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老的辅助下，顾闻舟略作思索，这才开始落笔。
    讲台右侧，学生会监察员站的笔直，周响时不时看他一眼，看的监察员心里直发毛，根本没心思监察。
    作为老玩家护航的王峥坐在第一组第五排，写题写的额头冒汗，抽空瞥了眼窗外，笔就停住了。
    中庭里草木丛生，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中间那个身着轻衣、未施粉黛的女子，气质清冷出尘。
    她正拿着园艺剪，站在那棵小树苗前。
    木知兮没急着剪，而是先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本职任务：七天内完成一次绿植护理。】
    【可执行操作：捡落叶、修剪枯叶、擦拭叶面。】
    木知兮看着那棵小树苗，一共就七片叶子。
    其中六片看起来还能抢救，只有最下面一片的边缘有点发黑。
    她拿起园艺剪，比划了一下，这任务有点简单过头，反而让人不放心。
    以一个玩家的视角来看，按副本的尿性，七天只修一片叶子，怎么看都有坑。
    木知兮蹲下来，感知顺着树苗往土里探，下一秒，她就听见很细的声音。
    “别剪我……别剪我……”
    动作一顿，小树苗会说话？
    良久，木知兮才反应过来，明白恐怕是自己感知的原因，那片发黑的叶子抖了抖。
    “剪旁边那片，旁边那片坏了。”
    旁边绿油油的叶子立刻骂起来，“你放屁！你才坏了！你全家都坏了！”
    其他叶子：“？”
    第三片叶子加入战局，“剪最上面那片，它挡光！”
    “我是门面！没有我这树还有什么尊严！”
    最上面的叶子怒了。
    木知兮不失优雅的尴尬一笑：“……有点意思哈。”
    无脸学校的唯一绿植，内部关系堪忧。
    蹲在树前，木知兮面无波动，内心却开始严肃评估，这七片叶子都很有求生欲，看来是时候调解家庭矛盾了。
    话说全剪了，不就没矛盾了吗？
    教室里，靠窗的玩家已经彻底写不下去了。
    他们一边被摸底考试折磨，一边看见刚才那位免考大佬蹲在庭院里……研究树叶。
    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
    “她在干什么？”
    “剪叶子。”
    “我们考试，她剪叶子？这合理吗？”
    周响猛的敲桌，“考试期间东张西望，扣两十分！”
    那玩家低下头，可低头三秒，又忍不住往窗外瞥。
    没办法，落差太大了，他们在这里分析失去姓名的心情，她在外面挑哪片叶子适合下剪，真是同一个副本，不同的人生。
    程小橙也看见了，她整个人都快裂开。
    漂亮姐姐真有职务在身，职务内容好像还挺养生。
    程小橙心里酸了一下，又赶紧把酸味压下去，大佬肯定有大佬的任务，表面剪叶子，实际可能在处理副本核心阵眼，对，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写完半页，顾闻舟抬头活动手指，也看见了庭院里的木知兮。
    鬼老当场来了精神。
    “她在动那棵树。”
    顾闻舟：“那棵树有问题？”
    鬼老声音变的小心：“整个学校只有一棵活树，你觉得会没问题？”
    顾闻舟重新看过去，白羽覆面的女子蹲在树前，手里拿着园艺剪，却迟迟没有下手，似乎像正在倾听什么。
    “她在听树说话？”
    顾闻舟心里一紧。
    鬼老分析道：“也许是和这学校校长留下的东西沟通。”
    “那你能听见吗？”
    鬼老沉默，“听不见，但这种存在这么做，一定有它的深意。”
    顾闻舟笔尖停住，鬼老听不见，可她却能听见，这就证明对方的感知层级，至少要高过鬼老很多。
    顾闻舟心里对木知兮的判断又往上挪了一格。
    此女背景恐在他之上！
    鬼老(白了一眼)：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庭院里。
    木知兮完全不知道自己剪个叶子都能被脑补成破译核心阵眼，只是被七片叶子吵的皱眉。
    “都闭嘴。”
    七片叶子一起安静，木知兮低头看着那片发黑叶子，“你为什么黑了？”
    发黑叶子小声：“昨晚有学生把没写完的卷子埋我下面了。”
    木知兮：“卷子呢？”
    树根旁边的土动了动，吐出一角纸。
    木知兮把纸抽出来，一眼便看上面写满了题，还有几行很乱的字。
    【我不能复读。】
    【我把脸交了，名字也交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
    木知兮动作停住，这张纸明显不是玩家的，纸上残留的气息很旧，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学生留下来的。
    把纸翻到背面，背面只有一句话。
    【别相信优秀班级。】
    优秀班级？木知兮若有所思，她把纸收起来，没急着处理。
    【你发现了被埋藏的旧试卷。】
    【绿植护理进度：100%】
    木知兮怔住：“？”，捡卷子也算护理，这工作的弹性也怪高的。
    七片叶子见她没有立刻剪，胆子又大了点。
    最上面的叶子小声：“护理师大人，您能不能别剪我们？”
    木知兮忍不住忽悠道：“任务要求修剪一片。”
    七片叶子瞬间蔫了。
    发黑叶子颤颤巍巍：“那，那剪我吧。”
    旁边那片立刻急了：“你刚才还想害我！”
    发黑叶子声音更低：“我黑了，留着拖累大家。”
    木知兮听着这话，忽然觉得耳熟，低分拖累班级，后排拖累平均分，连一棵树的叶子，都被这教会了自我淘汰。
    木知兮想了想，抬起园艺剪，咔嚓，剪掉的是小树苗上被套上的粗麻绳。
    【绿植护理进度：200%】
    【本职任务已超额完成。】
    【评价：这般迅速，世间难寻其一。】
    【诡异绩效：极度优秀。】
    看着优秀两个字，木知兮暗自思量，奖励很朴实，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是诡异编制，绩效保住，等于编制饭碗保住，这很重要，真的！
    小树苗的七片叶子齐齐松了一口气，最上面的叶子甚至小声拍马屁。
    “护理师大人好温柔，身上好香~”
    木知兮故作冷淡的收起园艺剪，声音回归正常，一如既往的矜贵疏离。
    “少内斗。”
    叶子们立刻点头，点的小树苗乱晃。
    【扮演值+10】
    【当前融合度：18%】
    木知兮一愣，给树叶上思想教育也能涨扮演度？
    神女·然的人设是慈悲，救叶子，也算慈悲？
    木知兮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刷分新方向。
    教室里，七班玩家们亲眼看见她只剪了一点点叶边，小树苗忽然整体抖动，叶片全都朝她弯下去，这一幕落到玩家眼里，味道完全变了。
    程小橙笔都快握断了，“顾哥顾哥，你看见没？那棵树给大佬鞠躬了！”
    顾闻舟没回头，低声：“写你的卷子。”
    讲台上，周响也看见了庭院里的画面，扭头对全班学生凶巴巴的开口。
    “都看什么？人家是人家，你们跟人家都不是一个物种阶层的，你们有吗？”
    “写题！”
    全班：“……？”
    这区别待遇已经不装了，同样都是玩家，为什么差距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