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 白沅芝如愿考上港大金融系。
同年,周思儿复学,回到港大继续她的学业, 同时也继续她的科研。
姐妹俩又成为了学姐学妹。
白沅芝上大一的时候,被家姐半忽悠、半逼着又选修了第二专业——物理!
大二时,白沅芝开始了创业。
大约是前世吃了太多的苦头, 这一世的白沅芝,好像无论干什么都所向披靡。
科技公司是股份制。
白沅芝占股25%,周思儿占股30%,周思儿的导师占股10%,剩下的35%,由周思儿的小伙伴们平摊分摊。
白沅芝任执行董事。
科技公司嘛, 头几年只能烧钱。
除了白沅芝, 公司其他的股东全都一心扑在科研上……
白沅芝只好想尽办法从股市里赚钱, 一赚到钱就全都贴补进公司里。
公司成立的第三年,
周思儿的第一款医疗智能监护仪横空出世!
白沅芝想尽办法融资,终于吸引到资本大鳄的加入, 有了资本的护航, 这款产品首先进入了欧美市场, 获得一片好评。
就这样,科研公司在白沅芝的运营之下, 慢慢壮大。
公司成立的第五年,
白沅芝拿到了金融专业的博士学位,
她的物理本科学位也终于顺利到手……
这一年,她二十五岁。
她已经成长为港城有名的女商人。
她和周思儿的公司还没达到港城首富的地步,但规模不容小觑。
而白沅芝的身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一部分才是科技公司,二者的财富加起来,成功地令她成为港城女首富!
可港城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
说它开放吧,确实很开放。
在这里,无论人处于何等社会阶层,无论人学识高低、无论人外貌美丑,
只要勤奋、只要心怀敬畏、只要眼疾手快,
它就会给时刻准备着的人一个机会,又会平等地尊重着每一个人的劳动成果。
可说它传统吧,它又过更于传统。
这里的华人保有最地道的风俗习惯,
同理,洋人也保持着洋人自己的传统,印度人保有印度人的传统,菲国人保有菲国人的传统,越国人保有越国人的传统……
在这个基础上,所有人都尊重其他人的传统和习俗,甚至还会将之融合进自己的传统习俗中。
所以,白沅芝在港城的地位,也一直褒贬不一。
这主要体现在:
处于社会中底层的人们很羡慕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她的发家致富,竟然是因为她炒股获利,竟然是因为她正儿八经地拉投资做生意!
不得不说,她运气是真的好。
但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么!
可上层社会、贵圈里的人们却很看不起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怎么可能靠着她自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得到了那样庞大的财富,跻身贵圈新贵?
于是,他们开始刨根问底。
啊……
原来白沅芝这女的,刚到港城就成了周伟豪的情妇;
后来她发现万美太子爷陈硕基比周伟豪有钱,于是一脚踹了周伟豪,爬上了陈硕基的床……
什么?
你说陈硕基他天生就不行?
嗬,那不就更加能体现出她白沅芝的本事了!
一个天生就不行的男人,还能对她死心塌地的……
啧啧,瞧瞧人家白沅芝的本事!
诸如此类的拈酸吃醋,一直萦绕在白沅芝耳边。
白沅芝无所谓。
她已有退意。
她当然爱钱,
但她对钱并没有很特别的执念。
赚到了钱,也打理好财富,确保下半辈子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以后,
她就想卸掉科技公司的执行总裁一职了。
毕竟这些年来,
白沅芝先是摸爬滚打地把科技公司做大做强,同时也带着乔屿森。
乔屿森虽然是周思儿的团队伙伴,
但他当初加入团队,是奔着周思儿这个人来的,他本身并不是科研人员。在项目初期,他还能勉强帮着周思儿打打下手,随着项目一点一点成熟……
乔屿森的工作重心,被迫转移到……成为白沅芝的助手。
现在,白沅芝想退休,乔屿森当然是最好的接班人。
周思儿却对此表示反对。
“阿芝啊,你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退出呢?”
