)……但是现在我遇到一个难题,不知要怎么解决哦,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呢?”
徐文蕊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啊!”
刘荣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为一个导演,如果手下的演员完全不听指挥,就是不肯按照导演安排好的剧本来演戏的话……你说说,我这个导演要怎么办啊?我本来只想导一个家庭伦常狗血大戏的,但是大家都不配合的话,不如换个剧本,我们来拍**团灭戏?听讲沙湾那边的海水里有食人鱼……”
陈深打断了刘荣的话,“阿荣啊,我知道最近的事……对你来说,确实有点不利。你放心啦,我和文蕊,也算是你多年的朋友了。朋友有难朋友帮嘛,我们会帮你的!”
刘荣笑道:“真的吗深哥?”
陈深打起了哈哈,“当然啦!只是我们刚回港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这样吧,我和文蕊先走一步,等我们处理完手头事,再约你出来饮茶啦!”
说着,他示意徐文蕊跟上他,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晚了。
刘荣一挥手,他的手下便拦住了陈深和徐文蕊。
陈深脸色骤变,“阿荣?”
刘荣笑道:“深哥,我出事的时候,你和文蕊都不在港城,当时我很害怕又很担心,拼命地给你打电话、也给文蕊打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呢?”
陈深的表情难看极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把刘荣的电话切了啊!
刘荣笑眯眯地说道:“深哥,我劝你……今天你最好还是按我的剧本来!要不然啊……”
徐文蕊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尖叫一声,“刘荣!你想干什么?”
刘荣表情狰狞,“我想干什么?”
“我踏马只想活下去!”
“可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踏马想让老子死!”
“老子不想死!”
“所以——”
“还是你们去死吧!!!”
刘荣话音刚落——
“砰”一声巨响,三零二的门,被人暴力踹开。
白沅芝和随小姐被几个壮汉拎了出来。
陈深和徐文蕊见了白沅芝,愣住。
但,他俩并没有开口询问白沅芝为什么在这。
因为刘荣已经开了口,但他问的是随小姐,“你宾果啊?点解坏我大事?”
白沅芝能感觉得到,随小姐也很害怕——她面色煞白,手心有汗,整个人微微颤抖。
但随小姐还是鼓起勇气回答了刘荣的问话,“我、我是万美影业的职员,我、我是宾果……与你无关。我BOSS是陈总,陈总没让我回答你的话,那我就可以不答。”
白沅芝心里一动。
她低着头,体质着绝对低调,没敢看向随小姐。
但她听得懂随小姐的用意——我不想解释我为什么会和白沅芝在一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就去问陈深吧!
可以预见的是,
随小姐回答了刘荣的问题,却什么也没说,反而还点明了她的立场——她是陈深的职员,她应当受到陈深的庇佑。
不过,白沅芝很肯定,随小姐一定不是陈深的人。
那——
随小姐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谁会这样……追在她身后,一直想要保护她???
“哇!看不出来哦,原来你对你BOSS这么忠心?”刘荣讥讽道。
随小姐看起来害怕得快要碎了,“我、我……”
陈深盯着随小姐,终于开了口,“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随小姐哭丧着脸回答,“BOSS,我是华哥的助手随喜。兰兰……兰兰明天要试镜,华哥让我找个清净的地方让兰兰先练习一下……”
“我想起片场有地方可以练习,就想着先过来打点一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上了珍珍(李咏珍),珍珍看上了七号房,谁知七号房里,这位小姐已经在里面了……”说着,随小姐指了指白沅芝。
“珍珍很生气,把我和这位小姐一起赶走了。”
“我就想,既然珍珍看上了七号房,那也没什么关系……我再找个空房间就行了。”
“然后我看上了三号房,我刚走进三号房,就听到明太带着人来了……我、我有点害怕,不敢出去,这位小姐也害怕,所以我们就一起呆在三号房……”随小姐解释道。
白沅芝虽然一直没吭声,
但她还真有点儿害怕,陈深会像打电话给安东尼求证徐文蕊所说的那样,直接打电话给华哥求证随小姐说的话……
但,陈深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呢,华哥、兰兰、珍珍都是他手下的人,他知道;
二来呢,这个名叫随喜的女职员,无意中带离了白沅芝,倒是让他和儿子避免了一场不可调和的争端。
他心里是庆幸的。
“知道了,”陈深不耐烦地朝随小姐摆手,“你先带着明太和白小姐离开!”
