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111室后。
    陈衍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任何外物都是靠不住的。
    到最后，必须要依靠他自己。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他一边踉跄前行，一边在心中，对胸口那枚滚烫的灵位，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念头。
    “芊芊，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这一次，芊芊的回应很快，却充满了疲惫与虚弱。
    “…我刚刚吞噬了太多血肉，规则消耗很大。”
    “…现在出去，不是那个稻草人的对手…”
    “我知道你很累。”
    陈衍的意念无比坚定：
    “我要你做的，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他将自己的计划，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片刻的死寂后，芊芊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不行。”
    芊芊不假思索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你会死。”
    “大不了…你以后就住在我家，我保护...你。”
    陈衍的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芊芊所谓的“保护”，不是温柔的港湾，而是永恒的囚笼。
    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那个女人当成一件私有物，永远地锁在117室的婚房里，直到腐烂。
    那不是陈衍想要的结果。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别忘了，我的门上，还镶着你的嫁妆。”
    陈衍的意念，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芊芊唯一的软肋。
    “我不会辜负你的。”
    胸口的灵位，灼热的温度瞬间平息。
    许久，芊芊幽幽的叹息传来。
    “…好，我去。”
    听到芊芊的承诺。
    陈衍心中松了口气。
    再次看向前方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
    另一端。
    赖轻颜的队伍跟在混乱的人潮后方，不紧不慢。
    “赖姐，我们真的要跟这群疯子一起去送死吗？”
    一个手下看着前方那些双眼赤红的住户，声音发颤。
    赖轻颜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一个来自二楼的私信请求，已经等待了许久。
    她点了同意。
    【221室-刘枫】：“轻颜，怎么才回话？天哥很生气，让你立刻把纯血发电机拿到手！”
    赖轻颜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脸上满是讥嘲。
    【赖轻颜】：“那你让齐天自己滚到一楼来拿。”
    【刘枫】：“你别忘了，你离开公寓的时候，三、四、五楼的‘血帮’兄弟们，替你挡了多少麻烦！”
    “你那个宝贝女儿，现在可还在外面的安全屋里，等着你每个月送出去的‘安宁费’！”
    涉及自己的孩子。
    赖轻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赖轻颜】：“那个小子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快到104室了。”
    【刘枫】：“你的意思是？”
    【赖轻颜】：“等。”
    关掉手机，赖轻颜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她知道，加入血帮后，自己就没有选择了。
    ...
    104室的大门就在眼前。
    那扇由芊芊“嫁妆”加固过的厚重金属门。
    此刻仿佛是天堂与地狱的界碑。
    然而，陈衍却感觉脖颈上的那枚黄铜齿轮越收越紧，窒息感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停在门前，一动不动。
    “开…门…”
    身后，收藏鬼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与不耐。
    “我要…进去…”
    陈衍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头。
    他在等。
    等芊芊回来。
    远处，那些尾随而来的住户们见他停在门口，胆子又大了起来。
    “怎么不开了？不是说纯血发电机在里面吗？”
    “我看他就是心虚了！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开门啊！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C+级的咒物长什么样！”
    起哄声，嘲笑声，贪婪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陈衍充耳不闻。
    他的意识，全部集中在胸口那枚滚烫的灵位上。
    “芊芊，怎么样了？”
    他在心中问道。
    没有回应。
    “滴答。”
    又一声轻响在他脑中炸开。
    他的右臂，从指尖开始，皮肤下的血肉组织正快速地转化。
    整条手臂的知觉正在飞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物品”的冰冷与死寂。
    这种改造，跟先夫灵位对他心脏的改造完全一致。
    本质上，都是将陈衍的血肉改造成诡异规则的一部分。
    这样，诡异就能轻易掌控陈衍的生死了。
    区别在于，芊芊给了他最大的自由。
    而收藏鬼要的，只是门内的东西。
    “开…门！”
    收藏鬼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它那由铁钩组成的“手”，缓缓抬起，对准了陈衍的后心。
    “否则…死…”
    陈衍依旧没有开门。
    他甚至转过身，迎着收藏鬼那毫无生机的钟面。
    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很好奇，你对我的发电机感兴趣，还是对我的房子感兴趣？”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收藏鬼。
    它头顶的钟表指针停顿了一瞬。
    “都…感兴趣…”
    “为什么？”
    “开…门…”
    “你不说，我不开门。”
    陈衍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远处的住户们彻底惊呆了。
    疯了！
    这个新人彻底疯了！
    他有什么资格，敢用这种态度去威胁一只D+级的诡异？
    他活得不耐烦了吗？
    “滴答。”
    齿轮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他的右腿。
    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寸寸地替换成冰冷的钢铁。
    收藏鬼的机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再拒绝…你会死。”
    “我会…夺走…你的钥匙。”
    陈衍能感觉到。
    自己房间里那个刚刚诞生了“生命”的小家伙，正瑟瑟发抖。
    它对门外的收藏鬼散发出了恐惧。
    现在的它，还太弱小。
    一旦开门，无论是它还是纯血发电机，都会被这只恐怖的稻草人夺走。
    陈衍笑了。
    “我给你开门，你夺了我的东西，我会被后面的住户杀死。”
    “我不给你开门，会被你做成标本。”
    “...既然两边都是死。”
    他迎着收藏鬼那空洞的钟面，抬起已经半金属化的右手，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种，就宰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