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眼睛都红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张开嘴就照着那触手狠狠咬了下去，死不松口。
    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嘶……”傅听寒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点玩味，“咬得我好疼。”
    谢昭：“……”
    他觉得这厮在嘲讽他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反应过来，缠在他腰上的触手忽然潮水般退去，一下子全松开了。
    谢昭整个人失去支撑，腿一软就往地上栽。
    他闭上眼准备摔个狗啃泥，后脑勺却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垫了一下。
    那东西托着他的后脑勺，轻轻一推。
    失重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眼前所有东西都搅成了一团。
    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急促。
    回来了？！
    谢昭意识到自己正躺在414的床上，客厅外面亮着灯，周围看起来很安全。
    可他还是起不来，四肢灌了铅似的不听使唤，眼皮也死沉死沉的，只能睁着一条缝，连脖子都转不了。
    催命符似的剁肉声还在不停地响。
    “笃笃笃……笃笃笃……”
    一下接一下，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像是从隔壁413传来的。
    谢昭心跳快了半拍，刚才那个梦里的芳姐也在剁肉。
    难道他这个是预知梦？那芳姐她到底在剁什么？
    联想到白天那个被盖得严严实实的面盆，还有刚才桌上那些白嫩嫩的虾饺……难道那些肉馅真是人肉不成？
    还有那个傅听寒，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有触手？
    这时，谢昭忽然意识到：他们都想吃他。
    胃里一阵翻腾，那些脑补的画面越来越恶心，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想喊柳在溪，嘴巴张开，却只有气音出来，细弱蚊蝇，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客厅里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在溪没听见吗？剁肉声那么大，怕是整个四楼都听到了吧，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谢昭急得跟热锅里的蚂蚁似的，他现在手指都动不了，整个人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脚踝有个地方凉飕飕的，盖着被子都觉得很是阴冷。
    可能是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像是真的有无数双手攥着他的脚踝。
    谢昭拼命想动脚趾头，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笃！”
    剁肉声突兀地停了下来。
    紧接又响起来了，只不过这次刀起刀落却更快了，几乎连成了一片，像是剁肉的人突然发了狠忘了情了。
    谢昭眼前的弹幕这时候也炸了。
    ——谢昭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满头大汗的。
    ——做噩梦了吧，睡着睡着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
    ——你们看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该不会被鬼缠上了吧！
    ——是不是富江体质的那个buff，所有诡异都喜欢他，所以现在他被鬼压床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样了，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弹幕一条接一条滚过去，弹幕只看到谢昭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却什么都听不见。
    可谢昭耳边那剁肉声震耳欲聋。
    “笃笃笃笃笃！！！”
    连成一片的剁肉声，一下下都像砸在他心口，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心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响。
    “谢昭xi。”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间了，该你守夜了。”
    柳在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昭从没觉得柳在溪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那股压着胸口的窒息感在被碰到的瞬间消退了一大半，手脚虽然还发麻，但好歹能动了。
    剁肉声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谢昭猛地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
    客厅的灯开着，照得柳在溪的脸很红润，嘴角一如既往带着点笑意。
    “你脸色很差，”柳在溪说，“做噩梦了？”
    “你，”谢昭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你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
    “剁肉声啊，特别特别吵，”谢昭颤抖着手，指了指413的方向，“隔壁剁了好久，你什么都没听见？”
    柳在溪皱了下眉，偏头往413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谢昭，表情认真了起来。
    “没有，”他说，“一直都很安静。”
    谢昭看着他那笃定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声，后背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不可能听错。
    那剁肉声那么响，他从傅听寒那里回来被鬼压床，隔壁413还剁了好一会儿，怎么可能是幻觉？
    可柳在溪的神情看上去不像装的，这人虽然阴，但应该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你有听到其他的声音吗？”
    “一点多的时候走廊外头有点响动，”柳在溪想了想说，“不过应该是风声，除此之外一直很安静。”
    谢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人不是在装傻。
    要么是真没听见，要么是演技太好。
    如果剁肉声只有自己能听到，那问题就大了。
    这栋楼的诡异已经在挑人逐个击破了，也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个万人迷buff，诡异直接对他进行精神施压，别人什么都察觉不到。
    谢昭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在心里把刚才经历的事情飞速过了一遍。
    剁肉声，长发女鬼，触手怪物，鬼压床，每一样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说明什么？
    这栋楼的诡异在挑人逐个击破，而且挑的第一个，就是他。
    估计他身上的万人迷buff在作祟，那些东西对他的兴趣比任何人都大，所以才先挑他出手。
    真是不讲武德！专门挑他这个软柿子来捏！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记突兀的闷响声。
    谢昭脸色一变，跟柳在溪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同样的坠地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声音似乎是从外面的天井传来的。
    谢昭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腿还软绵绵的，后背冷汗涔涔，心跳却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出去看看？”柳在溪眼里全是对线索的势在必得，回头问他。
    谢昭张嘴就想说不去，可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开口竟然带了点鼻音，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泛了红，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眨了两下，没眨掉。
    谢昭突然觉得自己很丢人。
    他怎么怕成这样，不但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还在柳在溪这外国人面前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