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午休时间。
谢珩闲着无事,想起苏晚吟如今在随氏实习,又想起之前苏晚吟说一心努力配得上自己,心底的优越感作祟。
特意驱车前往随氏大厦楼下,打算装模作样送上慰问,彰显自己未婚夫的体贴。
他提前给苏晚吟发微信,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我现在在随氏楼下,给你带了些下午茶,下来拿。”
自从上次苏父让苏晚吟主动请谢珩吃饭,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苏晚吟将谢珩的微信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
此刻苏晚吟正在咖啡店埋头重绘节气旗袍图纸,看到消息心底一阵厌烦。
本想直接回绝,又怕谢珩回去向苏父告状,只能暂时放下画笔,起身前往大厦楼下。
走到大门口,谢珩倚靠在跑车旁,手里拎着两份平价连锁奶茶与普通甜点。
看见苏晚吟走来,立刻摆出温柔体贴的模样,将袋子递过去。
“知道你赶设计稿辛苦,特意绕路给你买下午茶,”谢珩语气自得,自顾自沉浸在自我感动里,“你若是实在画不出来,不用硬撑,放弃参赛也无妨,反正你终究要做谢家少夫人,不用靠比赛证明自己。”
这番话轻飘飘否定了苏晚吟拼尽全力追逐的设计梦想,字里行间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视,仿佛苏晚吟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迎合他。
苏晚吟伸手接过袋子,丝毫不想和谢珩过多交谈。
淡淡应付道:“多谢费心,大赛我不会放弃。”
谢珩见她态度冷淡,心底微微不悦。
又想起周雅昨日委屈地向他哭诉,苏晚吟占据随氏实习名额让她心生自卑,谢珩顺势开口说教。
“晚吟,你如今已经拥有谢家少夫人的名分,不必事事争抢风头,随氏实习、设计大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平日里多顾及一下周雅的情绪,她心思敏感,总因为我们的婚约暗自难过。”
苏晚吟听完只觉得荒谬至极,让自己的未婚妻去体谅别的女人,这话也就谢珩说得出来。
苏晚吟不想和谢珩过多争辩,敷衍点头:“我还有图纸要赶,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谢珩连忙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笃定:“我知道你一心变强都是为了匹配我,这份心意我心里清楚,不用太过逼迫自己,无论你是什么样子,谢家少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看着他沉浸在自我编织的深情幻想里,苏晚吟只觉得可笑。
轻轻挣开手腕,转身快步走回咖啡店,将那袋廉价奶茶甜点随手放在桌边,半点没有品尝的欲望。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谁料下班之后,谢珩再次发来邀约。
“今晚有个宴会,爷爷特意让我带上你一同出席。”
苏晚吟本想找借口回绝,可一想到苏家会拿孤儿院资助、陆知瑶医药费要挟,只能无奈答应,收拾东西前往赴宴。
……
庭院灯火璀璨,主宴会厅人声鼎沸。
苏晚吟一进门就被谢珩拉到身侧落座,全程不停和周遭亲友炫耀,说苏晚吟一心变强只为配得上自己,
“晚吟现在格外上进,一心在随氏打拼,冲刺设计大赛,就是想变得更优秀,好好匹配我的身份。”
“她性子倔强,不肯安安稳稳待在家里,非要靠自己努力,说到底,还是太在意我。”
周遭的长辈、世交好友纷纷附和捧场,笑着夸赞两人青梅竹马、情深意重,夸赞苏晚吟懂事上进、温柔专一。
“珩少好福气,晚吟这般貌美懂事还专一的姑娘,太难得了。”
“小两口感情真好,等再过段时间,敲定婚期,就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吹捧的话语此起彼伏,联姻、婚约、门当户对的字眼反复萦绕在耳边,像细密的蛛网,层层缠绕,勒得苏晚吟心口发闷。
她端坐在侧,全程垂着眼,温顺微笑,静静地承受着这些无稽的夸赞。
任由所有人误解她的努力皆是为了谢珩,为了这场身不由己的联姻。
趁众人举杯交谈的空档,苏晚吟悄无声息溜出宴会厅,顺着青石回廊躲进后院凉亭。
苏晚吟坐到石凳上没多久,不远处长廊传来一道缓慢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月光里,黑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冷挺,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正是随靳晏。
苏晚吟礼貌颔首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苏晚吟有点好奇,她本以为面前之人不过就是随氏的一名普通高管而已。
但是来参加这个宴会的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看来这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不过她并没有过多的询问,毕竟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随靳晏淡淡颔首,缓步走到凉亭另一侧石凳坐下,声音低沉平和:“前厅太吵,出来躲一躲。”
“你是陪谢珩来的?”
苏晚吟点了点头,无奈叹气:“没办法,家里安排的。”
“你不喜欢谢珩。”随靳晏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苏晚吟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带着苦涩的笑,“喜不喜欢重要吗?我们这个圈子,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家族利益罢了,谈什么喜不喜欢。”
随靳晏听见这番话,心底骤然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
他母亲与父亲是商业联姻,婚后日日被困在空旷的豪门别墅,常年郁郁寡欢,最后积郁成疾早早离世。
他声音依旧低沉:“不愿意的事情,可以试着争取。”
苏晚吟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酸涩,“嗯”了一声。
“待会谢珩该找我了,我先走了,之前的事情还是多谢你。”
苏晚吟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随靳晏独自坐在凉亭石凳上,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
他能看出这位苏家养女似乎对这个婚约很不满意。
不过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随靳晏淡淡收回了目光。
苏晚吟刚走回宴会厅门口,就被迎面走来的谢珩一把攥住胳膊。他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悦:“你刚刚去哪里了?找了你半天都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