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捏着泛黄契书，蹲在大殿门槛上，将储物袋里的灵石倒出来数了一遍。
    灵石堆成一小撮，寒酸得叫人心酸。
    他又数了一遍。
    还是这么多。
    把三块灵田都抵押出去，也只能凑出债务的零头。
    叶辰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之后再次打开。
    扇骨发出咔哒一声。
    钱三多坐在旁边，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哒哒作响，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化。
    “叶宗主，老夫并不催您。”
    “只是三日之后，若灵石没有送到，药王谷便只能按照契书办事。”
    叶辰抬起头，挤出一个客气笑容。
    “钱长老放心，本座既然接下了这份债，自然会想办法偿还。”
    话虽如此，他心里已经开始骂前代宗主。
    借五百块中品灵石，居然连利钱都没还过一块。
    临走时还把债主留给下一任宗主。
    这哪是传宗主之位，分明是把整个缥缈宗打包送进了债坑。
    叶辰抬头望向后山。
    那几亩刚到手的灵田映入眼中。
    既然药王谷靠炼丹赚灵石，缥缈宗为何不能炼丹？
    只要能炼出效果够好的丹药，别说一千二百块中品灵石，便是再多一些，也能慢慢还上。
    想到夏语冰，叶辰心里又有些发虚。
    这丫头修炼功法总会断错句，可她弄出来的东西，效果往往离谱得很。
    说不定炼丹也能走出一条新路。
    只要别把丹房一起送上天就行。
    “钱长老请在此处稍候。”
    叶辰收起契书，起身朝后院走去。
    夏语冰正蹲在萝卜坛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搅拌盐水。
    见叶辰走来，她立刻抬起脑袋。
    “师尊，您来得正好。”
    “语冰刚刚发现，萝卜切成小块之后，腌得更入味。”
    “等过几日开坛，肯定比上次好吃。”
    叶辰瞥了一眼坛中红白相间的萝卜，额角青筋跳了跳。
    “先别腌了，随本座去丹房。”
    “炼丹吗？”
    夏语冰把木棍丢到一旁，立刻站了起来。
    “师尊终于要教语冰炼制新法宝了？”
    “丹药。”
    “丹药也是法宝的一种吗？”
    叶辰脚步一顿。
    “你只需记住，丹药入口之后能提升修为，便算它有用。”
    “语冰明白了，能吃的法宝。”
    叶辰深吸一口气。
    这丫头的理解能力，真叫人无从下手。
    两人来到丹房。
    这里刚刚修缮完成，墙面刷过石灰，地面铺着青砖，中央摆着夏语冰那半个铜炉。
    铜炉少了一半炉盖，炉身也布满裂纹，怎么看都不像能够炼丹的样子。
    叶辰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夏语冰手中。
    “这是最基础的洗髓丹丹方。”
    “炼制时先放灵草，再引地火温养，火候要缓，药性要调和均匀。”
    “切记不能急，不能乱加东西，更不能擅自改变丹方。”
    夏语冰盘膝坐在铜炉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十分认真。
    她怀里却藏着几个小布袋，里面装满灵椒、花椒和各式香料。
    叶辰讲完一遍，仍旧觉得不太放心。
    “再重复一遍。”
    夏语冰站起来，神情肃然。
    “先放灵草，再用小火慢慢炖，期间要不断搅拌，让所有药材的味道均匀融合。”
    叶辰眉头一皱。
    “是炼，不是炖。”
    “炼就是把药材炖熟，对吗？”
    叶辰盯着她，足足过了三个呼吸。
    “对。”
    “火候要慢。”
    “对。”
    “药性要匀。”
    “对。”
    “不能加其他东西。”
    叶辰神色稍缓。
    “还有呢？”
    “不能把丹房烧掉。”
    “很好。”
    听见这句话，叶辰总算放下心来。
    他走出丹房，准备去库房取灵草。
    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铜炉盖碰撞的声音。
    叶辰回头望去，夏语冰已经盘坐在炉前，手掌托着一簇火焰。
    她先将洗髓丹所需的灵草全部倒入铜炉，又把怀里几个布袋依次取出。
    灵椒。
    花椒。
    孜然。
    还有一小罐叶辰叫不出名字的红色粉末。
    夏语冰认真念叨着。
    “师尊说过，药性要调和。”
    “既然每种药材都要融在一起，那味道当然也要融在一起。”
    “灵椒能驱寒，花椒能通脉，孜然能醒神，红粉还能增香。”
    她将所有香料倒入炉中，双手结印，引来一缕地火。
    火焰沿着炉底爬升，铜炉内部很快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夏语冰拿起木勺，围着炉子转了三圈。
    “火候正好。”
    “现在开始收汁。”
    叶辰抱着一捆灵草回到丹房门前。
    还未进门，一股辛辣气味便迎面冲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语冰！”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师尊别急，丹药马上就熟了。”
    叶辰捂住鼻子冲进丹房。
    铜炉里炖着一锅红彤彤的丸子，汤汁翻滚，油泡密集，香辣气味充满整间屋子。
    夏语冰手持木勺，不断搅动炉中药丸。
    每搅一下，便有几颗红丸子浮出汤面。
    叶辰手里的灵草掉在地上。
    他指着铜炉，半天没有说出话。
    “这就是你炼制的洗髓丹？”
    “师尊，准确的说，这是麻辣洗髓丹。”
    夏语冰把木勺放到炉子边上，认真的说道。
    “普通的洗髓丹味道很淡，修士吃了之后很容易忘记药效。”
    “语冰加了灵椒，吃了之后全身发烫，一定不会忘记的。”
    “花椒能使经脉发麻，这样药物的作用就能遍及全身。”
    叶辰看着锅里的红丸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觉。
    洗髓丹注重温补，经脉承受不住猛烈的药物。
    但是夏语冰做的这锅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把丹药做成了火锅丸子。
    偏偏铜炉中灵气翻腾，药香跟辣香混杂在一起，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系统面板随之显示在叶辰的面前。
    【叮！发现弟子把正统炼丹术误解成炖菜技法，并且自我研发出了麻辣洗髓丸！】
    【丹药效果：洗髓伐脉、驱除寒毒、淬炼肉身，并附带持续三日的灼热感。】
    【偏道程度加深，逆徒值增加500点！】
    叶辰看着面板，又看了看炉子里的红丸子。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该生气，还是该为赚到逆徒值高兴。
    但是夏语冰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拿起一颗还热乎的红丸子，放到嘴里。
    “师尊稍等，语冰先替你尝一下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