随小姐牵住白沅芝的手,正准备走——
刘荣一挥手,
几个壮汉就拦住了女人们的去路。
陈深面色一变,却强行镇定,“阿荣,让她们先走一步……都是女人,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主,反而碍事。”
“你放心啦,有我在这里,我会陪你好好谈一谈。”
“没有女人在场,我们兄弟才可以聊得痛快些!”陈深笑道。
刘荣笑道:“深哥,人多热闹一点嘛!”
“对了,”刘荣转头问手下,“……陈少呢?”
壮汉朝着刘荣点点头,又道:“把陈硕基带上来!”
陈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刘荣,你什么意思?”
很快,被五花大绑着的陈硕基,被几个壮汉押了上来。
陈深急道:“硕基,你怎么样了?”
“爹地,我没事,”陈硕基刚说了这么一句,就一眼看到白沅芝,顿时瞪圆了眼睛,“阿芝!你怎么会在这?!”
陈深害怕儿子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阿芝是被你荣叔请来的……但又阴差阳错被我们公司的小姐带离了……阿芝,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沅芝皱眉,“我刚出学校,就被人用手帕捂晕了,醒来才知道自己被掳到这里。然后这位姐姐和李咏珍吵了起来,我就离开了……你们的恩怨,为什么要涉及到我啊!”
陈硕基立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想要挣脱身旁壮汉的钳制,走到白沅芝身边去。
可壮汉不让。
陈硕基惊疑不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终,陈硕基的目光落在刘荣身上!
他瞳孔地震,“姨丈!你……”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很快,陈硕基又意识到,此明之轩、非彼明之轩,而是……真明之轩的替身——刘荣!
陈硕基深呼吸,喊了一声荣叔,又道:“白沅芝是无辜的,我爹地公司的小姐也是无辜的,荣叔你放她们走吧!有什么事,我和我爹地留下来,我们一起谈。”
陈深连忙说道:“阿荣,硕基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你知道的,他没管过公司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荣暴喝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可真是太烦躁了!
明竞行就有这样的魄力——老头只需要简简单单地跟他说一句想报复陈深,他刘荣就像条狗一样,必须服从主人的号令。
他也想学明竞行,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将陈深、徐文蕊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为什么他精心设计的所有计谋……全都无效?
既然他所有想要遮掩的东西已经全部曝光了……
那还藏着掖着干啥?
刘荣说道:“深哥,我现在的处境,你是清楚的。”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装了——有人要你的命,开价……五百万。”刘荣狮子大开口,“这样吧,你觉得你出多少买命钱,能我好做点,你只管开口。”
“毕竟我和你兄弟一场,也跟文蕊做了十几年夫妻,这点情份是有的。”
“深哥你说是吧?”刘荣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陈深面色惨白,“系死老嘢(译:明竞行)还是那只奀仔(译:明家耀)出的价?”
“系死老嘢定还是死奀仔,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深哥你说,是吧?”刘荣说道。
平时飞扬跋扈惯了的徐文蕊,意识到此时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一收平时的嚣张,怯生生地说道:“荣哥啊,那我们出六百万买命啦……你先放我们走,然后深哥开支票给你。”
刘荣哈哈大笑了起来,“文蕊,你真系可爱!好像在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但是呢,你只是一个女人……还是让深哥来做主啦。”
陈深想了想,正色对刘荣说道:“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你先放了硕基,让他回去拿了我的支票簿回来,我开支票给你,你兑了支票以后再放了我们。”
“至于支票金额嘛——我可以开一千万给你。”陈深说道。
刘荣听到“一千万”,顿时怦然心动。
这岂不比明竞行的一百万更香?!
