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霁扣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林奈缓了一会儿，察觉到男人的力道，抬起头。
    “晏……”
    “考试还没结束。”
    晏沉霁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
    只要林奈再抬一下下巴，唇就能擦过他的下颌。
    他眼底像是翻涌着什么。
    可不过片刻，又恢复了熟悉的冷漠。
    晏沉霁松开手。
    “还有两分十一秒。”
    林奈站稳身体。
    “你退远一点。”
    “为什么？”
    “影响我发挥。”
    晏沉霁淡声问：“是我的精神威压影响你，还是我影响你？”
    林奈一怔。
    她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晏沉霁嘴里说出来。
    男人却已经转过身，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林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重新抬起手，完成最后的精神力结印。
    三道白色光环依次成形。
    第四道光环出现时，林奈的鼻尖忽然渗出一滴血。
    晏沉霁侧过脸。
    “停下。”
    林奈没有理会。
    第四道光环逐渐凝实。
    晏沉霁眼神一沉。
    “林奈。”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叫她的名字。
    林奈手指颤抖，仍旧没有停。
    “还有最后一道。”
    “我让你停下。”
    “晏沉霁。”
    她看着他，虽然脸色不太好，可眼神却很坚定。
    “这是考试。”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想继续，就替考生结束。”
    晏沉霁看了她很久。
    没有再阻止。
    第五道光环缓慢成形。
    系统倒计时归零。
    【考核结束。】
    【考生林奈，完成全部规定动作。】
    【倒地次数：零。】
    【综合评分：SSS。】
    精神屏障打开。
    林奈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腿上一软。
    还没来得及摔倒，手腕便被晏沉霁抓住。
    祁昭野刚冲到台下，脚步猛地停住。
    林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男人的手指修长，掌心温度偏低，正好扣在她昨夜被锁链缠过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晏沉霁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冷。
    “这是什么？”
    林奈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松开。”
    “谁弄的？”
    “和你有关系吗？”
    晏沉霁的手指骤然收紧。
    林奈皱了下眉。
    他很快意识到力道过重，手指微微放松，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林奈抬眼看着他。
    “怎么，执舰官除了负责监考，还负责盘问考生的私生活？”
    晏沉霁没有说话。
    闻人雪弥慢悠悠地从后面走来。
    “当然不负责。”
    “他只是比较好奇，你昨晚到底和谁缠在一起。”
    晏沉霁抬眸。
    那一眼冷得闻人雪弥唇边笑意更深。
    林奈趁机抽回手。
    “你们两个有病就去医疗部。”
    “别在这里耽误我考试。”
    她转身便要下台，晏沉霁忽然开口。
    “第三轮，你不能参加。”
    林奈脚步一停。
    “凭什么？”
    “你的精神领域不稳定。”
    “我能坚持。”
    “坚持和找死是两回事。”
    林奈转过身。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不清楚。”
    晏沉霁语气依旧冷淡。
    “你的精神领域有不明物体侵入，刚才如果不是我压制，你现在已经失去意识。”
    林奈看着他。
    “所以呢？”
    “去医疗部。”
    “我不去。”
    晏沉霁没有和她争辩。
    他直接抬手，扣住林奈的手臂，将人从考试台上拉了下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态度十分强硬。
    林奈被迫跟着他走了两步，终于忍无可忍。
    “晏沉霁。”
    男人停下脚步，林奈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到底把我当成谁了？”
    整个考场安静下来。
    闻人雪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些。
    晏沉霁背对着林奈，身体像是僵硬了一瞬。
    几秒后，他转过身。
    “你觉得你像谁？”
    “这句话应该问你。”
    林奈盯着他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看我的眼神就很奇怪。”
    “有时候想杀了我，有时候又像是……”
    她顿了一下。
    “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晏沉霁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你想多了。”
    “是吗？”
    林奈笑了一下。
    “你不会是把我当替身了吧？”
    晏沉霁看着她。
    “林奈。”
    “别自作多情。”
    他的声音很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不留半点余地。
    “你和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林奈唇角的笑淡了下来。
    “那最好。”
    她看着他。
    “我也不想被人当做替身。”
    晏沉霁眼睫微动。
    林奈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准备区。
    祁昭野立刻跟了上去。
    闻人雪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向晏沉霁。
    “你和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嘲讽。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晏沉霁没有理他。
    可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奈离开的方向。
    少女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像是七年前那个雨夜。
    她也是这样背对着他，一步步走进星舰。
    只是在舱门关闭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时，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后来才知道。
    那是最后一眼。
    晏沉霁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经被压下。
    “第三轮考试推迟半小时。”
    战斗系主任一愣。
    “为什么？”
    “考试系统需要检修。”
    “系统刚刚没有检测出故障……”
    晏沉霁抬眸。
    “我说，需要检修。”
    主任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没了声音。
    “是。”
    闻人雪弥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系统检修。
    不过是某个人嘴上说着不会心软。
    转头却还是替她争取了恢复时间。
    真虚伪。
    准备区内。
    林奈喝下第二支恢复剂。
    祁昭野蹲在她面前，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
    “姐姐。”
    “刚才晏沉霁进入你精神领域了？”
    “嗯。”
    “他有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
    林奈动作一顿。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根缠在精神核心上的银线。
    冰冷，强势，又挥之不去。
    她面无表情地将空药剂瓶扔进回收箱。
    “没有。”
    祁昭野仍旧不太相信。
    “真的？”
    “真的。”
    林奈站起身。
    隔着重重人影，她看到了站在最后面的容寂。
    男人依旧是那副打扮，只是在阳光的照耀下，多了几分活人感。
    可……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