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从未合的窗帘顶端落入次卧。
    暖融融的并未扰人酣睡。
    安静的室内，一声书页轻翻。
    乔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钟树白坐在地铺上，手中握着一沓资料正在看。
    他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醒了？”
    乔映翻了个身平躺，抬手揉眼睛，手上的戒指不知什么时候被钟树白取下，放在床头柜。
    “嗯...”
    昨晚，乔映对池与跟程青野的事情本想一笔带过。
    但钟树白的问题太过细致。
    比如几岁跟两个人认识的？
    先记住了池与的名字还是程青野的名字？
    乔映换乳牙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发现？
    这让乔映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回想。
    她不是没想过糊弄过去。
    只是钟树白在昏光中的眼睛太清晰，太亮。
    最后乔映实在撑不住，躺在枕头上继续讲，直至睡着。
    钟树白这人没叫醒她，也没有去主卧或者客卧睡。
    反而在次卧打了个地铺。
    乔映的声音有点哑：“没醒。”
    钟树白随手把资料放到一边，起身坐到床沿。
    “没醒还能说话？”
    语气带着明晃晃的逗弄。
    正好撞上乔映的起床气。
    乔映语调冷静：“你知道哪种人最讨厌吗？”
    钟树白眉梢轻挑，看着她惺忪的睡颜：“讨厌我？”
    乔映拿开搭在额头的手：“那种趁人睡觉，偷偷看书，还搞出动静的人。”
    听见这种声音，觉也不香了，床也不好睡了。
    感觉浑身被针扎，焦虑。
    一下把乔映拉回期末复习的日子。
    钟树白微讶。
    身为学霸，显然不知道这个声音为何让人生气。
    不是应该很悦耳吗？
    伴着书声沉眠。
    乔映的膝盖裹在被子里，顶了一下钟树白的后腰。
    “你那副不理解的样子更让人生气，知道吗？”
    钟树白岿然不动，任乔映的膝盖硌硌地放着。
    抬起一只手，在乔映的脸颊边上，擦去哈欠带出来的眼泪。
    “知道了，以后你睡觉的时候我不看了。”
    昨天讲完池与跟程青野的事情之后，乔映本身就有些心虚。
    此刻钟树白依从纵容的样子，不免让她心生一点愧疚。
    “倒也不是不让你看....”
    那个时间，乔映本来也要醒了。
    钟树白起身将地上的铺盖卷起来，放到柜子里。
    “我一会儿做点粥喝，吃完我们去温泉酒店。”
    乔映把程情邀请她的事情跟钟树白说过了。
    昨天两个人聊得晚，晚饭又吃了一顿大鱼大肉，此刻吃点清粥小菜正合适。
    乔映看着钟树白的背影。
    少年把松软的铺盖往柜子上递。
    衬衫往上扯，露出了一节劲瘦的腰身。
    很白。
    乔映瞬间就被迷住了，紧盯在那里不放。
    也不知道是不是随着重生回来的时间变久，她对钟树白有些....
    钟树白的动作利落，很快就将柜子规整好。
    察觉到灼热视线，他回头，正好看见乔映心虚地将眼神移开。
    “不看了？”
    乔映望天花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听见一声轻笑，随即是离开的脚步。
    次卧的门被打开，新的微凉的空气涌入。
    乔映恍然发觉钟树白的房间竟然这么香。
    不是香水的那种腻人。
    就像钟树白身上的清新味道。
    这种味道经过时间的推移和空间的密闭，不断叠加。
    随着新空气的比对，能真实闻到。
    包裹起来，如同钟树白的怀抱。
    乔映的心很乱，她觉得钟树白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些话刺激到了他。
    钟树白现在看她的眼神，有种不同以往的锐利跟坚定。
    态度，也少了那些故意欲拒还迎的模糊。
    下午，温泉酒店。
    程情家的酒店开在城郊的绿化区。
    建筑古典雅致，环境清幽优美。
    半山半居。
    程情的父亲在半年前拿到这个项目，如今开业，这才带着妻女回国发展。
    乔映跟钟树白到的时候，透过雕花屏风，能看见苏匀云和夏诺坐在大厅里的檀木沙发上打游戏。
    偌大的酒店，古色古香。
    钟树白拿着程情给乔映的会员卡，开了两间温泉客房。
    乔映则站在前厅打量。
    这里没有几个人，看来这次程情真的只是朋友小聚，并没有广邀同学。
    她让乔映带些朋友来，完全住得下。
    夏诺跟苏匀云结束一把游戏，起身朝这边走。
    苏匀云抱着夏诺的胳膊不撒手，简直爱上。
    夏诺也是一脸得意，接过乔映的会员卡，搂着苏匀云就去等电梯了。
    乔映好笑：“你哥不在，就带妹？”
    电梯运行下来，等进了电梯，夏诺靠到栏杆上摆摆手。
    “出来玩儿，别提我哥行不行？”
    夏诺大有一种在外花天酒地，提家里糟糠的膈应。
    苏匀云听到这里，腮帮子鼓起来，打抱不平。
    “游戏都不让打，害得诺诺还要管别人借号带我。”
    夏诺沧桑叹气：“唉，不讲不讲。”
    她家哥对她什么都要管，控制欲太强。
    乔映脸上挂着微笑，手机一声震动，她低头划开屏幕，查看消息。
    【房地产大鳄：报告少主！那个姓夏的客户房子不买了，定金我全扣了。】
    【乔乔你那小样：为什么叫我少主？】
    【房地产大鳄：不觉得这样很威风吗？乔董事长是老大，小猫是少主，合情合理。】
    乔映觉得这个称呼挺新鲜的，很有江湖气。
    【房地产大鳄：他那边还挺爽快，听说要扣违约金，立马就答应了。】
    乔映一点也不意外。
    当时夏至着急买合适的公寓。
    她就让大鳄抛出了一处非常符合夏诺审美装潢的房子，而且低于市价。
    因为大鳄接手的是池氏的子公司，夏至只当是公司倒闭想要抛售。
    所以并未怀疑。
    连合同上那条写明的反悔要扣全部定金作为违约金的要求，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
    甚至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如今，夏至用一百万来帮夏诺买通关系，又花了两百万买珠宝。
    完全没钱了。
    房子定金的二十万，也拿不回来。
    他只能接受现实。
    乔映关掉手机，唇角愈弯。
    那就对了。
    这些钱，还有夏家继承人的位置。
    属于她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