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区已经坐满了人，晏沉霁站在主考官席位上。
    男人身穿黑色执舰官制服，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后。
    从林奈进入实战区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只是隔着太远，没有人注意到。
    闻人雪弥坐在医疗监测区。
    屏幕上，林奈的精神数据并不稳定。
    药剂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出现。
    她的听觉、触觉与痛觉，正在被逐渐放大。
    若是平时，这点副作用不算什么。
    可现在她面对的是圣雌许栀。
    闻人雪弥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不认输么。”
    他看着屏幕中的林奈。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实战区内，许栀率先开口。
    “太子殿下刚才说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思。”
    林奈挑眉，她没想到许栀会主动解释。
    许栀继续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让给我第一。”
    “这一点，我们倒是想法一样。”
    林奈握紧短刃。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许栀看着她。
    “你的精神力受过伤。”
    “现在和我交手，你会伤得更重。”
    林奈轻笑。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在比赛开始前，替别人决定结果？”
    许栀微微皱眉。
    “我只是提醒你。”
    “谢了。”
    林奈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固执。”
    “没打过，不认输。”
    倒计时出现在上空。
    【十。】
    【九。】
    场外的议论声逐渐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谢临洲坐在皇室观战席，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可看见许栀拿起长弓，他的神情又慢慢恢复平静。
    许栀不会输，林奈也不可能撑过圣雌领域。
    她现在逞强得越厉害。
    等会儿输得就越难看。
    【三。】
    【二。】
    【一。】
    【考核开始！】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许栀眉心的浅金色印记骤然亮起。
    柔和的白色光芒以她为中心，向整个实战区迅速扩散。
    那光看起来温柔。
    落在林奈身上时，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重重压在她的精神领域上。
    林奈脚步一顿。
    耳边的声音在药剂影响下被无限放大。
    风吹过断墙的声音。
    机械运转的声音。
    观战席上细碎的议论声。
    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拿着重锤，狠狠敲击她的太阳穴。
    许栀拉开长弓。
    一道白色精神箭矢在她指间凝聚。
    “林奈。”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奈没有回答，她的指尖有些发抖，视线也开始出现重影。
    果然很强。
    这种力量与普通精神压制完全不同。
    它不会直接撕裂精神领域。
    而是让人本能地放松、臣服，甚至产生一种不愿与许栀对抗的念头。
    林奈的膝盖微微弯曲，观战区立刻响起惊呼。
    “她撑不住了！”
    “圣雌领域对低等级精神力是绝对压制。”
    “林奈能完成五道结印又怎么样？她精神力等级太低了。”
    谢临洲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他就知道，林奈不可能赢。
    下一秒，许栀松开弓弦。
    白色箭矢破空而来。
    林奈抬起眼。
    就在箭矢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的精神领域深处，忽然亮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光。
    一道银白。
    一道漆黑。
    银色精神力覆盖在她即将溃散的精神屏障上。
    黑色精神印记则像被惊醒的凶兽，骤然缠住了侵入她体内的圣雌力量。
    白色箭矢在距离林奈眉心不到半米的位置，猛地停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栀神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怎么可能？”
    林奈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感觉压在精神领域上的力量突然减轻。
    像是有两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挡在了她面前。
    可她来不及细想。
    林奈抬起手。
    第一道精神结印瞬间完成。
    停在半空中的白色箭矢轰然碎裂。
    下一秒，她踩着断裂的墙体，直接冲向许栀。
    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许栀迅速后退，再次拉弓。
    第二支箭还没有凝聚成形，林奈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短刃擦过长弓，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许栀被震得后退半步。
    林奈却借着这股力道转身，手肘狠狠击向她的肩膀。
    许栀抬手格挡。
    两人同时向后退开。
    观战区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想到，林奈不仅挡住了圣雌领域，还能主动进攻。
    林奈稳住身体。
    手腕被刚才的碰撞震得发麻。
    药剂副作用让这点疼痛被放大数倍。
    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重新握紧短刃，看向许栀。
    “提醒完了吗？”
    许栀呼吸微乱，林奈唇角轻轻扬起。
    “那现在。”
    “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林奈没有再给许栀重新拉开距离的机会。
    她脚尖踩过断墙，借力跃起。
    短刃从侧面横扫过去。
    许栀迅速后仰。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她的脖颈划过，削断一缕长发。
    下一秒，许栀手中长弓横挡。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
    林奈虎口一麻。
    被闻人雪弥那支药剂放大的痛觉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像是骨头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眉头微皱。
    许栀已经抬起腿，毫不犹豫踹向她腰腹。
    林奈侧身躲开，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短短十几秒，交手已经超过五次。
    观战区原本还等着看林奈被圣雌领域压制的人，此刻全部安静下来。
    没人想到她竟然真的撑住了。
    甚至还能和许栀正面交手。
    “她到底是什么精神力等级？”
    “F级能做到这种程度？”
    “肯定不可能！”
    “可是学院入学检测就是F级啊。”
    “难道她之前一直隐藏实力？”
    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临洲坐在观战席，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不应该。
    林奈以前明明连最基础的精神安抚都做不到。
    她的精神领域破碎，血脉残缺。
    甚至因为精神力等级太低，连皇室最低等的精神训练室都无法进入。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厌恶这个未婚妻。
    可现在，谢临洲死死盯着场内。
    林奈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晏沉霁站在主考官席。
    男人银灰色的眸子始终落在林奈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刚才那支精神箭矢停住的一瞬间。
    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道陌生的精神波动。
    很淡。
    几乎转瞬即逝。
    等他再想捕捉的时候。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晏沉霁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