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泰山,两世为人。我兄弟刚才多有冒犯,尚请龙兄见谅。”
中海爽朗地一笑,说:“好说好说,兄弟也有不是,请不必挂怀。”
“龙兄是为龙虎风云会而来么?”厉豹喜于形色地问。
“不错。”中海率直的答。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龙兄移玉阎府,兄弟有事请教,并恳请兄台援手。”神鹰诚恳地说。
中海求之不得,笑道:“援手,不敢当,项兄言重了。如果诸位需在下相助,愿略尽棉薄。”
“能得龙兄援手相助,感激不尽。兄弟领路。”
斑成也说:“兄弟也正有消息相告,与诸位一行。”
阎君祥的府第在县衙的西首,建筑之宏,比县衙强上百倍,在小城来说,它像是皇宫般突出,飞檐画角,美仑美奂。其间园林之胜,有亭台楼阁。谁也不知道这家伙造过多少孽,又□吸了多少的血汗,方有今天富甲一方的成就。短短六十年,阎家仅仅前后两代,白手成家,到今天赫然成了富压王侯的豪绅之家,拥有良田万顷,府中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奴婢成群,妻妾共有三十余名之多,穷极奢侈,路人侧目。
踏入阎府宏丽大院门,中海心中涌起无比的感慨,他难以相信这是事实,他无法想像在六十年中只靠白手成家,两代人会有这种的惊人成就,即使田地中可以长金银,也不可能有如此兴旺的收成。
同时,他也十分怀疑,即使地方上的百姓全是白痴,也不可能替阎家挣来这许多财富,阎家的田地,也决不会完全是巧取豪夺而来的。像松林铺罗家的田地,不管阎家的人运用的手法如何卑鄙,但确是用三百两银子谋来的,而非空口霸占而来。那么,阎家的金银从何而来?
由阎家的光景,他想起故乡的豪富郝家兄弟。郝家也是富甲一方的豪门,有良田千顷,奴婢成群也是两代兴旺起家的,但并未为富不仁,在地方上甚至还得到部份乡民的尊敬。如果按收成计算利润决无这般成就,他们的金银,到底从何而来的?他想来想去想不通,疑团难解。
他不但对这些地方豪绅的金银来源惑然,对那些所谓官宦之家,也是百思莫解。有些清官位极人臣,死后两袖清风,身无长物。但有些做了十来年六七品小辟,退休后便富甲一方。一个县太爷只不过七品前程,年俸只有米一百石,钞六十贯,加上仅一些足以温饱的实物配给,即使十年来不吃不穿不用,加起来还不够白银千两,他们的财富从何而来?在他这个不取意外之财不贪非份的人来说,确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个见钱眼红的人,但看了阎家的财势,仍不由心中暗暗嘀咕。
大厅是两层楼的大建筑,顶楼是重檐,气象万千,四壁书画皆出自名家,金碧辉煌,美不胜收。
奴婢成群结队,歌伎小童更是不可胜数。
神鹰一群人领著中海,从右面走廊直趋东院,那儿也建了不少厅房,前后有院子,厢房成列,住了阎府用重金聘来的保镖打手,还有不少奴仆。
神鹰请斑成和中海在厅中就坐,奴仆奉上香茗,有人去请其他的人。
八猛兽只有四名在家,另四名一早便带了卅余名打手,会同县中八十名兵勇,到永兴场去了,尚未转回。
留下的四猛兽除神鹰和厉豹之外,另两人是老三白象舒仁,一个高大肥胖的大个儿,生了一个突出的大鼻子,自白胖胖,两膀有千斤神力。另一人是老四麻面虎,是个像貌狰狞,长了一脸黑麻子大汉。
在座的人除了中海之外,全是老相识,由斑成替中海引见毕,神鹰开门见山地说:“龙兄,大驾光临敝地,不啻是救星从天而降。老实说,咱们八兄弟虽说各俱小技,但比起那些江湖名宿高手来说仍是望尘莫及,甘拜下风。因此,希望龙兄能助兄弟一臂之力,铲除风云会的恶贼,以安静地方。”
“项兄,在下也曾作过保镖,但代价极高,项兄是否能办到呢?”中海不动声色地问。
“龙兄但请放心,如果龙兄俯允,在下即向阎王推引,千儿八百决无困难。”神鹰拍著胸膛保证无问题。
“恕在下多问,诸位在阎府,年金多少?”
“府中师父共分三等,一等年金白银八百两,二等五百,二等三百,一律管吃住。兄弟八人皆是一等,如加上年节赏赐,超过千两以上。”
“唔!倒是相当丰厚哩。”
“龙兄如果有意,阎爷……”
“呵呵!咱们别提贵主人。俗语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龙某这人一向不愿受人驱策,所以不想取斌主人的钱财。”
神鹰心中大急,垂头丧气地说:“龙兄如果撒手不管,那……”
“在下岂可不管?”
“那么,兄弟先谢过龙兄……”
“且慢,咱们有话先说明,免得留下话柄。”
“龙兄有何高见……”
“在下只能相助诸位一臂之力,与贵主人无关。至于在下的行动,不许任何人过问。龙某与龙虎风云会誓不两立,但我有我的处事方法。”
“那好办,只要龙兄插手……”
“当然插手,义不容辞。在下想请教,龙虎风云会的秘窟不在永兴场,西山深处的老巢,诸位知道确址么?”
