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薇手逐渐松开马克笔，咔哒咔哒拔开笔帽又摁回去：“那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我从下午就一直在等你。”
    覃明樾：“我想给你个惊喜。”
    他其实也一直在另外的休息室里等。
    等她的见面会结束。
    这会阮薇才抬眼打量他。
    之前只见过他的背影照片，从来没见过他的脸。
    此刻坐在他对面，终于看清他的长相。
    比她想的还要优越一些。
    一双眼睛不笑也似在笑。
    她有些不敢直视，在一通心理建设后。
    阮薇伸手去拿自己的那本千万写真集，翻看了几页，合上书下巴抵上去，大眼睛瞅他：“你紧张吗？”
    覃明樾视线落在她沾染封页金粉的手指上，放缓呼吸：“见到你不紧张才奇怪，我也是做了很久心理建设的。”
    “我也是会想，你见到我的反应。”
    慢慢又回落到她脸上，长久的只在手机里相见，突然见到她真人，像是从照片中活过来。
    色彩渐渐渲染到现实世界中，生动且真实。
    让他一时间不敢加重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
    “没关系，我也很紧张。”阮薇抿开一个浅浅的笑：“但是看到你我很开心，今天要是没见到你，我肯定会给你打八百个语音骚扰你，问你为什么不来。”
    “见到我以后就不给我打语音了吗？”
    她仅仅思考一秒钟：“那还是要打的吧。”
    覃明樾眼尾轻轻上扬，明显很愉悦：“打吧，就算半夜我也会接的。”
    “哇，这会你不怕熬夜了吗？”
    “为你又不止熬夜一次了，趁我还年轻多熬熬夜也是一种体验。”
    阮薇想到他守在手机前熬夜给她打比赛，就想笑。
    手心压着唇瓣不让笑意漫开，但一双眼睛已经弯起：“被我们公司做局之后，还要被我做局，为什么听起来惨惨的。”
    “跟你聊天，我不觉得惨。”覃明樾手肘轻搭桌沿，指尖松散轻点在写真集封面上，眼底泛着微光：“你不想跟我聊天吗？”
    “当然想啦。”
    “那薇薇老师，可以给粉丝签个名吗？”
    阮薇捂住眼睛：“你这样喊我很奇怪哎！”然后从指缝中偷看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为了确认你是幸幸，能对一下暗号吗？”
    “什么暗号？”
    “如果我拿了第一名，你会说什么。”
    阮薇像小猫猫一样手抵住下巴，看着他。
    见面会室内的打光都是专业级别的，白炽灯撒落她眼底，盈满光晕。
    从前只能从照片里看见，如今没了那层纸相隔，这种威力，完全招架不住。
    覃明樾手指微动：“我只会说，薇薇好厉害。”
    阮薇眉眼舒展，像是找到什么稀世宝藏：“答对了！”
    只有幸幸，不管她做什么都会盲目地夸她厉害。
    伸手翻开到写真集最后一页：“我签在这可以吗？”
    见他点头，快速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又从桌面拿两张自己的明信片，签上英文字母VV，附言一段：谢谢你，做薇薇的头号守护者。
    第二张写：你的每一次奇遇都是美好降临。
    夹在写真集中，推到他面前。
    覃明樾：“从前只能从直播间里，照片里看你，现在你就坐在我面前。”
    阮薇：“有什么区别？”
    覃明樾：“可能是变成伸手可以碰到的距离。”
    阮薇提出：“那要握一下手吗？”
    她伸出手心，定定地看他。
    覃明樾抬起手，缓慢搭在她手的上方，轻轻覆盖上她的手掌。
    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琉璃杯。
    阮薇脑子一热，直接上手握住。
    强装镇定：“你的手有点凉，你穿的太少啦要注意保暖，最近天气还是比较冷的，你还要工作还要看我直播，要是生病了，就会很辛苦。”
    握上的一瞬间她脑袋里都是乱码，好在把自己想说的话顺利说完。
    覃明樾轻轻握了一下，看她都快冒烟了，主动松开她的手：“你也说这么冷的天，你只穿裙子不冷吗？”
    他也知道，见面会是可以握手拥抱的，不过他是她的榜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敏感。
    连见面他都要走别的通道。
    不愿意她有更多的负担。
    阮薇收回手快速回答：“有暖气，我不冷。”
    没了倒计时的紧迫感，他们可以随便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早上七点的飞机。”
    “这么早？那你四五点就得起床，那怎么办要不要早点回去睡觉？”
    覃明樾显得有些无奈：“薇薇，我大老远跑过来见你，不是为了早点回去的。”
    阮薇一想：“也是噢！”
    察觉到她的紧绷。
    覃明樾放缓声音：“今天顺利吗？”
    阮薇回想：“顺利啊，不过好多女粉丝会在拍照的时候，凑上来偷亲我的脸和我的手背。”
    覃明樾发现：“薇薇真的很受女生喜欢，可能是源自于你身上美好的品格。”
    “真的呀？”阮薇努力忍住不骄傲：“别这样别这样，线上夸夸我就行了，线下夸我我会脸红的。”
    “还是聊聊你在意大利被偷钱包的事情吧。”
    “……哇，薇薇你变坏了。”
    褪去最开始的生疏，两人谈天说地，从阮薇的近况聊到他读书时旅游的趣事，聊到他的工作，聊到他为什么喜欢克罗心。
    在幸幸的描述下显得非常有意思。
    哪怕有些她已经听过了也不觉得腻。
    聊到后面又聊到阮薇身上，聊她上学的时候爱吃的东西，聊她工作时忠忠和安安的那些笨事。
    聊了差不多半小时。
    消失不见的工作人员出现卡着点来敲门，说薇薇得回去了。
    阮薇不舍的同时，也知道他们相处不了很久，临别前提议：
    “幸幸，我们要不要拍张合照？”
    “可以吗？”
    “可以呀！”
    阮薇让门口的工作人员进来，帮他们拍照。
    覃明樾看着她起身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背着手站到他旁边，示意他也站起来。
    两人并排站在一块。
    工作人员有点不明白，离这么远干什么，从拍立得后探头出来：“能靠近一点吗，要不然拍出来有点奇怪。”
    她有些嘀咕，就算是男粉丝也不至于离这么远。
    阮薇也觉得这合影的距离有点远，小碎步靠近他，脑袋虚虚靠在他肩头。
    发丝落在他的臂弯，一股幽香缠绕而上。
    盈满他的呼吸。
    “好，拍了。”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一刻定格。
    阮薇明媚的笑容，尽数被他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