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枚水晶瞳孔被吃掉。
    吃眼鬼逐渐安静了下来。
    陈衍紧绷的神经还未松弛。
    身前的收藏鬼就动了起来。
    它那由铁丝和骨头组成的身体缓缓靠近。
    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你的…承诺…很好。”
    机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收藏鬼抬起它那只充当脑袋的废旧钟表。
    上面的指针“滴答”转动，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紧接着，它伸出铁钩般的“手”。
    从自己的钟表脑袋里，极为艰难地抠出了一枚黄铜色的微小齿轮。
    那齿轮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细密纹路。
    “这个…给你。”
    陈衍连忙摇头。
    “心意领了，我就不要了。”
    每个诡异送出的咒物都是烫手的山芋。
    他跟这收藏鬼可不熟，谁知道他会给什么鬼东西。
    咻！
    收藏鬼不由分说，铁钩一弹。
    那枚齿轮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陈衍的脖颈！
    陈衍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闪躲。
    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嗤！
    一声轻响，冰冷的金属齿轮瞬间没入他的皮肉。
    紧紧贴在了陈衍的颈动脉上。
    一股被标记、被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东西…能让你…在我的藏品室…自由行走。”
    收藏鬼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
    “如果你…违背誓言…它会…把你…变成…我的藏品。”
    陈衍摸了摸脖颈，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
    但齿轮带来的冰冷感却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心中一沉。
    又是领域的通行证。
    又是跟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这玩意儿，怕是跟先父灵位一样，诡异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这哪里是通行证，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这个D+级的诡异，必须死。
    否则，他迟早会成为对方陈列柜里的一件艺术品。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湿滑的滚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去而复返的吃眼鬼，再次出现在陈衍面前。
    它已经吞噬了那颗水晶眼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提示：你的友邻‘吃眼鬼’吞噬了‘水晶眼核’，此物折算为一双眼睛。】
    【当前约定进度：1/2。】
    【因你提供了极为珍稀的‘藏品’，吃眼鬼对你的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60/100（友善）。】
    那道非男非女的声音在陈衍脑海中响起。
    这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愉悦。
    “我很满意。”
    “作为谢礼，我将赠予你一双全新的眼睛。”
    话音刚落，它下方那个由数百颗眼球组成的球体一阵蠕动。
    一颗同样晶莹剔透，但比之前小一号的水晶眼球，被缓缓“吐”了出来，飘向陈衍。
    陈衍眼皮一跳。
    他可不想再往自己身上装这种来路不明的零件了。
    “等等！”
    陈衍抬手，制止了飘来的眼球：
    “邻居，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没完成。先还债，再收礼，这是规矩。”
    吃眼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
    “你的眼睛已经受伤了。”
    “没有关系。”
    陈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真正的视野，从不局限于眼球。”
    “不如这样，你将这双眼睛的力量，暂时化作一个‘印记’给我，方便我们交流，等我还清了债，再谈礼物的事。”
    这番故弄玄虚的话，显然超出了吃眼鬼的理解范畴。
    但“先还债、再收礼”的逻辑，它却听懂了。
    【‘吃眼鬼’认为你的行为非常‘有规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100（友善）。】
    那颗水晶眼球在空中融化，化作一道无形的烙印，轻轻贴在了陈衍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双眼的刺痛感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一个类似于私密语音频道的链接，在他和吃眼鬼之间建立了起来。
    【你已获得‘共视眼印’（临时），可与‘吃眼鬼’进行无声交流。】
    成了！
    陈衍立刻通过眼印，向吃眼鬼传递了一个念头。
    “旁边这个稻草人，你打得过吗？”
    吃眼鬼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回应，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
    “…打不过，它很危险。”
    果然。
    D级跟D+级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算是‘战斗类’的吃眼鬼，在等级的天堑下，也都不赢‘非战斗类’的收藏鬼。
    但陈衍没有丝毫气馁。
    反而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他没有多言。
    只是用意识，将胸口那枚“先夫灵位”的气息，极其微弱地泄露了一丝，通过眼印传递过去。
    他没有吹嘘“我老婆比他强”这种蠢话。
    而是用一种平等的、合作的语气说道：
    “你对它的眼睛很渴望吧？”
    “我们联手，你拿它的眼睛，剩下的归我。”
    嗡！
    吃眼鬼整个身体都震颤了一下。
    它从那丝气息中，感受到了来自同为D+级的威压。
    那是足以让它都感到窒息的恐怖。
    【‘吃眼鬼’对你的‘伴侣’产生了强烈忌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100（平等）。】
    陈衍心中暗骂一声。
    这些诡异果然只认实力。
    刚才还友善，一察觉到威胁，态度立刻就变了。
    影响它好感度的，始终是“眼睛”。
    看来，在抵达104室前，必须把它的好感度刷满。
    否则这场猎杀的胜算，依然很低。
    就在他飞速盘算的时候。
    嗡！
    嗡！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接连震动起来！
    陈衍脸色一变，立刻掏出手机。
    【梦魇公寓1层住户群】
    已经彻底炸锅，几百条@他的信息疯狂刷屏。
    而置顶的一条，来自【小拇指】。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个猩红刺眼的字。
    “快跑！”
    ...
    与此同时，公寓的各个角落。
    无数或明或暗的房间里。
    一部部手机屏幕前，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群聊里的那段信息。
    “纯血发电机？卧槽！真的假的？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什么是纯血？有屌大的解释一下吗？”
    “等等，纯血？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