陈深又道:“如果你不想再呆在港城,我也可以派人送你去湾岛,或者东南亚。”
“至于死老嘢那边,你无须惦记。我做生意不如他,但这些事……可能你也只能找我。”
“阿荣,我是把你当成亲兄弟看待的。”陈深竭力想要稳住刘荣。
只是——
陈深说得越详细、越是从保护刘荣的角度出发……
刘荣就越清醒。
他突然意识到陈深说得很对——明家在港城做的正经生意,所以看似开出了小气吧啦的一百万,但明竞行的诚信度,可比陈深强多了!
再说了,他都已经干出了绑架挟持的事儿,如果今天让陈深活着离开片场,明天他刘荣是怎么死的……都很难说。
这么一想,刘荣的脑瓜子清醒了些。
“深哥,就按你说得做。”刘荣说道。
陈深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让儿子赶紧离开这儿时——
刘荣又开了口,“但是啊,我也不能轻易用放硕基离开。万一这是个金蝉脱窍之计呢?所以啊,这样吧深哥,这里是三楼,你先把徐文蕊扔下去——”
“你说什么?”徐文蕊被吓一跳!
刘荣笑眯眯地安慰徐文蕊,“放心啦文蕊,三楼也不是很高,死不了人的!”
陈深反对,“阿荣啊,我们已经讲好了,那一千万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保命钱,既然这样……我不可能让文蕊受伤。”
徐文蕊也说道:“对啊,你要扔,就把白沅芝扔下去好了!”
刘荣笑了,“我扔白沅芝干什么?她只是陈硕基的女友,就算她死了,陈硕基也可以再找一个女友的嘛!”
“这样吧深哥,如果你舍不得把文蕊从三楼扔下去,那……把硕基从三楼扔下去也可以的。年轻人嘛,身体始终是好一点的,恢复能力也强。”
陈深、徐文蕊和陈硕基惊呆了。
刘荣催促他们,“你们快点,我只等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一过,那还是算了,我把你们估全都从三楼扔下去,然后直接去拿那五百万不好吗?”
陈深急了,“阿荣,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徐文蕊也急得团团转,“你为什么一定要搞我们啊!废物!你有本事你就去搞那个死老嘢啊!”
陈硕基,“白沅芝是无辜的,荣叔啊你放了她吧……”
刘荣看着腕表,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到!”
他朝着壮汉们挥挥手。
很快,陈家一家三口,包括白沅芝和随小姐……一共五人,全都被壮汉们押到了走廊上的栏杆旁。
白沅芝看着三楼之下的水泥地面,说不害怕是假的。
——片场里的三楼,大约是应拍摄的需要,楼层特别高,目测至少也有十五六米那么高。
摔下去……
要是命好,下半|身先着地的话,估计最好的情况就是瘫痪、或者终身植物人;
要是命不好,上半|身先着地……那估计就嘎了。
正当她被吓得不轻,心想要怎么才能保命的时候——
徐文蕊哭了,“阿荣,你住手!我跳!我自己跳下去!你就当……就当是深哥把我扔下去的好了!”
她转头对陈深说道:“深哥,要是我残了瘫了,你可一直要救我治我啊!要是我……命不好,死了,那你就答应我,这辈子永远也别再找别的女人了好不好?”
陈深被吓一跳,“文蕊!你别这样……你别——”
晚了。
原本被壮汉钳制住的徐文蕊,哭着一口咬在壮汉的手上,迫使对方松了手。
然后,徐文蕊头也不回地跳出了栏杆。
一秒钟后——
“砰”一声肉|体|撞击水泥地面的沉闷声音响起,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