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许禾的错觉。
    那双漂亮的蛇瞳里……好像出现了一抹笑意？
    真的假的啊……
    许禾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小白蛇已经溜达到了床尾，钻进了自己白天穿的裤子里，像在玩滑滑梯一样，钻进去，又从裤腿钻出来。
    “我一定是熬夜熬多了，出现幻觉了……”
    “一条蛇而已，又不是美杜莎女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人性化的眼神……”
    “蛇爷，我很困了我要睡觉，我不赶你走，你也别折腾我行不？”
    许禾困麻了，重新砸进枕头里，缓缓舒出一口长气。
    他毕竟不是萧炎或者许仙那样的草莽英雄。
    对于蛇类，说不上讨厌，但也喜欢不到哪儿去。
    既然愿意来自己这儿，那就待着吧……只要不折腾就行。
    小白蛇似乎听懂了，重新爬到被子上，压着许禾的胸口，吐了吐蛇信子，像是在打招呼，然后盘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还是条通人性的蛇，真乖……”
    眼见对方不折腾，许禾松了口气，困意重新卷上大脑，眼前也变得迷迷糊糊。
    恍惚之间。
    许禾隐隐听到窗外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像是老鼠叫。
    又好像在说人话。
    “我真是太困了，都出现幻觉了……”
    许禾彻底睡了过去。
    唯独那条小白蛇，忽然抬起了头颅，漂亮的瞳孔紧紧盯着窗外。
    不知看到了什么，流线型的蛇身嗖一下窜了出去，化作一道银线。
    ……
    小区的今夜注定不太平。
    天台不知何时聚集了成群的老鼠。
    密密麻麻的老鼠汇聚成一条洪流。
    诡异的是，它们没有乱叫，没有乱动，就像人类世界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的列着队。
    站在那里，仰起头颅看向首位。
    那只站在天台水管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所有老鼠的鼠王。
    “诸位也都感觉到了吧……这里的阳气，在最近几天突然暴涨，唤醒了我们的灵智。”
    “这是天赐的机缘啊！”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到已经无法让我等动物成精，却没想到，忽然有了如此恐怖且浓郁的阳气，我等鼠鼠，也能成精了！”
    鼠王很激动，细小的爪子高高伸起，像是在拥抱着什么。
    它们这些鼠鼠，即便在动物界中也是最低等的动物。
    资质低下，灵智难开。
    别说末法时代了，就算是灵气充裕的古代，多半也是没有成精的机会的。
    可直至最近！
    附近忽然出现了浓郁到极致的阳气，借助着阳气之威，广大鼠鼠迅速开启灵智，成功成精！
    他们以后再也不是最低等的鼠鼠了，而是高贵的……
    鼠精！
    鼠王的一番演讲，让下面的鼠鼠纷纷激动了起来。
    学着鼠王的样子举起双爪，吱吱叫着。
    “诸位，这是天赐的良机，现在的世道可没有多少能成精的妖精。”
    “我们鼠鼠……也要去试一试，成为这天地间的主人！”
    “在人类的眼里，我们的命比草芥还贱，轻易就被弄死，现在我想问一问大家……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被当做食物？”
    鼠王眼睛逐渐攀上一层猩红，它举爪，奋力高呼：“这不公平！我们要推翻这不公平的世道，向人类开战，把他们也变成我们的食物！”
    鼠鼠们更激动了。
    各个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在月光下展示着它们泛着寒光的尖牙。
    “今夜，就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现在所有鼠……跟我来！”
    “这栋楼里的所有人类，一个都不能活，尤其是那位散发着阳气的人类，他是最该死的，只要弄死他，便不会再有其他动物成精，现在出发……”
    鼠王还未说完，忽然闷哼一声。
    紧接着便是噗嗤一下。
    鼠头不翼而飞。
    身体则是摇摇晃晃，从水管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鼠群一时有些哗然。
    抬头一看。
    看到了鼠鼠们此生难以忘却的一幕。
    璀璨明亮的月光下，一条白蛇高高立起，俯瞰着它们。
    蛇瞳冰冷，气势雍容华贵。
    像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蛇中之王！
    只要是老鼠，就没有不怕蛇的。
    血脉压制下，鼠鼠们纷纷颤抖，互相抱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哀嚎，竟是连逃跑的欲望都升不起。
    “山野精怪……靠运气勉强成精的东西，也配高谈阔论？”
    白蛇高贵的像一尊王。
    鼠鼠们颤抖的更加剧烈。
    “念你们成精不易，我只杀意图扰乱秩序的首恶，至于你们……可免一死。”
    还没等鼠鼠们高兴，白蛇紧接着又是一条命令：“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往后，你们不准离开这栋楼方圆五里的范围，我要你们守卫这片范围里的一切，帮我查明任何异况，比如有哪只动物成了精，或者像它一样，想要干坏事的妖精，这些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了吗？”
    鼠鼠们狂点头。
    谁都怕如果惹恼了白蛇，下场会不会跟鼠王一样。
    刚刚称王还没几分钟，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被杀了……
    “还有……这栋楼里有一位住户，名叫许禾，是个人类。”
    “他就是让你们成精的恩人，我要你们保护好他，如果发现有谁意图对他不利，第一时间通知我。”
    “在我赶来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哪怕是用命去堆，也得给我护好他，不准让他掉哪怕一根头发，明白否？”
    鼠鼠们再次狂点头。
    鼠鼠不想死啊……
    白蛇满意的点了点头，月光下，白玉一般的身影瞬间消失。
    速度快到根本就捕捉不到。
    鼠鼠们撅着屁股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直至白蛇走了好久，空气中彻底没了那股致命的气息后，鼠鼠们才勉强抬起头，吱吱呀呀交流了半天，而后顺着管道，飞快朝着许禾所在的地方奔去。
    从今往后，鼠鼠们可就是保安了。
    保护好让它们成精的大恩人！
    ……
    白蛇顺着窗户，重新爬进许禾的房间。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娇小的白蛇猛然膨胀。
    白芒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待白芒熄灭，白潇潇身着白裙，坐在了许禾的床头。
    她侧身盯着许禾看。
    嘴角带笑，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