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动作细致的从床边拿过一直准备好的水杯。
    拿自己的手贴了贴，确保温度适合之后才靠近小姑娘。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比较大的棉签。
    将棉签浸在水里。
    水杯的水很快就从四面八方的裹挟住棉签。
    顾盛抽出，才轻轻的将棉签贴在小姑娘有些干燥的嘴唇上。
    看着许渔发白的脸，和干燥的嘴唇。
    顾盛就觉得有些心里发苦。
    好在小姑娘的手术算是安全过去了。
    以后健健康康，平安无忧。
    有些温热的棉签贴在许渔的嘴唇上。
    棉签挤压到她的唇，里面的水缓缓流出。
    浸润她的干燥的嘴巴。
    她有些不自觉的伸舌头舔着。
    顾盛好笑的看着小姑娘急切切想要喝水的样子，无奈开口：“你麻醉刚过，现在只能这样，渴了和我说就行，等能稍微起来，就可以喝水了。”
    许渔点点头。
    她知道的，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只能小幅度的动动手。
    再多的地方就会感觉到心口有些疼痛。
    她看向顾盛：“过了多久了？”
    声音虚弱，但是咬字清楚。
    顾盛将水杯放下，一只手伸过去用小拇指勾着她的。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
    顾盛：“没多久，只是可惜没有和你一起看到今年的初雪。”
    许渔侧过头去。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了她的病房。
    打在少年的背上。
    顾盛的头发丝在太阳的照射下变成了浅棕色。
    眼睛下面仔细看，能看出不明显的乌青。
    他没睡觉。
    少年的下巴处起了一圈胡子渣。
    许渔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
    小姑娘突然有点心疼。
    “让你担心了。”
    顾盛楞了下，扯出一个笑：“是啊，让我担心了，所以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如果再有下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
    当许渔晕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刹那，顾盛现在根本不敢回忆。
    那个时候的他脑袋一片空白，做事全靠本能。
    幸好，幸好自己的本能足够强大。
    他将人送到医院，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
    又强撑着处理了杨越，等到她苏醒。
    顾盛突然觉得，现在有些累了。
    眼尾有些耷拉下来。
    许渔动了动手：“想摸摸你。”
    想摸摸他的脸，手。
    和困倦的眼睛。
    顾盛看着小姑娘张开的白嫩掌心，坐在椅子上弯腰贴近。
    他先是将侧脸贴在小姑娘的手上。
    然后慢慢的挪动。
    许渔的指尖感触到，她摸到了他的眼睛，还有眼尾的小痣。
    摸到了他有些扎手的小胡子。
    掌心被青茬蹭过，惹的许渔微微拢了拢手指。
    她看着顾盛毛绒绒的头发：“顾盛，有些痒。”
    “嗯。”
    顾盛侧着头，贴在她的掌心。
    少年收敛着力气，并没有完全靠下去。
    他闭着眼，满足的动了动。
    然后手握着她的，重新直起身。
    也许是麻醉的效果还未完全散去。
    也许是病房没有其他人的打扰。
    许渔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顾盛俯身上前，用手指蹭了蹭小姑娘的白嫩的脸。
    许渔缓慢的眨着眼睛：“那你也睡。”
    顾盛点头。
    小姑娘慢慢的重新陷入睡眠。
    顾盛坐在床边，盯着人看了一会。
    真好，她还这样鲜活的在自己的身边。
    顾盛想 ，许渔就像是在他生命中突然绽放出来的花朵。
    在绿叶中，在阳光中慢慢变的娇艳欲滴。
    那是他作为花匠最好的作品
    他这一生，只需要好好娇养这一朵就可以了。
    时光再慢些，他轻轻拂过花朵的绿叶。
    清晨的水滴慵懒的挂在叶子的尖尖上。
    这该是他作为花匠每天最幸福的时刻。
    手机上陈爸爸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里的杨越被捆绑在椅子上。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没有上衣。
    在这个寒冬只会受到折磨。
    但是顾盛又吩咐了在杨越的周围不远处烤火。
    又叫人不让他睡觉。
    只不过短短半天时间。
    杨越的精神就已经变的有些萎靡不振。
    从一开始的叫嚣着未来科技的势力，到求饶。
    再到现在几乎逼近绝望。
    他不知道顾盛要关他多久，也不知道关他在这里做什么。
    只知道自己呐喊，发怒，求饶。
    都没有用。
    这几个看管他的人就像听不见声音的聋子。
    顾盛看了一眼，回复：[继续。]
    然后将手机关机丢在一旁。
    双手交叠放在许渔病床的边上。
    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面。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小姑娘身上不知道哪里沾染来的栀子香。
    让顾盛觉得安心 。
    他终于闭上眼睛，松懈了全身。
    缓缓的进入睡眠中。
    ......
    当许芷和顾霆带着宋柔和许泽天到医院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芷看了一眼宋柔的脸色。
    面无表情，依旧无法分辨。
    她这个好闺蜜，从以前就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更甚。
    许芷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我去把我家臭小子叫出来？”
    许泽天看着顾盛握着自家女儿的那只手。
    咬牙切齿：“他为什么捏着小渔的手！”
    宋柔叹了一口气：“算了，叫他们先睡吧，我们出去谈谈。”
    许芷忐忑不安的拉着顾霆跟在宋柔的身后。
    求救般看向许泽天。
    许泽天耸肩表示他确实没有话语权。
    但是女儿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倒下他也很生气。
    于是包下医院附近的咖啡店之后。
    许泽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那个伤了小渔的人呢，叫什么来着！”
    “叫杨越。”宋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为公司的搬迁做准备工作。
    在来京市之前，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又在手机上听到了小渔的消息，还有许芷哭哭啼啼的声音。
    宋柔知道顾家不是故意的，她也并非是恩怨不分的人。
    这件事，罪魁祸首就是未来科技。
    她倒也听说过这个公司。
    虽然叫做未来科技，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眼光来看。
    这个公司没有未来。
    时代进步，但是未来科技一直吃着老本，撑不了多久。
    再者那个杨越......
    宋柔清冷的声线响起：“杨越目前在什么地方？”
    顾霆接话：“被顾盛关起来了，具体在哪没说。”
    此刻的咖啡桌就像是一场极其严肃的商业谈判地。
    宋柔抬眼：“你们的计划？”
    顾霆：“目前进度已经接近三分之二，这其中的三分之一需要你们。”
    宋柔：“可以，我不会拒绝，具体的表格和行动方案，发我邮箱。”
    顾霆：“五分钟前，已经发送了。”
    许芷：......
    许泽天：......
    完全插不上话。
    这就是大佬之间的交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