“我不希望他担任执行董事,他现也很忙的,家里有两个小朋友要顾……大的上幼稚园,小的还没断奶!”
“他哪忙得过来呀?”
“不如你再辛苦几年啦!反正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
是的,三年前,周思儿与乔屿森奉子成婚。
婚后四个月,周思儿生下了长子,半年前周思儿又生下了小女儿。
由于乔屿森的全方位配合,周思儿在怀孕、分娩、坐月子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耽误工作。
侍候怀孕的妻子、陪伴妻子分娩、照顾妻子坐月子、喂养哺育孩子……所有的事,全都由乔屿森一力承担。
白沅芝不止一次地羡慕家姐。
现在——
家姐还要说这些剜心的话?!
白沅芝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再生一个,乔大哥真忙不过来,我就回来当执行董事!”
周思儿断然拒绝,“那怎么行!”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思儿叹气,“好啦!主要是我舍不得你……平时我们姐妹各忙各的,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月一次的聚餐,每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和过年。”
“但好歹也总能见着面。”
“现在你要辞掉执行总裁的职务,你要去环游世界……我想你的时候可怎么办!”
白沅芝笑道:“我们约定时间打电话嘛!我还可以答应你,每年至少有两个月,我都会呆在港城。家姐,你忙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忙……当你有空余时间的时候,多陪伴老公孩子啦!”
“至于我,应该是被你排在第二位。”
“家姐你放心啦,我是你妹妹啊!就算我们不会常常见面,我们也是最要好的姐妹!”
周思儿也只好叹气,“好啦,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也只有答应了。”
“对了,”周思儿又问,“既然你要辞去职务,从此游荡天涯,那……阿耀知道吗?”
白沅芝沉默不语。
相对于这几年来白沅芝的顺风顺水,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在顶峰相见的阿耀,似乎遭遇了重重困难。
说起来,白沅芝认识阿耀已经八年了。
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白沅芝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发达了,就看不起阿耀;
而阿耀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
怎么说呢,虽说白沅芝对待陈耀的感情始终如一,
可她都已经重活一世了,
她还是更看重她自己。
卸下一切职务,环游世界、认识世界,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于是,她给阿耀打电话,“今晚出摊吗?”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以后,传出了阿耀沉稳而富含磁性、还略带着一丝疲倦意味的男低音,“……出!”
“那,老时间哦,给我留一碗鲜虾蟹籽云吞面。”
“好啊,晚上见。”
晚上白沅芝去会所做完普拉提,又去做过护肤美容,这才拿着包包赶回家。
果然,她在老时间老地点,看到了阿耀的云吞面摊子。
颀长英挺的阿耀穿着牛仔裤和黑色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青筋盘虬的强壮手臂;
他胸前系着浅蓝色斜纹围裙,正倚在小摊边,捧着一本书看。
白沅芝笑盈盈地喊他,“阿耀!”
青年应声抬头,并且随手将厚厚的书本塞进了摊子下。
——倘若白沅芝弯腰去看的话,就知道那套着“会计学”封皮之下的书页,其实是一份收购徐氏产业的企划案。
当然了,白沅芝并没有那么做。
她坐在小板凳上,随手将价值二十万的包包放在一旁,“阿耀,怎么今天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白沅芝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阿耀做的鲜虾蟹仔云吞面特别特别好吃,价格也算公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来吃呢?
导致这么多年来,
阿耀在青衣码庆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偶尔要来九龙摆摊,可他的云吞面生意也一直都不怎么样。
“是他们没品味。”阿耀说道。
白沅芝卟哧一声笑了,然后用力点头,“我觉得也是!”
