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拖沓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不止一两只，是一小群。
嘶哑低沉的嘶吼顺着门缝钻进来，听得教室内二十多名幸存者浑身汗毛倒竖。
抵在门后的课桌，都跟着外面的震动微微发抖。
“好多……外面来了好多丧尸！”一个男生趴在门缝偷看，看完之后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
陆衍凝神，催动脑海里的精神丝线向外探去。
精神感知如同无形雷达，扫过走廊。
一共七只丧尸。有普通被咬变异的，还有一只是体型壮硕的变异力量型丧尸，肌肉膨胀，衣服被撑破，力量远超普通个体。
自己目前精神上限，只能稳定操控一只尸傀。强行同时操控多只，精神会遭受严重反噬，轻则头痛晕厥，重则永久性损伤精神。
不能硬来。
“全部安静，不要发出大动静。”陆衍压低声音，快速吩咐，“把手机全部调成静音，不要开灯。”
灯光一旦亮起，隔着楼道窗户，会把这里的位置彻底暴露。
众人慌忙照做，教室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红雨映照进来淡淡的暗红微光。
那只被陆衍控制的尸傀，依旧守在门后。
外面的丧尸群已经抵达门外。
普通丧尸没有复杂智慧，依靠声音、气味寻找猎物。它们嗅到门缝里活人的气息，开始轮番撞击门板。
嘭！嘭！嘭！
沉重撞击一声接着一声，老旧木门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木屑簌簌掉落。
“顶不住！门要碎了！”抵门的男生手臂颤抖，额头汗珠不停往下淌。
一旦大门破开，屋内绝大多数手无寸铁的学生，下场只有死。
陆衍眉心突突跳，精神力持续输出，命令自己的尸傀主动冲出去。
“开门，放它出去。”陆衍低声道。
“什么？放丧尸出去？”旁边的赵鹏大吃一惊。
“放它出去缠住那群怪物，不然门破我们全都要死。”陆衍语速飞快，“只开一条缝隙，不要开大。”
两个男生咬咬牙，小心翼翼挪开半张课桌，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受控的尸傀，佝偻着身体，一步踏出教室，冲入走廊丧尸群之中。
门外瞬间爆发混乱的嘶吼。
七只丧尸，把这一具尸傀团团围住，撕咬捶打。
尸傀不知疼痛，凭借陆衍的精神指令，奋力反击，拖延丧尸群的进攻节奏。
但劣势很明显。一对七，尤其还有力量变异丧尸。
没过片刻，第一具尸傀躯体多处撕裂，体内那团灵魂火种开始快速暗淡。火种一旦熄灭，尸傀直接报废，变成一具普通腐烂尸体。
撑不了多久。
陆衍大脑一阵阵刺痛，维持傀儡的连接，持续消耗他的精神。
“这样撑不住，我们得想办法！”赵鹏急道。
陆衍目光锐利盯着门缝外面混战的黑影。
不能只防守。要趁这个机会，收服新的尸傀。
但同时操控多只做不到，有一个办法：先击溃，再逐个烙印火种。
他看向教室内的众人。大部分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有三个男生，还保留着几分胆量。
“赵鹏，你带两个人，拿上拖把、破损课桌椅腿。等下我叫你们，就猛地推门，优先攻击那只力量变异丧尸的头颅。丧尸大脑是要害，打碎头颅才能彻底杀死。”
“风险很大，一旦失误，直接丧命，愿意上的站出来。”
生死关头，没有强迫。
赵鹏咬咬牙，握紧手中断裂的实木桌腿：“我上。”
另外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求生的欲望压倒恐惧，也站了出来。
剩下的人缩在教室后排，大气不敢喘。
走廊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陆衍的第一具尸傀已经遍体鳞伤，行动开始迟缓。
就是现在。
“推门！”
轰隆一声。
大门被猛地完全推开。
三道人影手持简陋武器冲出去。
混战之中，丧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赵鹏三人目标明确，直奔那只体型壮硕的力量变异丧尸。
那变异丧尸怒吼一声，转身扑向冲过来的活人。
“小心！”
陆衍集中全部精神，把仅剩的精神力量全部灌注到快要崩坏的第一具尸傀身上。濒临报废的尸傀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力量变异丧尸的胳膊，限制它的动作。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砸头！”
