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神色紧张。
    饶是经历过无数次念宝进急救室的场面，林星月还是眼前一黑。
    更可怕的是，没看到宋医生。
    林星月赶紧问：“宋医生！宋海平医生呢？”
    宋海平是念宝的主治医生，也是儿童白血病方面的专家。
    之前念宝几次病情恶化，都是他救回来的，现在却不见人。
    跟林星月交情不错的护士小声说：“宋医生刚被请走。”
    “谁？谁请走的？”
    “江鼎集团的江总……”
    小护士咬着嘴角迟疑着，后面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毕竟，她是偷听到的，江总还特别提醒不许外传。
    那可是江鼎集团，她可得罪不起。
    心急如焚的林星月不觉有异，赶紧摸出手机来看。
    她挂了他的电话之后，江陌尘一直给她打电话。
    干什么？
    还让她陪初恋产检，把她当什么了？
    她不但没接，还把手机静音了，连念宝病房的电话也没接到。
    风水轮流转，她现在要给江陌尘打电话了。
    以前他都不接，这种时候……
    管不了那么多，为了儿子，豁出去了。
    等待音响了一下，立马接通，林星月稍稍松了口气。
    “陌尘，念宝突然发病，你把宋医生请去哪里……”
    “嘟——”
    接得快，挂得更快，快到林星月连话都还没说完。
    江陌尘是个工作狂，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打扰。
    不对！
    刚刚他请走宋医生，根本没有在工作。
    林星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还是习惯为他找理由。
    “病人失去意识，血压急剧下降，宋医生呢？赶紧联系宋医生！”
    抢救医生在催促。
    江陌尘怎么对她，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念宝不能有事！
    林星月咬着嘴角，又给江陌尘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等待音一直响，机械的女声绝望地传过来，林星月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颤抖着手，继续打。
    然而，无论打多少遍，还是没人接，她又给他发语音消息。
    【陌尘，宋医生……宋医生在哪？念宝发病了，情况紧急，只有宋医生能救他，我求求你让宋医生回来，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了……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看着手机屏幕，泪眼模糊，林星月咬了咬嘴角，又补了一条。
    【离婚……也行】
    这句话，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的五年，为了念宝，她始终隐忍，但是，他从来没想要救念宝。
    如今，他还把念宝的医生请走了。
    更何况，庄心阳回来了，还有了他的孩子。
    她愿意离婚，她愿意成全他们，她只求念宝没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看着聊天框里满屏的绿色，林星月猛地握紧手机，握到指节发白。
    五年的婚姻，一直都是她自说自话，他从来不回复。
    今天，又怎么会例外？
    “血压已经降到临界值，宋医生联系到没有？”
    急救医生又在催问。
    林星月勉强起身，眼前一黑，又跌坐了回去，却还是挣扎着扑到医生面前。
    “噗通！”
    林星月身子一软，直接给医生跪下，声泪俱下。
    “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他还不到五岁……”
    “这……”
    医生一脸为难。
    医者仁心，他当然想救。
    但是，医术有限，他是医生，不是神仙，不能起死回生。
    林星月当然明白，然而，现在的她已经失去理智，只能苦苦哀求。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一定尽力，继续联系宋医生，他要是来了，机会更大。”
    林星月用力点点头，不甘心地再次打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不会的，不会的！
    林星月像是没听到一样，疯了一样地继续打，一直打。
    “林姐，电话关机了。”
    直到小护士提醒，林星月才像如梦方醒，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忽然，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见她这样一会哭，一会笑，小护士有些被吓到。
    “林姐，你没事吧？”
    林星月摇摇头。
    她只是明白，宋医生不会来了。
    庄心阳前脚来产检，宋医生后脚就被请走，他是去照顾庄心阳的孩子了。
    那么，她的孩子呢？
    她的念宝怎么办？
    林星月泪眼模糊，绝望地看着急救室的门，她不敢想象念宝小小的身体正在经历什么。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当初，她就不该要什么名正言顺，她就该把念宝留在江家。
    他会得到最好照顾，根本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
    如果念宝可以好起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星月蜷缩在角落，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衬得急救室门上的红灯更加刺目。
    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林星月起身冲过去，却又硬生生顿住。
    “抱歉，我们尽力了！”
    她怕医生这么说，僵在原地，直愣愣看着出来的急救医生，不敢问，甚至不敢听。
    “暂时脱离危险了。”
    林星月双腿一软，跌坐回去，又挣扎着站起来，语无伦次地道谢。
    “谢谢……谢谢你们……”
    “医者父母心，你想救他，我们又何尝不是？”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还那么小，真的是受苦了，等下你就能看他了。”
    素不相识的医生尚且如此，江陌尘呢？
    林星月的眼泪瞬间决堤，他可是念宝的爸爸，他在哪里？
    他不止没出现，还把念宝的救命稻草宋医生请走了……
    “叮——”
    手机提示音骤然响起。
    江陌尘的消息？
    林星月勉强支撑着去看。
    然而，泪眼模糊中，她看到的不是江陌尘的消息，而是庄心阳的朋友圈。
    【儿科权威保驾护航，期待你的到来，爱你，我的宝贝。】
    配图：孕检单。
    不远处，从急救室推出来的移动病床上，小小的身子上插满了仪器，管子，依然不省人事，总算还有那么一丝呼吸。
    林星月的眼泪瞬间决堤。
    四年暗恋，五年的婚姻，还为他九死一生生下儿子。
    儿子的生命，不如别的女人一次孕检来得重要，还真是可笑又可悲。
    这样的婚姻……她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