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雅点了点头，看向桌面上的羊皮纸。
    对于刚安慰完就使唤自己，她心底没有任何怨言。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十分乐意为对方效劳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种情绪从哪来。
    但她没有深想，现在也不是深想的时候。
    随着新技能发动，她的双瞳变成灰白色。
    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来文字在她眼中开始缓慢重组，慢慢变成她看得懂的文字。
    同时，这些被她解析过的文字也随之进入她的记忆库里。
    其他人安静地等着。
    没有人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羊皮纸上的文字并不是很多，但宋诗雅明显感觉愈发吃力。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面色愈发苍白，额头的汗水不断顺着脸颊落下。
    约莫过了半个钟，宋诗雅终于抬起头，但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不过被沈夜伸手给稳稳扶住。
    原本沈夜以为会看到女人的娇羞和感谢，没想到却是被对方用力推开。
    宋诗雅灰白的眼眸中此刻没了之前那种依恋，而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
    沈夜感觉有些莫名，但想不通她态度突变的原因，他更想知道羊皮纸上写了什么。
    不过没等他开口问，宋诗雅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便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上面写的，是关于屠夫序列晋升序列七的条件。”
    “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安宁甚至惊呼出声。
    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沈夜。
    屠夫序列。
    这不就是他的序列吗？
    沈夜看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别的序列，也不是别的阶段晋升条件。
    屠夫，序列七，每一点都精准踩在黎明车队目前想要破局的关键。
    “详细说。”沈夜迫不及待地追问。
    宋诗雅深吸了一口气。
    “晋升序列七除了需要到达瓶颈外，还需要完成一个晋升仪式。”
    “不过这个仪式非常特殊，羊皮纸上记载了两条规则，完成其中一条，即可晋升。”
    她顿了顿，继续说。
    "第一条，猎诡之路。”
    “在两个自然日内，亲手斩杀三十个二阶及以上的诡异。其中至少三只不低于三阶。全部目标必须被屠宰印记标记后亲手斩杀。"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三十个二阶以上诡异。三只不低于三阶。
    时间只有两天。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诗雅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第二条，人屠。两个自然日内，亲手斩杀两百个任意目标。”
    人屠？
    任意目标？
    “那岂不是包括了普通人？”这是司雨凝问出来的。
    宋诗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在她内心激不起一丝波澜，就跟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空气陡然凝固了一瞬。
    青鸾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身后的追魂枪柄。
    秦若冰往后退了半步，司雨凝同样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都多了一丝警惕。
    安宁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但眼神里的惧怕根本藏不住。
    三十个诡异和两百个普通人相比。
    这两者的难易程度可以说一目了然。
    眼下沈夜是屠夫序列八，他想要晋升的急切大家都能感觉出来。
    而这个巧合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后背都直冒冷汗。
    唯独两个人没有任何变化。
    宋诗雅依旧安静地坐在桌旁，目光落在沈夜身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林婉秋靠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条普通的情报。
    她们心里想的，或许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如果死在沈夜手上，能成全他晋升。
    那也是一种很好的归宿。
    这是她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沈夜没有注意这些目光。
    他在想另一件事。
    靠屠杀普通人晋升，看着简单。
    但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羊皮纸上两种条件差别这么大，一定有原因。
    他的思绪落在第一条路径上。
    “屠宰印记标记后亲手斩杀。”
    屠宰标记这是他在序列九就有的技能。
    而同序列九就有的技能，还有血食。
    他一瞬间想通了。
    羊皮纸上没写两个路径的区别。
    但血食的机制他清楚得很。
    每次吞噬时永久掠夺目标最突出的属性。
    诡异的体魄密度远高于人类，二阶诡异提供的属性点抵得上同阶序列者的数倍。
    三阶诡异更甚。
    如果为了凑数去杀普通人，血食层数在量上达标了，但质的差距会在晋升后彻底拉开。
    杀诡异晋升，和杀普通人晋升。
    同样是序列七的血屠。
    战力天差地别。
    而且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风险。
    疯狂屠杀普通人会渐渐失去人性。
    等人性彻底泯灭的时候，就是屠夫序列副作用趁虚而入的时候。
    到时候一个序列七的屠夫，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想通了这些，选择哪条路，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用警惕眼神看着自己的三女。
    嘴角微微上扬。
    “就算我真选择用两百条人命堆上序列七，你们也不会是首要目标。”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
    “毕竟你们的价值，可比普通人高得多。”
    车厢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冷得很。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居然还在想收益最大化。
    司雨凝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变态。”
    但青鸾从沈夜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松了口气。
    “你是打算选第一条？”
    沈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夜点头的那一刻，秦若冰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顺畅了几分。
    她刚才往后缩的那半步，现在回头看，有些惭愧。
    司雨凝也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嘴上却不肯软下来。
    “你刚才那话就不能好好说？什么叫我们的价值比普通人高得多，吓死我了。”
    沈夜看了她一眼。
    “陈述事实而已。”
    司雨凝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回沙发上，刚才她的腿抖得不行，生怕沈夜一言不合就拔刀大开杀戒。
    以他现在的实力，车内的人绑一起都不够他杀的。
    秦若冰在一旁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猎诡之路可不简单，你确定？”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单纯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