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颗”
    “我出六十块中品灵石！”
    “六十块也敢开口？我出八十块！”
    “都让开，老夫在筑基境卡了十二年，这颗丹该归老夫！”
    药王坊门前乱成了一锅粥。
    数十名修士举着储物袋围在铜炉四周，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
    夏语冰抱着木勺站在炉边，整个人都快被储物袋淹没了。
    她原本还想给每个人分一颗，可听到那些越来越高的价钱，手里的木勺迟迟没有落下。
    “师尊，他们到底谁先来呀？”
    “谁出价高，谁先来。”
    叶辰展开折扇挡在人群前方，脸上的神情依旧淡然。
    可他心里已经乐得快要数起灵石了。
    一颗八十块中品灵石。
    炉子里少说还有二十多颗。
    这一炉卖完，药王谷那张欠契都能直接撕了。
    早知道炼丹这么赚钱，他还种什么灵田？
    让夏语冰每天守着炉子炖丸子，缥缈宗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大殿铺成灵石地砖。
    另一边，白芷仍站在飞凤炉旁。
    她手中托着玉盘，盘中九颗洗髓丹圆润饱满，丹香依旧浓郁。
    若放在往日，这样一炉九成色丹药，足够让药王坊宣扬数月。
    可此时根本没有人理会。
    围观修士全都盯着夏语冰的铜炉，连地上掉落的普通洗髓丹都懒得捡。
    白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她学丹十年，从辨认灵草到掌控丹火，每一步都付出了无数心血。
    今日却输给了一口破铜炉和几袋香料。
    她实在无法接受。
    “等等！”
    白芷咬了咬牙，大步穿过人群，挡在夏语冰面前。
    “洗髓丹绝无可能拥有三倍药效。”
    “你肯定提前加入了刺激药性的禁药，才让服丹之人短时间内强行突破。”
    “这种丹药看似有效，实则会损伤根基。”
    四周修士听到禁药二字，争抢声顿时小了许多。
    有人捂紧储物袋，脸上也多了几分迟疑。
    夏语冰却皱起眉头。
    “我只加了灵椒、花椒、孜然、灵蒜和香粉。”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又补充道：“还有两勺盐。”
    “胡说！”
    白芷指向铜炉。
    “我要检查你的丹炉。”
    夏语冰赶忙抱住炉身，往叶辰身后退了两步。
    “这个不能给你。”
    “这是师尊送给我的宝贝，平常炖萝卜都舍不得让别人碰。”
    叶辰听得眼角直跳。
    前代宗主留在杂物房里的半口废炉，什么时候成他送的宝贝了？
    而且拿宝贝炖萝卜，听起来也没有珍惜到哪里去。
    白芷见她遮遮掩掩，更认定炉中藏着问题。
    “你若心中无鬼，为何不敢让我检查？”
    “谁知道你会不会把炉底的汤垢刮走。”
    “谁要你的汤垢！”
    白芷气得脸颊通红。
    叶辰用折扇敲了敲掌心，语气随意。
    “语冰，给她看吧。”
    “丹道一途，讲究悟性。”
    “有些东西纵然摆在面前，也未必有人学得会。”
    这话落下，周围修士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叶宗主早有准备。
    敢把丹炉交给药王谷检查，足以证明丹药没有问题。
    至于后面那句话，更像是在点拨众人。
    白芷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脸色越发难看。
    “我倒要看看，这口炉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她接过铜炉，将里面剩余的红丸子倒进玉盆，随后把炉身翻转过来。
    炉底沾着厚厚一层黑灰，还残留着几片烧焦的灵椒皮。
    白芷取出丝帕擦去灰烬，几道弯弯扭扭的黑色纹路随之显露。
    那些纹路彼此交错，有的像火苗，有的像盘绕的藤蔓，还有几道一直延伸到炉壁裂缝之中。
    白芷俯身研究许久，眉头越皱越深。
    她熟读药王谷数千册丹经，见过的丹炉也有上百种，却从未见过这种纹路。
    她伸手摸了摸炉底。
    明明丹火已经熄灭，纹路中仍有温热气息流动。
    “这是什么阵纹？”
    “阵纹？”
    夏语冰凑了过来，认真瞧了半天。
    “这个是锅底烧糊以后留下的呀。”
    白芷差点把铜炉扔出去。
    “烧糊能烧出灵力脉络？”
    “多烧几次就有了。”
    夏语冰回答得很有把握。
    叶辰默默把折扇抬高几分，遮住了半张脸。
    他忽然觉得，让白芷检查铜炉可能并非一个好决定。
    就在众人争论之时，人群外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都让一让。”
    “老夫也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丹药，能让筑基修士当街结丹。”
    一名身穿紫金袍的老者迈步而来。
    他鹤发童颜，腰间挂着七个紫金葫芦，每走一步，浓郁药香便随之飘散。
    围观修士认出他的身份，赶忙退向两侧。
    “药王谷谷主孙不回！”
    “孙谷主居然亲自来了。”
    “这场斗丹连四品炼丹师都惊动了。”
    周管事挤出人群，快步迎上前去。
    “拜见谷主。”
    白芷也收起怒色，躬身行礼。
    “师尊。”
    孙不回点了点头。
    他接到钱三多的传讯后，立刻赶往东玄城，原本还想先到药王坊取些灵草，恰好撞见眼前这一幕。
    “方才突破之人，服用的就是这炉丹药？”
    “正是。”
    白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将炉底朝向孙不回。
    “师尊，这些纹路会自行聚拢药力，弟子辨认不出来。”
    孙不回原本还有几分不悦。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炉底，脸上的神情很快变了。
    他蹲在铜炉旁，仔细辨认每一道纹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掌，触碰其中一道黑纹。
    一缕赤红火光顺着纹路游走，转瞬没入另一道裂痕。
    孙不回的手臂当场僵住。
    “火走九曲，药归一脉。”
    “炉身虽残，道韵犹存。”
    “这是上古丹纹！”
    “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成片惊呼。
    周管事张大嘴巴，脸上的肥肉都在发颤。
    白芷更是呆呆站在原处，手中的玉盘险些落地。
    一口被她当成破锅的铜炉，居然藏着失传几千年的上古丹纹？
    夏语冰眨了眨眼，又低头瞧了瞧炉底。
    “原来烧糊以后，还能变成上古丹纹。”
    “师尊果然早就知道。”
    叶辰握着折扇，心里同样一片茫然。
    他知道个屁？
    这口炉子以前放在宗门杂物房，前代宗主嫌它漏风，连烧水都不用。
    至于那些黑色纹路，他一直以为是多年没洗干净的油垢。
    可孙不回说得如此笃定，周围又有这么多人听着，他自然不能拆自己的台。
    孙不回缓缓起身，再次审视叶辰，神色中已多了浓浓的探究。
    “小友能以上古丹炉传授弟子，想来丹道造诣非同寻常。”
    “不知小友师承何门，又出自哪一方隐世道统？”
    叶辰摇动折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却没有回答。
    很多时候，不说话比胡编更有用。
    孙不回见状，心中的猜测反倒加深了几分。
    能够随手拿出上古丹炉，又能教出颠覆丹理的弟子，此人背后的传承绝对深不可测。
    系统界面也在此时浮现。
    【叮！检测到元婴境大佬对徒儿的炼丹术产生误解，认定宿主为隐世丹道宗师，逆徒值增加800点！】
    叶辰展开折扇，将界面挡在后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孙不回则再次蹲到铜炉旁，盯着那些弯曲黑纹，眼中满是痴迷。
    “失传的古丹法……老夫一定要弄清其中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