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优优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烦躁。
    程母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儿。
    在她的印象里，程优优一直是让她骄傲的孩子。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疼惜的女儿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优优，妈妈只是……”
    她看着程优优埋怨的目光，突然感觉嗓子眼被卡住了。
    说不出话。
    最后努努嘴，才吐出几个字：“小涛说，前两天向别人借了钱给家里买了新的空调，但是那个人不守信用说小涛不还钱就把人打了。”
    “那个空调要两万块，你弟弟被打的鼻青脸肿，我们家确实也没这么多存款……”
    “优优，妈妈听说你买了一件比较贵的礼服，是你身上这件吗？”
    “能不能穿过这一次之后，我们就去退款……”
    程母被程优优盯着，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尽人意。
    女儿才刚刚靠自己的努力赚了钱，家里就开始伸手朝她拿。
    他们甚至给程优优的生活费都是借来的。
    只是小涛跪在自己和老程的面前，磕头请罪。
    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只不过有点孝心被骗了而已。
    要说这件事，也就是借小涛钱的那伙人有罪。
    不守信用的混混。
    “妈，我早就和你说过，程远涛是个混混，不是你以为的好儿子。”
    程优优失望的看着程母。
    她曾经在上学路上，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调戏女同学。
    也见过他强制性找人收所谓的保护费。
    只是程优优在学校伪装的很好，大家都以为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
    而且程远涛很会在程母和老程面前装模作样。
    她每次见到假惺惺的程远涛，见到被他拙劣演技欺骗的父母，都会心生嫌恶。
    程优优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裙子。
    扯出几道痕迹。
    她又心疼的伸手抚平。
    “所以呢，妈，你想要多少？”
    程母悄悄看了她一眼：“最近家里也……”
    “五万，够吗？”
    程优优看她就像看个陌生人。
    但是这几个字虽然念出来轻飘飘的，程母却觉得像石子搬重重的砸在她的心头。
    不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慌。
    只是她下意识的忽视这种异样。
    连忙点头：“够了够了，五万足够了。”
    程优优从自己的手包拿出手机。
    动作迅速的给程母转了五万块。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都给你。”
    江媛给她的那串手链，她拿去典当本来拿不到原价。
    当时想着能有钱就不错了，老板一共给了她二十万。
    其中十万块她拿去买了礼服。
    五万给了程母。
    自己还需要在京大活下去。
    程母当着程优优的面收下了那笔钱。
    终于展开了笑颜。
    她的眼尾皱纹很多，此时一道一道的挤在一起。
    再也不像刚开始见到程优优那样的脾气暴躁。
    手轻轻的拍在她的小臂：“优优啊，你今天真漂亮。”
    “妈妈给你拍照吧？”
    程母围着程优优转了几圈，嘴里啧啧称赞。
    “身上这件衣服很贵吧？”
    “当然。”程优优对于人的赞美很是受用，“随便拍几张吧，我还要赶着去晚会。”
    “好好好。”
    程母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她也好说话的很。
    最后慈母般看着程优优优雅的走上车，还跟着在后面挥了挥手。
    京大门口的记者狗仔们已经拍累了。
    连角落都历风都从站着改为坐在了台阶上。
    他专注的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狠狠的皱眉。
    这些照片不是糊的要命，就是顾盛侧着身子挡住了身边的那个女生。
    他根本拍不到两人的全貌。
    只有这些照片，要怎么样才能给顾氏造出舆论？
    恰巧这个时候，程优优坐着郑渊博安排的车来到京大。
    郑渊博这么多年认识了不少人，也逐渐学会分辨人心。
    虽然这位程小姐是他们家大小姐的室友。
    但是郑渊博还是觉得这人有些不可深交。
    只是大小姐没有做出多余的表示，他也就像对待正常客人一样就行。
    当程优优下车的时候。
    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像花一样绽放。
    她高傲的抬高下巴。
    对于门口的狗仔并没有感到惊讶。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在众人欣羡的目光中慢慢走进校门。
    江简之有些烦躁。
    孟婳拒绝了他的邀请，但是自己又看不上身后的一群妹妹。
    导致现在晚会快开始了，还没找到女伴。
    他在门口滴溜溜的转悠，物色着下一个目标。
    刚好看见缓缓走进的程优优。
    她的身上是尚清上一季度刚刚发布的新款。
    江简之眼睛一亮。
    这个新生不错啊。
    于是脸上挂着浅笑：“这位小姐，请问你有男伴吗？”
    江简之本身脸就不错，正经打扮起来，还真有点像一个贵公子。
    程优优脸色一红，娇娇的说：“没有呢。”
    她鼓起勇气直视着江简之的眼睛。
    突然觉得有些怦然心动。
    “那我有这个荣幸，当你的男伴吗？”
    “可是……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
    历风原本只是职业习惯，抬起相机拍了几张程优优的照片。
    随后又抓拍了几张和江简之站在一起的。
    在他的印象里，圈内人走红毯都是希望最后出场，才算是大牌明星。
    所以他在看见程优优卡点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照相。
    就当自己在收拾东西准备闪人的时候。
    历风的手被人紧紧攥住。
    他抬眼一看，面前站了个穿的比他还黑的人。
    中年，大晚上的还带着墨镜。
    李叔朝他阴恻恻的一笑：“把照片删了，不然挨打。”
    历风只觉得这人有病，甩开李叔的手：“你有病吧？”
    李叔当着人的面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是啊，鄙人最近有些胆固醇超标，吃太好了。”
    然后抬拳打在历风的脸上，带出拳风。
    历风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开始咒骂：“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信不信我报警！”
    李叔没理他。
    他蹲下拿起那个掉在地上的相机，在看见里面有关于顾盛许渔的照片后，抽走储存卡。
    当着人的面碾碎。
    李叔：“我看你蹲在这里，做坏事吧？”
    历风：……要你管啊！
    “拍了不该拍的人，这只是警告，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