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鲜血混杂着残肢断臂，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着浓烈的锈腥味。
    黎明车队众人看沈夜的眼神愈发恭敬，可每个人眼底都不约而同藏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末世来临后，死人可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甚至他们每天都能目睹有人死去。
    可一口气连杀将近四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也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甚至不少人暗自庆幸，之前赵彪打劫沈夜几人的时候，自己没有跟着起歹心。
    不然，一早就成了这杀人魔头的刀下亡魂了。
    何裕民踢开脚边的半截尸体，走到沈夜身旁，指着正躲在公交车旁庇荫处装死的程顺问道："沈队，他怎么处理？"
    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这条漏网之鱼。
    原来，他跟杨丰交手之后，程顺就偷摸溜到了何裕民那辆公交车后面。
    还是何裕民车上的一个乘客下车帮忙堵人的时候才发现了他。
    程顺此刻已经不成人形了。
    本就带着伤的他，被发现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只不过没有沈夜的命令，没人敢下死手。
    众人发泄完愤怒后，给他留了一口气。
    可以说，沈夜在黎明车队虽然挂着副队长的名头，威信却远远超过了安宁这个队长。
    跟安宁不一样的是，沈夜的威信，完全是他自己“杀”出来的。
    不少人在私底下给他起了个绰号。
    “沈魔头”。
    沈夜迈步走到程顺面前，蹲下身。
    感觉到有人靠近，程顺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护住脑袋。等他用眼角余光看清沈夜那张脸后，表情更是惶恐到了极点。
    “求求你，饶了我……我真的不想死……”
    沈夜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反倒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了句：“就是你把鬼子带进村的？”
    程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我，不是我……”
    沈夜没再废话，抬起鬼首便朝他的右脚刺了下去。
    刀尖贯穿脚背，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双破旧的解放鞋。
    “啊……”
    痛苦的惨叫划破周围的沉寂。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面露恐色。
    林婉秋甚至直接捂住了眼睛，这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
    沈夜利落地抽刀，刀尖一转，对准了程顺的另一只脚。
    程顺此刻已经顾不得疼痛了。在他眼里，沈夜虽然年轻，可行事风格比杨丰这种混迹多年的黑道大佬还要狠辣十倍。
    “别动手。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在沈夜冰冷的注视下，程顺把遇到血鹰车队之后的所有经过，包括如何引路、如何带人追来的每一个细节，全部倒了出来。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切都是杨丰那个王八蛋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只觉脖子一凉。
    随后，意识迅速坠入黑暗。
    看着那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沈夜缓缓站起身，右手轻轻一抖。
    沾在鬼首刀身的血珠甩落在地，拉出一条细长的红线。
    从一开始，程顺在沈夜眼里就是个必死之人。
    哪怕没有杨丰这档事，之前跟着赵彪围堵抢劫自己那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只不过当时手头没人，让他趁乱跑了。
    今天，算是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杀这么多人，他心里没什么负担。
    按贺云平之前的描述，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生前干过的坏事够他们死一百次了。
    可在其他人心里，却不这么想。
    不少人脑子里还刻着秩序崩坏前杀人犯法那一套。
    别看这些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尊敬，其实大半是装出来的。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在沈夜眼里根本藏不住。
    但沈夜不在乎。
    他甚至很乐意他们这么怕自己。
    恐惧，能省掉很多麻烦。
    见事件彻底平息，何裕民再次开口：“沈队，既然人都死光了，那这些车和物资……”
    他边说边朝原先属于血鹰车队的那些载具瞟了瞟，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沈夜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环顾了一圈。
    按理说，这些车和物资，都该归他一个人。
    毕竟人全是他杀的。
    但他也清楚，要不是其他人帮忙把这群残兵败将围住，单凭他自己，拦不住那些四散逃窜的残兵败将。
    随即，他侧过头，看向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贺云平。
    这个举动让何裕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他对沈夜的了解，对方绝不是那种会独吞战利品的人。
    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跟分配有关。以自己在车队里的声望和这段时间的表现，这桩好差事怎么也该落到自己头上。
    但沈夜接下来的话，瞬间击碎了他的幻想。
    “贺云平，你带人把这些战利品统计一下。”
    “最好趁这个机会，重新给咱们车队建一套内部的价格体系。”
    “统计完之后，载具除外，我拿六成，剩下的你看着给其他人平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就是黎明车队的管事了。人员登记、杂务调度，统一归你管。”
    这些话，沈夜用的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一锤定音。
    除了队长安宁和另一个副队长宋诗雅以外，这种事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也不屑于听任何人的意见。
    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人敢有意见。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就让人把物资送到您车上。”
    即便一早就知道管事的位置会落到自己头上，贺云平脸上还是掩不住喜色。
    而何裕民此时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心底把贺云平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不问候沈夜的家人，纯粹是没那个胆。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也听说过序列者的种种神异之处。
    万一沈夜能听到他的心声呢？
    至于其他人，则完全不关心管事的位置落到谁头上。
    他们在意的，是那一辆辆好车，以及接下来自己能分到多少物资。
    沈夜对他摆了摆手：“物资统计什么的不急，先把载具分了，我们先开车换个地方。”
    黎明车队一直处于人多车少的境地。
    很多人为了活下来，只能依附于别的车主。
    特别是何裕民，仗着他那辆改装公交车，可是收了不少乘客，因此他的物资是除了沈夜以外最多的一个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种境况会好转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