阿耀笑了。
他动作麻利地为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双手端着送到她面前。
“你的呢?”白沅芝又问。
阿耀一笑,转身为自己也煮了一碗,也端到了她面前。
两人对坐而食。
白沅芝等他坐下,拿起了筷子,这才开吃。
“哇,就是这个味道!”她幸福地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尝着,心想真是可惜呀,这么好吃的鲜虾蟹籽云吞面……
等她周游世界的时候,再想吃这一口的时候,真的很难吃到了。
对白沅芝而言,离开港城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大约就是阿耀,和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
然而明家耀听了她的感叹,不禁猛然抬头,惊愕地看着白沅芝。
多年的相处,
让他十分了解她。
——她虽然从不吝啬夸赞他,但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发出赞叹。
他能感觉到,
她刚才这句的赞叹,似乎饱含着……浓浓的依依不舍?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他刚满十八岁那年,惊闻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时,便不管不顾地撕开了明、徐、陈三家竭尽全力才盖上的遮羞布。
其间,更是将计就计的令徐文蕊跳了楼,又刺激得陈深拔掉了刘荣的氧气管,还害得陈深因此进了监狱。
但,那并不是仇恨的结束,而是博弈的开始。
一晃眼数年过去,
明家耀终于扳倒了徐家,目前马上就要进行收购徐家……
而陈深也已经坐完牢——他大约也在牢里想明白了一切,出狱后纠集了一切力量,想报仇、想对付明家耀!
所以,这么多年来,明家耀一直苦苦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老实讲,他也挺累的。
尤其是一直偷偷摸摸的不能光明正大地成为白沅芝的男朋友,他很不爽。
但好在,徐氏已经不堪一击……
再等到他解决掉陈深、把明竞行那老头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
他就再也没了任何掣肘!
到那时,他不必担心会有人为了对付他而对白沅芝不利。
所以???
阿芝这是怎么了?
她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以后都不再见他、不吃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吗?
明家耀心里打起了小鼓。
“阿耀,你的鲜虾蟹籽云吞面煮得这么好吃,不如我买个铺面送给你,你开个云吞面馆吧,生意一定会很好的。”白沅芝认真说道。
明家耀愈发惊疑不定。
——要知道,阿芝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现在这么说了,难道……
“阿芝,你……”明家耀欲言又止。
白沅芝点头,“我今天和我家姐谈过了,再过几个月,我就会提出辞呈,由我姐夫接手公司的执行董事,以后我就要退休啦!”
明家耀觉得不太妙,“所以……”
“所以我很快就要开始我的环球旅行了!”白沅芝含笑说道,“我计划先花一年的时间来一场环球总旅行,先筛选出合适的目的地,然后再进行深度了解……”
“以后呢或许我会花上三五年的时间旅居在喜欢的地方,又或者会一直这样下去。”
“当然了,隔三岔五的,我还是回港城探望家姐一家的。”
顿了顿,白沅芝又轻声说道:“……也会回来看看你。”
明家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白沅芝盯着碗里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小小声说道:“这一直都是我的愿望。”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木木地点头,“嗯。”
白沅芝又道:“阿耀,那我买个铺面送给你吧!”
她劝他,“朋友就是拿来依靠的嘛!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那可以……等你赚到了钱,你再把买铺面的钱还给我就好了。”
明家耀心里乱得很,“我……我再想想。”
其实白沅芝心里也不好受。
好在鲜虾蟹籽云吞面的鲜美,能令她的情绪保持稳定。
她认认真真地吃完一整碗鲜虾蟹籽云吞面……连汤都没放过一滴,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付账离开。
明家耀愣愣地看着白沅芝的背影,心乱如麻。
直到她离开了很久很久……
他也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攥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两天后,白沅芝接到了阿耀打来的电话,“有空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说。”
无端端的,白沅芝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什么事?”