实木桌腿狠狠抡砸在变异丧尸的头颅侧面！
噗嗤一声，腐烂血肉飞溅。
力量变异丧尸脑袋受重创，动作瞬间卡顿，庞大身躯踉跄摇晃。
赵鹏抓住机会，再次全力重击。
头颅彻底塌陷下去。
高大的变异丧尸重重摔倒在地，不再动弹。
剩余六只普通丧尸，失去最强的同伴，依旧本能扑杀过来。
陆衍脑袋胀痛欲裂，第一具尸傀体内火种彻底耗尽，躯体直接瘫倒，彻底失去作用。
少了牵制，三只活人立刻陷入危险。
“撤回教室！”陆衍大吼。
三人不敢恋战，飞快退回到教室内，众人合力，重新把大门死死顶上。
走廊剩下六只普通丧尸，围着地上的尸体，漫无目的嘶吼徘徊。
危机没有解除，但是最大的威胁，那只力量变异丧尸已经倒地死亡。
陆衍靠在墙壁，大口喘息，太阳穴针扎一样疼，精神透支带来的虚弱席卷全身。
刚刚那一波，险之又险。差一点，冲出去的三个人就要殒命。
“刚刚……我们杀掉那只大家伙了？”赵鹏喘着粗气，手上沾着污血，心脏狂跳。
其余学生眼神复杂，既恐惧，又生出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普通人，也可以杀死丧尸。
陆衍稍微缓过来，精神感知再次探出。
走廊地上，刚刚被击杀的力量变异丧尸躯体之内，一团比普通丧尸更加旺盛的火种，还没有完全消散。
变异丧尸的火种，能量更强。
如果可以把它收服成尸傀，战斗力会提升一大截。
只是现在，大门外面游荡六只普通丧尸，直接出去等于送死。
陆衍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它们被血腥味吸引，聚集在尸体旁边。我们制造声响，引开一部分。”
他捡起来一个空金属保温杯。
“等会我往走廊远端扔杯子，声音会引走大半丧尸。剩下少数，我们再开门，我处理那具变异丧尸尸体。”
“你们负责掩护，一旦出现意外，立刻关门。”
众人听完，心脏又提了起来。
这又是一次赌博。
红雨还在窗外沙沙落下，夜色越来越浓。整栋教学楼，到处都是丧尸的嘶吼。
陆衍握紧保温杯，深吸一口气。
猛地拉开一条门缝，用力将保温杯狠狠朝着走廊远处丢出去！
哐当——！！
金属杯子撞击墙壁，发出刺耳巨响，在死寂楼道格外清晰。
效果立竿见影。
六只丧尸之中，四只被巨大声响吸引，拖沓着脚步，朝着响声源头追过去。
门外只剩下两只普通丧尸，守在变异丧尸尸体旁边。
机会来了。
“开门！”
半扇门打开。
赵鹏两人举着武器，冲出去吸引两只普通丧尸注意力。
陆衍紧随其后，强忍着精神刺痛，冲到那具力量变异丧尸尸体旁边。
精神丝线狠狠刺入它体内那团旺盛火种。
这只变异丧尸还没有彻底死亡，火种狂暴反抗。
巨大精神冲击冲击陆衍脑海，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意志死死碾压那团火种，强行烙印傀儡契约。
嗡——！
地上那具本应死去的高大变异丧尸，手指猛地抽动。
沉重的身躯，缓缓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浑浊灰白的眼珠，此刻服从陆衍的意志。
第二具尸傀，力量变异型，收服成功！
高大的尸傀站在走廊，腐烂强壮的身躯散发压迫感。
陆衍精神负荷暴涨，脑袋仿佛要裂开。
“速战速决！解决剩下两只！”
高大力量尸傀大步踏出，拳头裹挟巨力，两下捶碎两只普通丧尸头颅。
战斗结束。
陆衍不敢久留，立刻带着尸傀退回教室，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回到昏暗教室，二十多个学生看着这尊重新站起的恐怖变异丧尸，浑身颤抖，全部惊恐望向陆衍。
刚才全过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只怪物，听陆衍的命令。
再也瞒不住。
赵鹏瞳孔震动，低声开口：“陆衍，你……你能操控丧尸？”
昏暗的红光落在陆衍脸上。
他没有否认。
“没错，这是我的能力。我可以操控丧尸作为傀儡。”
全场一片死寂。
恐惧、忌惮，还有一丝求生的希冀，交织在每个人眼中。
可就在这时，陆衍猛地眉头一皱。
精神感知之中，刚才被保温杯响声引走的四只丧尸，去而复返。
并且，不止四只。
更多的丧尸，源源不断，正朝着教室这边汇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