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其走到 3栋楼前,一旁立着一座硕大花坛,无数枝蔓乱糟糟向外翻涌蔓延出来。
她仔细分辨,想找合适的叶片采集,可看了一圈,没有一处好下手。
植被缠绕得太过稠密,她怕被围攻,只好放弃,继续向前行进。
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一座供观赏用的廊桥。
廊桥由一道道拱门依次拼接而成,外侧爬满攀援藤蔓。
桥内的树枝肆意疯长,枝桠垂落,几乎要垂到地面。
藤蔓叶尖挂着一颗颗晶莹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微微发亮。
还挺好看的。
廊桥下方是早已干涸见底的人工河道,沟壑很深,但是里面的水泥地上只有些淤泥和碎石子。
商其想了想,多花了些力气,挑了处淤泥比较少的地方走了过去。
爬过去后,商其继续往前走。
“呜吱——”
细碎的呜咽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商其浑身一紧,猛地回头。
身后不远处蹲着一只瘦小的异化野狗,皮毛大块脱落,露出底下灰红的畸变皮肉。
它夹着尾巴远远盯住她,四肢微微绷着,应该是忌惮商其的实力,不敢冲上来。
狗叫声很容易吸引来附近的畸变体,不能放任它在这里。
商其抽出一支箭,往后退开几步,正好拿它来练练弓。
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危险后,她举弓瞄准。
那只异化野狗一溜窜,往廊桥上走去。
它仰起脑袋,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藤蔓垂落的水珠,原来是渴坏了。
野狗喝水的时候一动不动,正是绝佳的射击时机。
瞄准,射……
就在准备射箭的一瞬间,商其耳朵好像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刷刺!!!”
这声怪响,从桥上发出。
一道黑影从桥顶层层叠叠的枝蔓中探出,直接把那条野狗给笼进去了!
桥上原本是水珠的地方,现在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半透明球体。
隔着半透明的球壁能够清晰看见,里面那只异化野狗还在不停地蹬腿挣扎。
可球体内壁仿佛涂了一层滑腻的油膜,任凭它怎么撕挠冲撞,都毫无反应。
商其暗自咽了口唾沫。这比血藤可怕多了,这植物会埋伏、捕猎,她原来还感觉变异植物没变异的动物厉害……
她心里多了几分忌惮,行动愈发谨慎小心。
一路绕开茂密的植被丛,走到 5栋单元楼门口,终于找到了一株周围还算干净的变异植株。
这是一株变异的荨麻。
植株不算高大,枝干呈暗青灰色,叶片宽大肥厚,边缘有着锋利的尖刺,叶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粉末。
它的根系只盘踞在墙角一小块泥土里,四周只有一点变异藤蔓。
商其在异化图鉴上看过,没有攻击力,但是粉末会让人麻痹。
索性荨麻周围的这些变异藤蔓是I阶的,都不用黑瞳强化,商其掏出匕首就割断了。
商其戴着手套都不敢直接徒手触碰叶片。
她避开带刺的叶缘,刀刃贴着叶柄根部利落切下,把肥厚的叶片割落,摊开背包内侧的防水布袋,将蚀雾荨麻尽数收进去。
这荨麻都要被她薅秃了,只剩下个杆杆。
割下来的变异藤蔓不算叶肉类,但是商其还是留着了,万一有用呢。
和荨麻一起总共是8kg,回去后再分装,将它们一起丢进了系统背包。
终于是走到了 6栋。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异化的人类,应该是撤离得很及时。
商其走进去,一进门就是两部电梯,八年了,早不能使用了。
她走到消防通道,爬上了十楼。
幸好她的身体恢复了健康,这三天还一直在练习射箭,慢慢爬上来也只是喘了些气。
找到2室,商其迅速用钥匙开门进去了。
里面的窗户全都关得严实,屋内没有黑雾侵入,家具崭新,看得出来房主没住多久,黑雾就骤然降临了。
卖家之前交代过,整套备用箭矢,全都收纳在书房的玻璃储物柜里面。
屋内落了薄薄一层浮灰,一切都保留着灾难来临前的模样。
找到玻璃储物柜,里面放着很多藏品。
商其没看其他的,直接拿走第一排的竹制箭筒。
数了数,里面有三十多根箭。
满意了,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 5点了。
她白天一直在这小区里面,还没吃饭。
吃了肉罐头,又逛了会论坛,评论吃瓜了几下。
这是她在黑雾世界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随后躺在房主的沙发上睡了一觉。
……
第二天生物钟来了,商其 8点多就起床了。
她将东西都收拾好,出了卖家的房子。
门口依旧是没有昏暗的。
只有电梯的按键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等等……
昨天上楼的时候,因为没电,电梯按键全是灰暗的。
可此刻,电梯面板上,写着两个数字:10。
商其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不敢往电梯的方向多看,猛地伸手,一把拉开消防通道那扇厚重的门。
通道入口已经被死死堵住。
是一大团还在缓缓蠕动的血肉。
肥厚的肉团塞满整段楼道,无数细软的肉质触手在表面来回晃荡,粘稠透明的粘液不断往下淌,落在台阶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商其强压心底翻涌的恶心,握紧匕首,用力朝肉团刺划上去。
刀刃像切入软厚的肌肉。
可才割开一道大口子,周边的血肉便飞快涌动,撕裂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愈合。
她再往下割,破开一层,后面又是一层无尽的血肉,根本看不到后面……
这样反而浪费的是她自己的体力。
这团东西仿佛是从这栋大楼内部疯狂生长出来的,楼道已经彻底被它封死。
身后的电梯像是精准知道了商其的处境。
“叮……”
它适时候地轻响一声。
商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缓缓转向电梯口。
她脚步放得极轻,手牢牢攥紧匕首,一步一步靠近紧闭着的电梯轿厢。
“咚……”
“咚……”
“咚……”
沉闷厚重的搏动声,随着她不断走近,一下比一下清晰,越来越响。
像是谁的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