电话那端的阿耀深呼吸——
“今晚八点,我揸车过来接你……去之前的那个小山坡上。”
一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白沅芝:???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晚上冷,你多穿点。”
白沅芝,“啊……好。”
他又收了线。
于是,晚上八点——
白沅芝下了楼。
她穿着显露身材的系腰敞领长袖衬衣、下身是喇叭牛仔裤,外罩白色开衫毛衣。
也不知为什么,
她有种莫名的紧张。
既害怕被阿耀看出她精心打扮过,
又害怕他看不出来。
还好,阿耀没让她等。
白沅芝一眼就看到身材修长、身穿皮衣的英挺青年,已经倚在街角重装摩托车旁了。
她高兴地迎了过去,“等很久了?”
阿耀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惊艳。
但很快皱起了眉头。
“不是让你多穿点吗?怎么还穿这么少?”他温柔又宠溺地说道。
白沅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毛衣,又示意他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身穿单衣的年轻姑娘们,“我穿得已经够厚实了。”
“你这衣服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一会儿上了车,一吹风……到时候又着凉。”说着,阿耀除下身上的皮衣外套,让白沅芝穿上,还细心地替她拉好拉链。
当白沅芝听到他说“好看”的时候,面庞就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了。
阿耀又亲手为她戴好头盔以后,示意她上车,“走吧!”
他率先跨动大长腿坐在驾驶位。
白沅芝跨坐上他后座,双手撑住后座的架子。
戴着赛车头盔的阿耀回过头看着白沅芝。
——他被头盔遮去了大部分容貌,只留下一双深情桃花眼,此刻他的眸子被路灯映照得熠熠生辉,浓密翘楚的睫毛微微颤抖。
“抱我。”他低声说道。
白沅芝的脸,从红温瞬间爆红!
阿耀笑笑,又把头转了回去。
然后——
他操纵着机车猛然向前,又迅速停下。
失重的推背感令白沅芝扑向前去……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他的劲腰。
他终于满意了。
阿耀驾驶着重装机车,带着她,朝着他们约会了无数次的小山坡驶去。
没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
八年来,这里并不是没有变化。
——政府给这里修了一条柏油路,并且每隔大约两公里左右、就建造一个凉亭。
夜里看不到蜿蜒的海岸线,但能听到海浪的声声叹息。
夜风卷挟着植物花木的清香,柔柔地吹打在面上,很舒服,让人觉得放松。
白沅芝下了车,将她的专属粉红色头盔递还给阿耀。
但这一次,阿耀并没有顺手将她的头盔塞进车后座的杂物小柜里,而是顺手挂在他的车头上。
白沅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小柜。
“不是前两天才见过面,怎么今天又喊我出来?”白沅芝顺口问道。
她和阿耀的见面频率基本保持在一周一次,
但如果她心情好,又或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她说……两人都想相处得久一点的话,才会相约着来到这儿。
“那当然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阿耀认真说道。
白沅芝无端面红,“什么事?”
好烦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总在期待着什么。
所以呢?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万一今天对阿耀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呢?
她干嘛要自作多情啊!
这时——
阿耀很突然转头看向公路,似乎不远处有什么人闯了来似的。
白沅芝愣了一下,也跟着转头看去。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人。
她忽然听到“吧嗒”一声轻响,似乎是阿耀打开了车后箱?
再等她转过头来时——
她惊讶地发现,
在她和他之间,竟然出现了一束极漂亮的粉色玫瑰花束!
阿耀捧着玫瑰花,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姐姐,我……我知道,这八年来,我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做到想像中的那么好,也没有走到想像中的那么高。”
“我……”
“当然约定好要顶峰相见的,你已经爬了上去,可我……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姐姐,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沅芝盯着他捧着的玫瑰花束,有些慌乱。
她摇摇头。
阿耀笑了,“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他深呼吸,继续说道:“姐姐,我……一直都很中意你!已经中意你……八年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未必能配得上你,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向你保证,再给我三年时间,我肯定可以走上顶峰。”
“姐姐,我也知道环游世界是你的梦想之一。”
“但我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我……我可不可以求求你,嫁给我?”
