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血光只闪了一下就散了。
    安宁组这边依旧平静。
    南区外围的清理工作按部就班。
    林婉秋和秦若冰在前面开路，普通人跟在后面捡灵晶、搬物资，一切都奇怪地顺畅。
    队伍经过一个巷子口时，一只诡异，是从晾衣绳上掉下了下来。
    不过它并没有落地，
    而是悬在了离地一米的高度，然后从袖管里伸出两条细长的灰白色手臂，撑开了整件衣服。
    那东西没有头。
    领口的位置是瘪的，只在胸口正中裂开一道竖着的嘴，从里面不断滴下浑浊的液体。
    它的四肢很细，像被水泡涨的人，皮肤半透明，能看见下面暗红色的血管在缓缓蠕动。
    “衣诡，一阶，一种寄生类诡异，能混进晾晒的衣物里埋伏。”
    夜煞里，安宁的声音通过对讲传出来。
    她的感知之瞳把那只诡异的信息读了个干净。
    林婉秋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剑先动了。
    淡蓝色的剑光从下往上，顺着那件衣服的中线切开。
    竖嘴被一分为二，发出半声类似布料撕裂的尖啸。
    灰白色的身体迅速干瘪，塌在地上缩成一团湿布。
    一颗蓝色灵晶从布团里滚出来，骨碌碌滚到一个普通人的脚边。
    那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随即回过神来，赶紧捡起来塞进布袋。
    “别慌。”林婉秋说，“一阶而已。”
    获得霜月剑诀后，她现在比之前强大了不少，也自信了不少。
    第二只诡异出现在三十米外的墙根。
    那面墙上的灰绿色藓斑，在他们靠近时突然鼓了起来。
    整片藓斑从墙上剥落，像一张半米宽的扁平皮毯，边缘翻卷着几十条细小的吸盘，贴着地面朝队伍飞快地蠕动过来。
    “苔鬼，一阶，也是前面那种寄生类诡异，平时伪装成墙藓，感知到活人气息就会剥离下来。”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专贴人的脚踝，别让它近身。”
    林婉秋没有让它靠近。
    月吟剑的剑尖点地，她向前踏出一步。
    破空斩。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贴着地面扫出去，把那张苔皮从中间撕成两半。
    被切开的两半还在抽动，吸盘一张一合，几秒后才彻底不动了。
    这时一个年轻女生壮着胆子跑过去，用布把灵晶裹出来。
    林婉秋收剑，继续往前走。
    她的剑越来越快。
    她出剑的速度快，但心里很静。
    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剑体在不断提升。
    那种感觉像是剑在带着她走，很多次她还没想好角度，剑已经递出去了。
    “林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安宁小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点羡慕。
    一个小时后，他们搜完了一整条街。
    收获不错。
    大米、面粉、几箱矿泉水，还有半仓库的日用品。
    普通人把物资一袋袋扛上车，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前面那栋，应该是个大超市。”陆晓辉指了指路口转角处一栋三层建筑。
    安宁用感知之瞳扫了一遍。
    “里面没有诡异，可以进。”
    队伍穿过马路，朝超市大门摸过去。
    卷帘门半开着，门口的收银台被掀翻在地，散落一地的零钱已经发霉，黏在瓷砖上扣都扣不下来。
    超市内部比想象中干净。
    货架上的商品没有乱丢的痕迹，大多数被整齐地取走，留下的空包装盒码在一边。
    更奇怪的是地。
    地上没有灰。
    末世快二十天了，整个县城都蒙着一层灰，唯独这家超市的地面像被人每天拖过。
    “有人在这里住过。”一个年轻男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而且是长期住。”
    看得出来，这个男生对环境感知格外敏锐。
    陆晓辉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那他们人呢？”
    没有人回答。
    超市里很静。
    只有众人放轻的脚步声和货架间穿堂而过的风。
    队伍继续往里走。
    在超市的仓储区，安宁停了下来。
    “别动。”
    安宁突然出声。
    众人全都僵在原地。
    她的紫眼盯着面前的墙面。
    那是一堵再普通不过的水泥墙，墙皮有些剥落，靠墙的位置堆着几箱饮料。
    但安宁看到的不是这些。
    她的视野里，这堵墙在轻微地颤抖。
    像水面一样。
    “安宁？”林婉秋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没事。”安宁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是重影。”
    重影。
    引路人的感知之瞳出现重影，意味着探查目标的信息在干扰她。
    这种情况她第一次遇到。
    “墙上是不是有什么？”秦若冰问。
    安宁摇头：“探查不到任何东西，没有诡异气息，也没有序列能量波动，就是一堵墙。”
    秦若冰走到墙边，仔细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皱起了眉。
    “这里有划痕。”
    众人围过去。
    果然，在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排细密的划痕。
    不算深，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划出来的。
    陆晓辉蹲下来，掏出挎包里的本子开始数。
    “一，二，三……七。”
    他抬起头。
    “七道划痕一组，每组之间间隔一截。”
    “再往前呢？”秦若冰问。
    陆晓辉顺着墙往前摸。
    在更靠近地面的位置，还有几组。
    “这里三组，那边五组。”
    他数得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赵佳悦小声问。
    “你们看。”陆晓辉用笔尖点着那些划痕，“每组都是七道，而且每组的间距越来越小。”
    “就像……”
    他咽了口唾沫。
    “就像有人在墙上记数，而且，越记越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在墙上计数？记什么数？
    看划痕的新旧程度，显然是刚划出来不久的。
    安宁又开了一次感知之瞳。
    紫色的光芒扫过整面墙，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紫眼又开始重影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严重。
    那面墙在她视野里分裂成了两面。一面是正常的水泥墙，另一面上，多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就贴在墙面里。
    像是被封在水泥里的影子。
    安宁后退了一步。
    “秦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
    “你的符箓，能照出墙上的东西吗？”
    秦若冰沉默了两秒。
    “我的符箓不多了，但这墙里要是真有邪祟，焚炎符烧得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安宁。
    “要用吗？”
    安宁盯着那面墙。
    墙里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和她的紫眼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先不用。”
    “叫队伍先撤出去，这栋楼，我们暂时不搜。”
    这是她今天做的第二个决定。
    这里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简单，以保命为主，这句话她反复提醒自己。
    林婉秋和秦若冰对视一眼，都没有反驳。
    众人开始有序地往超市外面撤。
    陆晓辉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墙根的划痕在昏暗中像一排细小的牙齿。
    其中一组的最后一道划痕，只刻了一半。
    半道划痕，像戛然而止的呼吸。
    他不敢再看，拔腿跑出了超市。
    队伍在超市外面的空地上重新集合。
    清点人数的时候，赵佳悦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婉秋问。
    “没事。”赵佳悦又数了一遍，摇了摇头，“我可能数错了。”
    林婉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若冰站在超市门口的位置，一直没走远。
    她手里捏着一张黄纸，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
    符纸的边角在不经意间已经起了毛。
    队伍重新上路，绕开了超市，继续沿着主干道往南推进。
    安宁走在最前面。
    从进县城到现在，她一共开了七次感知之瞳。
    第七次重影散掉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面墙上的划痕，从第一组到最后那半道，一共也是七组。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超市的三层楼顶，空空荡荡。
    什么也没有。
    （PS：今天涨了0.6，今天一共8章，我也不耍赖，不写完不睡觉。
    “不过我看这本书已经上科幻末世新书榜第30名了，兄弟们要不趁热打铁，点点五星好评加加书架，点了的兄弟点点催更就行，不废话了，继续写，干就完了。）