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催促，陈娜也没了后顾之忧，直接把那枚“猩红蛭心”贴在杨丰的后背。
    诡物立刻被激活了。
    暗红色的石头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从里面钻出数不清的血色触须，不断地钻进杨丰的每一寸肌肤里面。
    那股刺痛感让他身体猛地一弓，嘴里发出一声介于痛苦和亢奋之间的闷哼。
    那些触须在他体内疯狂游走，一边吞噬他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一边释放出一种刺激性的诡异能量，催动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不到三个呼吸，杨丰身上那几道不深不浅的刀伤就开始收口愈合。
    与此同时，他原本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反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磕了猛药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臂上暴起青筋，整个人的气息在短时间内暴涨了一大截。
    猩红蛭心并不是治疗性诡物。
    它的能力，是透支使用者的生命力，把未来的力量提前借用。
    但在生死关头，杨丰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握住那把崩了刃的本命刀。
    他和周志强同时看向沈夜。
    两名九阶序列者，一左一右，再一次对沈夜展开围攻。
    杨丰的赊刀契效果还没消退，刀刀朝着要害招呼，周志强化身兽人后力量惊人，利爪每一刺挥舞都带着破风声。
    所有人预想一边倒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沈夜愈战愈勇。
    鬼首在他手中翻飞如电。
    “无形”和“尖锐”不断发动。
    刀身隐匿在空气中，每一次攻击都让对手难以判断。
    并且在屠宰印记的恐惧压制下，两个对手在沈夜眼里动作始终慢半拍。
    最致命的是，杨丰二人根本不知道，沈夜还有一个叫“血食”的技能。
    沈夜在每一刀命中他们的时候，都会窃取他们的属性反哺自身。
    这让杨丰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吃力。
    他不明白，己方两名都是九阶序列者，跟对方的战斗为什么会这么吃力。
    并且还是自己在使用了“猩红蛭心”这件杀手锏的情况下。
    越往后打，就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每一刀都在变慢，而沈夜的每一刀都在变重。
    周志强更惨。
    他的兽化状态下反应本就比人形迟钝，
    面对沈夜的无形刀锋几乎是在靠本能硬扛。
    不到两分钟，他身上就多了七八道刀伤，灰褐色的兽皮被割得七零八落，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外围围观的所有人都傻了。
    二打一就算了，现在居然反过来被压着打。
    血鹰车队那些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一窝鹌鹑。
    甚至有些聪明点的，已经上车点燃发动机，要是见势不对他们会毫不犹豫踩下油门逃离。
    而黎明车队那边，原本已经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砰，嘭。
    两声如同闷雷的枪响。
    喧闹的战场瞬间凝固了。
    沈夜低头，看见自己小腹和左臂分别多了两个小洞。
    鲜血从那个拇指粗的洞口里涌出来，沿着裤子往下淌，在脚下的沥青路面上汇成一小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顺着枪声的方向看去。
    那个穿紫裙的女人站在劳斯莱斯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方向，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她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没有丝毫颤抖。
    枪声响起之后，整片战场鸦雀无声。
    黎明车队的人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枪打得粉碎。
    枪械，在末世之前就被称为“众生平等器”。
    哪怕你觉醒了序列，哪怕你拥有强力的体魄，但终究还属于碳基生物，被子弹打在身上，一样会流血，一样会死。
    沈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冷。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直接从后腰穿了出去，带走了大量的血液和体力。
    他试图往前迈一步，给周志强完成补刀。
    可他的大腿像绑了巨石一样，根本无力抬起。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落在他身上。
    那道光很轻，很柔，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住他的伤口。
    子弹贯穿的洞口在白光的浸润下开始缓缓收缩，流失的生命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重新注入体内。
    虽然远不足以让伤口愈合，但至少止住了致命的出血。
    沈夜微微转过头。
    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沃尔沃的副驾上，宋诗雅正对着他举起右手。
    她的手掌中泛着同样的白光。
    陈娜也看见了。
    从之前的情报中，她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
    作为杨丰的女人，她的反应很快。
    在确认沈夜得到治疗的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判断。
    她必须控制住那个拥有治疗能力的序列者。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冲向沃尔沃，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将宋诗雅从副驾上拽了出来。
    手枪的枪口顶在宋诗雅的太阳穴上。
    “住手！”陈娜的声音尖锐而果决，“扔下你的刀，否则我打爆她的脑袋。”
    沈夜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猩红的双眼直视着陈娜。
    陈娜被那双眼睛盯得心头一紧，但她没有挪开枪口。
    她知道沈夜在乎这个女人。只要他在乎，她就还有筹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片白雾从宋诗雅头上落下，将她覆盖。
    那雾气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白雾的边缘泛着零零微光，给人一种清凉而柔和的感觉。
    此时，沃尔沃的后座上，沉睡了好几天的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双眼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沈大哥！”
    安宁拉开车门走了下来，看向沈夜的方向。
    “动手！宋医生不会有事的！”
    虽然不解，但出于信任，沈夜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提刀朝陈娜冲过去。
    陈娜见状脸色立马大变，隔着十几米她都能感觉到沈夜眼里的杀意。
    慌乱中，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清空弹夹。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朝着宋诗雅的脑袋直射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任何枪手也不可能射偏。
    但子弹穿透头颅的画面没有出现。
    那些子弹在触碰到白雾的边缘时就消失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阻挡，而是像水滴落入大海一样，无声无息地溶解在了雾气之中。
    白雾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