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苍接过话头，大白虎微微偏了偏头，
    “大集会每年只办两次，雨季结束后一次，寒季开始前一次。”
    他的声音在兽型下显得更加低沉，
    “五天之后，人鱼部落会在海边举办雨季后的大集会，很多其他大陆的部落也会来。”
    人鱼会用海盐换陆地上的兽皮、兽晶和布料，什么都有。”
    大白虎转头看林浅，
    “想去的话，我们时间刚好能赶上。”
    林浅听见“人鱼部落”四个字，整个人都弹起来，揪得凛的虎毛一紧。
    他嗷了一声，尾巴甩得啪嗒啪嗒，委屈巴巴地偏头看自己秃了一小撮的后颈。
    绯岚被小白虎吓了一跳，蛇头从虎脑袋上移开，远离一惊一乍的虎。
    “真有人鱼？”
    林浅的声音都劈叉了，脑子里瞬间塞满了迪士尼小人鱼在海浪里唱歌的画面。
    还有山海经里半人半鱼的插图。
    人鱼是她从小听到大的童话生物，是她以为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东西。
    现在苍告诉她，南大陆就有，还是活的，还会开集会卖盐。
    苍看见小雌性瞪得溜圆的眼，眼里闪过极淡的笑意，
    “他们平时住海里，大集会的时候会上岸。”
    凛的耳朵竖得笔直，忍不住插嘴，
    “那人鱼长什么样？有鱼尾巴吗？”
    “人身鱼尾，平时在海里游，上岸会化人形。”
    “人鱼部落是母系部落，族长是雌性。她们脾气很好，大集会也开了很多年。”
    林浅现在只有一个特别好奇的问题，
    “人鱼..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唱歌还很好听？”
    苍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人鱼部落的雌性和雄性很受兽人欢迎，有不少雌性会专门去海边寻找人鱼兽夫。”
    “那他们怎么生活？住海里不会淹死吗？”
    听着小雌性异常可爱的问题，两虎一蛇都笑出声，
    凛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震得虎背上的林浅也一抖一抖的。
    绯岚的蛇尾巴尖也跟着摇了摇，鎏金色的竖瞳弯成两道缝。
    苍走在旁边，唇角罕见地扬了起来。
    林浅被他们笑懵了，趴在凛背上，左看右看，脸颊慢慢鼓起来，又慢慢红透，
    “……怎么啦！都在笑…”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把脸埋进凛的后颈毛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朵尖。
    苍把笑意压回喉咙里，低头看她埋得只剩一个发顶的小脑袋，
    “不会淹死，雌性和水生雄性结侣后可以在水下呼吸和生活。”
    林浅动动耳尖，知道这可能是兽世的常识，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哼唧唧。
    她偷偷从毛缝里抬眼瞄了一圈，
    苍走在旁边目不斜视，凛的耳朵往前竖着专心走路，绯岚也一扭一扭的，蛇后脑勺都透露出一股正经的味道。
    三个人各走各的，谁都没再看她。
    她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她还有一个问题超级超级好奇，
    “人鱼离开海洋不会难受吗？”
    上岸真的不会晒成鱼干么....
    而且小美人鱼上岸，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样，那人鱼又是什么感觉..
    她想到一半，忽然卡住。
    小美人鱼是童话，是地球上的童话。
    而兽世没有人鱼公主，也没有安徒生。
    她垂下眼睫，把心里的想法打散。
    没有人回答。
    听见小雌性天真又软软的询问，三个兽人心里好像被小兽撞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那我也要找一个”，而是“他们离开海洋会不会难受”。
    这就是他们的浅浅。
    从西大陆那个排挤低孕育力雌性的地方走出来，她见过恶意，却从来没学会过掠夺。
    凛甚至越走越慢，直至停下也没回神。
    哎？
    林浅问完，发现三个兽人都不说话了。
    咋滴了，她不会又问了个常识吧…
    好在绯岚很快回神，蛇尾重新动起来，极轻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不会难受的浅浅，人鱼可以在陆地上生活，只是比其他兽人更喜欢水，每天泡一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比他装可怜时还要轻。
    “对对对，幸好浅浅你问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呢！”
    凛扭头，大脑袋转过来，蓝眸晶晶亮，眼里全是浅浅怎么这么厉害！
    苍也侧头看她，
    “浅浅问的都对。”
    林浅被他们三个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慢慢露出了笑容。
    苍说完顿了下，继续开口，
    “浅浅大集会的时候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人鱼。”
    林浅听见这话，雪白的耳尖又恢复血色。
    虽然已经习惯了兽世一妻多夫的生活，但苍这么大大方方的让她再找…
    还真是有点害羞。
    大白虎的兽瞳中映出小雌性泛红的脸，
    他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
    “如果浅浅在大集会上看中谁，可以告诉我。”
    凛的尾巴不甩了，耳朵往后撇了撇，但也没出声。
    绯岚在旁边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尖，难得没有趁机拱火。
    蛇和虎都不会阻拦。
    苍沉默了片刻，停下脚步，化回人形。
    他走到凛身侧，伸手把林浅从虎背上轻轻抱下来，放在自己面前。
    “不是强制你找兽夫。”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让你知道，无论你看中谁，我们都不拦你。”
    “以前部落里没有好人选，绯岚是我挑的。
    “现在到了南大陆，浅浅可以自己选。”
    他停了停，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掌心里。
    “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我们三个也可以保护好你。”
    林浅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听懂了苍话中的意思。
    她是完全自由的，她的每一个选择他们都会尊重。
    这份自由和底气是三个高阶兽人一起给她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额头抵在苍的胸口上，
    “……我现在就有你们三个就够了。”
    她偏过头看向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凛，又看了眼懒洋洋盘在地上的绯岚，露出个小小的笑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只想跟你们在一起。”
    明明平时害羞的要命，可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特别坚定。
    苍抱住她，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然后化成白虎，将人叼到自己背上。
    两虎一蛇继续前行，这附近兽人的气息变多，说明已经离部落很近了。
    与此同时，在森林与海洋接壤的边缘，一抹红色消失在水下，海面上泛起点点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凛和绯岚还在回味小雌性说的话，怎么听着这么让兽开心呢。
    虎尾和蛇尾都甩的啪啪直响。
    凛扭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后背，再看看他哥身上的小雌性。
    尾巴也不晃了，胡子也不抖了。
    不是，他哥给他做局了？
    浅浅刚才不是在他背上嘛，什么时候跑到他哥背上去了？
    他加快几步追上去，虎脑袋凑到苍身侧。
    冰蓝色的兽瞳瞪得溜圆，嗓门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全是控诉，
    “哥，浅浅骑我！”
    苍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大白虎目视前方走的稳稳当当。。
    绯岚在旁边悠悠开口，
    “晚上本来就是轮到苍，很公平。”
    凛嗷了一声还想挣扎，但苍的尾巴已经扫过来，在他鼻尖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虎耳往后撇了撇，看看已经笑得把脸埋进毛里的浅浅，又看看旁边懒洋洋游着的臭蛇，最后把尾巴一甩，跑上去和苍并排走。
    “吼。”哼。
    前面已经能看见阿娅部落的篝火了，火光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