斑成接口道:“有关龙虎风云会在这一带活动的情形,在下说出俾供龙兄斟酌。定远只是块小地方,是不能藏龙纳虎,他们在顺庆府建有分坛,坛址在府北老南充县治北津渡,香堂却设在城东沿江街临江楼的北首。真正的秘窟,在城西的山区大方山内。分坛主叫金刀无敌范鹏,他已经来了。定远的负责人,称南路会友,姓文名仲,绰号叫快腿毒刀,脚上功夫了得,为人阴险毒辣。永兴场和城内的盛源粮行,只是他们的联络站,真正的秘窟在西山,可能在天狐谷内,但还未能证实。”
“他们前晚到了不少高手,斑兄可曾探出?”中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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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是从成都来的人,有三个人已经查出。”
“是金镖银梭应彬……”
“是两人,一人是神掌翻天潘贵,另一是巧手神偷巫杰。到来的当晚,便在定远客栈作案,迫店伙下蒙汗药,擒走了一个姓费的老人。”斑成滔滔不绝地说。
中海心中暗惊,这姓斑的果然利害,消息之灵通,比一流江湖人更高明,在官府任巡检,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还有其他消息么?”他问。
“有,今早重庆府来了急报,他们的少会主前天乘船到了重庆府。”
中海吃了一惊,心说:“老天,他不是比我晚到一天么?按行程,假使他乘船逆江而上,今天该已到合川了。”
斑成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往下说:“这两天,成都方面也可能有人赶来。据我所知,顺庆府是他们重要的秘窟,有许多人在府城聚集,又从那儿分手,重要人物到后不久,必定失去踪迹,可能是前往更重要的地方藏匿了。假使在这两天中,咱们不能将他们在西山的根挖掉,后果可怕。”
中海向神鹰问道:“项兄,贵主人既然知道对方将有大批高手赶来,为何仍敢和他们硬拚?”
神鹰摇头苦笑,无可奈何地说:“天知道,阎爷怎敢?昨晚咱们陪同阎爷在农庄与宇文仲派来的人谈判,讲好了以一千两银子买个平安,岂知一个姓李的师父偏偏不服气,在路上截杀他们四个人,李师父也死了。他死了不打紧,逃走了一个代表,今早他们便大举来袭。我等已保护着阎爷回城,毫不知情。阎爷一怒之下只好放手一拚了。”
麻面虎接口道:“斑兄的朋友众多,黑白道全有交情,他的消息也令阎爷下定决心周旋到底。”
“斑兄,是何消息可令阎爷不计后果?”中海问。
斑成略一沉吟,说:“是这样的。十月中旬,龙虎风云会的外主坛被龙兄所毁。不久,河南突有前代字内三大高手的长春子出现,筹组英雄会,公然宣布与龙虎风云会为敌。因此,龙虎风云会的人陆续撤入四川,显然对英雄会十分忌惮。上月中,英雄会已传出消息,要人川和龙虎风云会决一死战的。按行程,至迟在半月后,也就是明年春正,英雄会的豪杰便可赶来,只消挺过这段时日,便不怕龙虎风云的恶贼了。”
中海忍不住沉声道:“龙虎风云会暗中撑腰的人物,正是长春子老杂毛,如果等英雄会的人入川了,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所有的人都惊跳起来。
中海淡淡一笑,说:“在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信不信悉从尊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目下诸位可否立即向西山天狐谷进兵?”
“这样吧,咱们何不先往永兴场走走?”神鹰说。
“好,咱们前往接应大哥他们。”白象站起说。
斑成也离座说:“城中的事,白昼尽可放心,兄弟和诸位一行。”
六个人带了廿余名手下,急急出城而去。
同一期间,湖海散人和小襄王一群人,早已由合川舍舟就陆,向定远飞赶。他们已接到急报,全力赶来。
也在同一期间,长春子正带了英雄会四十余名高手名宿,快马加鞭赶向夷陵州,要在夷陵州乘船入川。
天玄剑一群人,却在施州卫附近,黑旗令主的黑旗盟所在地,焦急的找寻中海的下落。两个多月以来,中海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他们怎不焦急?
至于龙虎风云会的会主,会中的人只知他已到了湖广。其实,他早已潜返四川,正暗中安排毒谋布置天罗地网,准备擒龙伏虎。
小襄王父子,亦在倾全力找寻大地之龙,经过两个月来的奔波,不得不宣告失败,这次应召返川的,做梦也未料到他们所全力找寻的大地之龙,已比他们早一天入川了。
金刀无敌范鹏派出请求救兵的人,共计十数名之多,黄老四只是其中之一而已。由于他不知会主已潜返四川,还想将擒来的报应神费浩戒送湖广,交由会主发落哩。
派出的人在合川碰上小襄王父子一群人,说出费浩的事。小襄王父子连忙舍舟就陆赶来,要将费浩接走。小襄王是会主的门人,却也不知道会主的行踪。同时,他知道木莲花苑的人对会主是如何的重要,深怕被人赶先一步将人救走,所以火速赶来。
白象舒仁领先出城,中海和神鹰并肩而行,后面是斑成和厉豹祝和,其他的人在后紧跟,出城扑奔永兴场。
永兴场距县城约有六七里,西面便是西山山区,场址建在一座小霸下,约有六七十户人家,山区附近几座村庄的赶场所在地,每逢三八九日,这儿便形成一座小市场,但因距县城太近,所以交易量并不大。
他们来晚了,永兴场龙虎风云会的贼人已经退入山区,四猛兽也已带著人追入山区去了。
永兴场留有眼线,指引着白象一群人赶入山中。中海留意附近小径上的景物,一面向神鹰问:“项兄,这儿到天狐谷还有多远?”
“远著呢,樵径绕山曲折而行,算路程约有廿里左右。”
“难道说,诸位要追到天狐谷不成?”中海问。
“我们不到卅个人,怎敢到天狐谷?”
“那……”
“人熊熊大哥追贼入山,他会知道相机行事的,如果所料不差,可能已将贼人困在前面三里地的流水崖附近。那儿是一座绝地,只消脚程快的人赶先一步,绕到崖西将唯一的出路堵死,那就好办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