“我们结婚。”
“三年后,无论我有没有走上顶峰,我都会陪着你环游世界……”
白沅芝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仍然希望按照我的原定计划,三个月以后就离开港城,开启我的环球之旅呢?”
“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去!”阿耀斩钉截铁地说道。
顿了顿,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只不过,那样的话……可能我就要吃姐姐的软饭了。”
白沅芝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
阿耀捧着花束,后退半步,向她单膝下跪,一手送上玫瑰花束,一手递上一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姐姐,求求你嫁给我吧!”
白沅芝的脸再次爆红。
这下子,轮到她心乱如麻了。
其实——
她白天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了。
当时她就很慌乱,也问过自己——万一他向她表白的话,她要答应他吗?
很快,她就给出了答案:
那当然是……答应啊!
这么多年来,无论开心或者难过,她都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就算他还没有攀上顶峰,但她见证了这些年来他的努力与勤奋,她坚信他会厚积薄发,行稳致远。
她也本来就……很喜欢他呀!
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
担心她自作多情,又害怕是她想多了……
现在——
终于尘埃落定。
但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她原本以为他会向她表白,
没想到他省略了这一步,竟然直接向她求婚。
白沅芝陷入怔忡。
倘若他是想向她表白的话,她大可以答应下来。
可他是向她求婚……
那么,她真的要答应吗?
阿耀见她犹豫了,不由得黯然神伤。
“我知道我配不上姐姐……”
“我和姐姐不一样,姐姐已经出人头地了,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姐姐看不上我,这也在情理之中。”
“姐姐心地善良,想拒绝我又怕伤害我,所以用沉默当成答案……这些我都懂。”
“可是我真的好中意姐姐啊!”
“我怕姐姐去环游世界的时候,看上别的男人了,到时候姐姐就更加嫌弃我,不要我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阿耀整个人都快要碎了,忍不住开始念念碎。
……
白沅芝又好笑又好气。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冲动——
她都已经重开一世,
而且这一世,她过得顺风又顺水,
所以,为什么不能任性一回?
那就……
答应他!
“好。”白沅芝含笑说道。
阿耀还在顾影自怜,“像我这样做人笨笨,嘴也笨笨的男仔,如果默默地中意了姐姐八年,姐姐也不喜欢我的话……”
“啊?”他瞪大了眼睛,猛然抬头看向白沅芝,不敢置信地说道:“姐姐,你刚说什么?”
白沅芝俏面染红,“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阿耀又惊又喜,一蹦三尺高,“我听到了!听到了!姐姐话好中意我!姐姐话一早就想嫁给我!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白沅芝面红耳赤,羞嗔道:“收声(译:闭嘴)!我哪有说那些!”
阿耀连忙打开首饰盒,将里头的白金戒指拿了出来,套在她的手指上。
——大小刚合适!
而且简洁的素圈样式,也正好是白沅芝喜欢的。
白沅芝看着手指上的素圈戒指,抿着嘴儿笑。
阿耀却高兴地仰起头,将双手卷在嘴边,朝着夜空中的青山放声大喊,“姐姐愿意嫁给我啦!白沅芝要嫁给我啦!!!”
远处的公路上,车影绰绰,车灯朦胧。
白沅芝被吓得不轻,连忙制止他,“你不要那么大声啦!”
“我偏要大声!”阿耀快活地说道,“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中意的女仔也中意我!”
白沅芝面红红地垂下了头。
阿耀实在快活极了,扯着嗓子在山林间大喊半日,这才跑过来一把抱住白沅芝。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我真的……真的好开心啊!”说到后来,他的尾调已经有些哽咽,“姐姐,以后我们……就有家了,对不对?”
白沅芝能感受到从肩窝处传来的濡湿,
她用力抱住他劲瘦又有力的腰,轻声说道:“当然!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永永远远要在一起!明家耀永远喜欢白沅芝!”他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