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我骗你干嘛？虽然宋诗雅说你之前杀的人都是死有余辜，但你确实是杀人了，按旧社会的秩序就是犯法。”
    沈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也不再纠结，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浴室的门。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身上的紫血被彻底冲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黑T恤和工装裤。
    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手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秦若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
    她之前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战力恐怖，没想到洗干净之后居然还长得挺好看。
    沈夜没有注意她的视线。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
    水不多了。
    现在不管是洗澡还是饮用，用的全是瓶装纯净水和矿泉水。
    拿矿泉水洗澡，放在末世前纯属脑子有病，但在如今这个自来水被污染、连雨水都可能携带诡异真菌的环境里，瓶装水就是唯一的清洁水源。
    这种奢侈撑不了太久。
    看来接下来除了帮林婉秋找本命剑和秘笈、继续刷杀戮点之外，收集水资源也得提上日程了。
    这会儿司雨凝和安宁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个刚晋升消耗了大量精神力，一个早上参加完黄昏互助会又在村外全程高度紧张，两人几乎是沾到沙发就闭上了眼。
    秦若冰看见沈夜出来，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父亲最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她母亲。
    还有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能力等等。
    沈夜抬手打断了她。
    “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他朝宋诗雅招了招手，转身进了主卧。
    宋诗雅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抗拒，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欣喜从心底浮了上来。
    主卧的门合上的那一刻，林婉秋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她看着那扇门，内心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释怀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跟沈夜更多的不过是利益交换。
    而宋诗雅是与他历经生死次数最多、也是帮助他最多的女人，自己凭什么吃这个醋？
    可那股酸涩感还是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秦若冰看着林婉秋的表情变化，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她十五岁就上山修道了，对男女之事几乎一窍不通，内心只有困惑和好奇。
    她转头看向青鸾，目光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青鸾自然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俯身凑到秦若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等下就知道了。”
    说完，她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朝远处一棵枯死的龙眼树走去。
    昨晚听了两个多小时，今天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那种声音对她这种听力敏锐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秦若冰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道若有若无的娇吟已经从主卧的门缝里透了出来。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微红，是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的滚烫。
    她终于明白青鸾刚才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了。
    车厢里很安静。
    司雨凝和安宁睡得正沉，林婉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但睫毛在轻轻颤动。
    秦若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掐了个静心诀，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法咒，试图把这些靡靡之音隔绝在外。
    可她越是抗拒，脑子里就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辆车上除了沈夜以外几乎全是漂亮女人。
    对方把自己也邀请上车，该不会也是为了这种事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了好几个口子的道袍，又想起沈夜刚才看自己时那种干净到近乎冷漠的眼神，觉得好像不太像。
    但万一呢？她在龙虎山修行这么多年，师父从没教过她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思绪越来越乱，法咒念了三遍全念错了。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入定的念头。
    然后她就这样硬生生听了两个多小时。
    卧室里，战斗早已平息。
    宋诗雅枕在沈夜的胳膊上，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小壁灯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沈夜的侧脸。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沈夜微微挑眉。
    在他的印象里，宋诗雅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
    从蛇村一路走到现在，他几乎从没听她对任何人用过“求”这个字。
    这让他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宋诗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锁骨以下的部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你下次要是再能获得血晶或者序列药剂的时候，能不能……分一颗给我？”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一颗血晶的价值可能比一整个车队的物资加起来都高。但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只当一个永远躲在你背后的女人。”
    沈夜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从蛇村出来以后，每一次你孤身去犯险，去战斗，我的心都会揪起来。”
    “哥哥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想变得更强，我想帮你更多，我想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战斗，而不是在一旁看着，等你受伤了才有机会去帮助你。”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憋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说完之后她反而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搬开了。
    沈夜沉默了片刻。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拖累。”
    宋诗雅摇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
    “但我只是……想帮你再多一点。”
    “为车队再多做一点，而且你给我的越多，我也会怕自己配不上这些。”
    沈夜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圆杏眼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静而近乎固执的坦诚。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那份情感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